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踏马的鬼呢?

    工人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抱着工具往工棚冲。

    赵山河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挖开的土坑——

    月光下,坑里的泥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

    像一汪血,水面上还浮着那只红绣鞋;

    鞋尖正对着他,像是在笑。

    他头皮发麻,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声音软乎乎的,像戏文里的调子:

    “这位大哥……帮我找找……我的珠花掉了……”

    赵山河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可低头时,看见自己的鞋上,沾着一朵用金线绣的珠花;

    珠子冰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啊——!”

    他惨叫一声,把珠花甩得老远,连滚带爬地冲进工棚;

    “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工棚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响;

    夹着若有若无的唱戏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个工人颤巍巍地问:

    “赵队……明天还来吗?”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盯着门板上的影子——

    那影子后面,似乎还叠着一个长长的;

    披头散发的影子,正慢慢往下滴着水。

    他猛地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凌晨三点;

    曾闲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手机;

    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谁啊?找死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赵山河带着哭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闲……闲哥!工地……工地有鬼!真的有鬼啊!”

    “有你妈大头鬼!”

    曾闲对着话筒骂了一句,眉头拧成个疙瘩;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那也是穷鬼!等着,本大爷马上到!”

    他“啪”地挂了电话,从衣架上扯过外套胡乱穿上,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大黄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被他一脚轻轻踹开:“在家待着!”

    车子像离弦的箭,冲破夜色,朝着城郊的荒地疾驰而去。

    曾闲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不是怕鬼,是被人打扰清梦的火气;

    还有对这群人小题大做的烦躁。

    半个多小时后,越野车“嘎吱”一声停在工地入口。

    曾闲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柴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他皱了皱眉,大步往工地里走。

    探照灯重新亮了起来,把地面照得惨白;

    打桩机翻倒在一旁,青石板的碎片散落在泥坑里;

    那只破红绣鞋被扔在不远处,看着确实有点瘆人。

    但……阴森森的感觉呢?

    阴风呢?

    那些所谓的“鬼气”呢?

    刚才在电话里,赵山河说的可是“阴风阵阵;

    哭声不断”,怎么他来了,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鬼呢?”

    曾闲环视四周,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踏马的鬼呢?来啊,哪儿呢?”

    “让本大爷瞅瞅长啥样!!”

    “你们说的鬼在哪儿?”

    工人们缩在工棚门口,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懵逼。

    奇怪了!刚才明明阴风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耳边总有人吹气,那唱戏声听得真真的;

    怎么曾闲一到,啥动静都没了?

    探照灯的光安安稳稳地照着;

    风里只有泥土的腥气,连个鬼影都没有。

    别说鬼了,连只耗子都看不见。

    赵山河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指了指泥坑:

    “闲哥,刚才……刚才就在这儿,挖出了青石板,还有那只鞋,然后打桩机就自己翻了,还听见……听见女人哭……”

    “就这?”

    曾闲走到泥坑边,踢了踢地上的青石板碎片;

    又瞥了眼那只破鞋,嗤笑一声;

    “就凭几块破石板?”

    “一只烂鞋?吓得你们三更半夜给本大爷打电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眼神里的冷意让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我看你们是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

    曾闲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山河,明天再招点人,分班轮流干,别他妈一群人挤在一起疑神疑鬼!”

    赵山河心里正纳闷——

    刚才的感觉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幻觉?

    可看着眼前风平浪静的工地,再看看曾闲笃定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忙点头:

    “啊,好好好,我明天就去招人!”

    张强从人群里钻出来,挠了挠头,小声道:

    “闲哥,刚才是真不对劲,那打桩机真的自己动了,还有……”

    “不对劲个锤子!”

    曾闲眼睛一瞪,“你是不是想偷懒?”

    “啊?”

    “想偷懒你直接说,别找这些有的没的借口!”

    “啊,我没有,真没有!”

    张强吓得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是真觉得不对劲,可曾闲这么一说;

    他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没有就赶紧干活!”

    曾闲吼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穷鬼,赶紧给我干,天亮之前,必须把这块地平整好!”

    “是!闲哥!”

    工人们被他一吼,像是被打了鸡血;

    刚才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纷纷拿起工具,开始忙碌起来。

    赵山河看着曾闲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还是没散去。

    他偷偷往泥坑那边看了一眼,月光下;

    泥土安安静静的,哪有什么暗红色的水?

    那只破鞋也只是只普通的旧鞋,根本没有什么珠花。

    难道……真的是幻觉?

    曾闲站在工地中央,环视着重新忙碌起来的人群。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异样归结为自己没睡醒。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多半是这群人吓自己吓过头了。

    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回车里补觉。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入工地的那一刻;

    泥坑深处、打桩机的阴影里、工棚的角落中;

    原本蜷缩着几只形态模糊的小鬼。

    它们是这片乱葬岗残留的执念所化;

    无法离开这片土地,只能靠着吓唬人汲取一点微弱的气息。

    可当曾闲的身影出现在工地边缘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降临。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带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

    仿佛来自食物链的最顶端,俯瞰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

    几只小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股威压下瞬间被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