第1285章 “信徒是‘玉帝残留势力\’教唆”,用因果清算找教唆者

    夜漏三更,柳渡镇的渡口早已恢复平静,唯有镇中临时官署院内灯火通明,将窗棂上的人影拉得很长。

    十几名被俘的死忠信徒被关押在偏房,为首的前内务女官被押到堂前。她发髻散乱,衣袍沾尘,眼神却依旧执拗,任凭张玄清盘问半个时辰,翻来覆去只有“解脱束缚”“追求真自由”几句套话,半分不肯吐露晶石与教义的来历。

    女王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案几,冷声道:“你在西梁任官十二年,本宫待你不薄,国中俸禄、子民敬重,哪一样亏了你?你反倒引邪说入境,祸害乡邻,就半分不念故土情分?”

    那女官猛地抬头,眼神狂热:“故土再好,也是凡俗枷锁!金甲天神说了,旧神即将归位,程序是先行的清道夫,等扫尽凡俗规矩,天神便会降下永恒安乐,永无辛劳,永无烦忧。我这是带大家奔好日子,何错之有?”

    “金甲天神?”唐僧指尖捻起一块碎裂的菱形晶石碎屑,佛光微微萦绕其上,灰黑的程序浊气缓缓散开,深处竟藏着一丝极淡的金白色仙元,细若游丝,稍不留意便会被浊气掩盖。他眉头微蹙,“这不是程序的力量。是天庭正统仙元,且是玉帝一系的嫡系气息。”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

    “天庭?”女王眉峰紧锁,“三界秩序崩塌后,神佛体系早已瓦解,玉帝残部四散隐匿,多年杳无音信,怎会潜入我西梁境内?”

    张玄清也恍然大悟:“难怪这些教义环环相扣,先以安稳诱之,再以放纵惑之,拿捏人心精准到毫厘,绝不似程序凭空生成的话术,倒像是深谙驭民之术的人刻意打磨过的。”

    唐僧缓缓点头,将晶石碎屑放在案上:“程序初兴之时,只懂以蛮力强行同化,并无这般精细的人心算计。如今步步为营,先乱村镇民心,再图重镇都城,分明是有熟悉人间秩序、精通信仰操控的人在背后教唆。”他抬手按上心口的本源印记,暖意顺着印记蔓延开来,“沙僧师弟在流沙河精研因果清算之术,最擅长顺藤摸瓜、追索源头。我传讯于他,以因果线溯源,幕后之人藏得再深,也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流沙河畔。

    沙僧正立在河滩之上,脚下是刚净化完毕的魂毒余烬,原本浑浊泛黄的河水,如今已渐渐恢复清冽。他心口的本源印记忽然发烫,唐僧的讯息顺着印记清晰传来。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盘膝坐下,双手结出古朴印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银灰色光晕。

    “因果清算,溯源归真。”

    沙僧声音低沉,像河滩下滚动的卵石,沉稳有力。无数细如发丝的因果线从他指尖蔓延而出,顺着本源印记的指引跨越山川河流,瞬息便抵达西梁女国柳渡镇,缠上了那枚晶石碎屑。

    因果线触碰到那缕金白仙元的瞬间,便像活过来一般,顺着气息残留的轨迹急速延伸。穿过柳渡镇的青石板巷,越过连绵的丘陵林野,一路往西梁都城的方向追索而去。沙僧闭着双眼,神念附着在因果线上,沿途所有沾过这股仙元的人与事,都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

    他看到三个月前,这名内务女官因办事不力被革职,心怀怨怼地在都城外山林散心,遇到了那位身披金甲的神将。对方许她“开国元勋”之位,给了她程序晶石,一字一句教她传法的话术,教她如何利用人的贪念与惰性分化人群;他看到数十名天庭旧部化整为零,潜入西梁各个村镇,暗中扶持信徒首领,分批发放晶石,传递指令;他还看到这些人每隔十日便会聚集一次,商议下一步的搅局计划,行事极为隐秘。

    因果线最终定格在西梁都城以西三十里的玄云洞深处。

    洞内石厅宽阔,居中端坐一名银甲天将,面容冷硬,周身仙力沉凝,正是当年玉帝麾下的翊圣将军——旧天庭的死忠嫡系。当年天庭崩塌之时,他带着百余亲兵侥幸逃脱,从此隐姓埋名,蛰伏多年,如今见程序乱了三界秩序,便觉得时机已到,想趁机复国。

    “查到了。”

    沙僧睁开眼,神念顺着本源印记传回柳渡镇官署,声音平稳,不带半分波澜。

    “幕后教唆者,原天庭翊圣将军,玉帝嫡系残部。现藏于都城西三十里玄云洞,麾下有近百名散仙残兵。他们并非归顺程序,只是互相利用——借程序邪说搅乱西梁民心,待秩序崩溃、民怨沸腾之时,再以‘救世天神’的身份出面清剿信徒,收拢民心,重建天庭神权。”

    堂内一片沉寂,众人都被这计策的阴毒惊得心头一寒。

    张玄清咬牙道:“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程序在明处毁秩序,他们在暗处收人心。到时候百姓只记得是他们救了万民,只会把他们当救世主供奉,心甘情愿受神权管束。说白了,还是换了个主子的傀儡统治,和程序没什么两样。”

    女王脸色冰冷,指尖攥得指节发白。西梁女国立国数千年,从不拜神、不听天命,世代女子靠双手挣出安身立命的底气,何曾被人当成复国的筹码?

    “这群丧家之犬,竟敢把主意打到我西梁头上。”她声音冷得像冰,“三番五次搅我境内安宁,真当西梁无人吗?”

    唐僧轻叹一声:“他们算准了百姓厌乱求安的心思。程序给的是虚假自由,他们便许虚假庇护;程序夺人自我,他们便夺人自主。本质都是一样——把万民当成掌中棋子,由他们摆布命运。所谓救世,不过是想重掌神权,再做一回高高在上的主子。”

    话音未落,沙僧的神念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凝重:“我顺着因果线清点过,潜入西梁境内的天庭残部共八十七人,已散布到二十三座村镇。翊圣将军手里还有一批天庭遗留的聚信仰器,能强行收拢百姓愿力,他们定在三日后都城庙会之时起事,先控制王宫,再借女王名义颁令,举国归顺‘新天庭’。”

    “放肆!”女王猛地拍案起身,银甲披风扫过案边,带起一阵风,“传我命令,都城守军即刻封锁玄云洞周边所有山道,不许一人一洞进出。再调卫队主力连夜回防都城,布控王宫与庙会场地。本宫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命踏进王宫半步!”

    “陛下且慢。”唐僧抬手劝阻,“这些人藏在暗处多年,又精通隐匿之术,一旦打草惊蛇,散入民间化作百姓,再想清剿便难如登天。沙僧师弟已动身从流沙河赶来,明日午时便能抵达都城。他的因果清算之术,能精准标记每一个潜藏的残部,届时一网打尽,方可绝后患。”

    女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缓缓点头:“长老思虑周全。本宫这就传令下去,先暗中布控,只围不打,等沙长老抵达后再动手。”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唐僧望向都城方向,沉沉夜色里,两股不同的气息正在暗中交织——一股是程序的灰黑浊气,一股是旧神的暗金仙元,都盯着西梁千万百姓的民心。

    “程序是明枪,天庭残部是暗箭。”唐僧轻声道,“他们都以为,百姓只能在两种傀儡之间二选一。却忘了,人心从来不愿做任何人的附庸。”

    此时的西行官道上,沙僧正背着降妖宝杖快步赶路。周身银灰色的因果线若隐若现,像一张无形的网,沿途扫过每一座村镇,将所有潜藏的程序余孽与天庭残兵一一标记在册。

    因果清算,算的是前尘孽债,清的是幕后黑手。

    当年天庭为巩固神权,造下多少杀业,欠下多少血债,三界众生都记着。如今这些残部不思悔改,反倒想借乱世重蹈覆辙,那便由他沙悟净,亲手把这笔旧账,连本带利一起算清。

    夜色沉沉,前路的因果线越来越清晰。玄云洞的方向,杀机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