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死卦

    死胡同里不知何时聚了十几号人,几乎是在枪响的同时一拥而上。

    在混乱的视角里,周齐朗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打趴了三人,刚夺下旁边那人的配枪,冰冷的枪口便先一步抵在了李永健的头上。

    “别动!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周齐朗直视着叫嚣的络腮胡,手中的枪也跟着对上倒地呻吟的马仔。

    络腮胡冷笑:“我不介意你开枪,他死了,我能保他老豆老母过富贵日子,就是不知道周sir能不能狠下心,让手底下的人送死了!”

    络腮胡说着,枪口用力在李永健头上一抵,扣着扳机的手指缓缓动作,作势要开枪。

    李永健面色发白,却强压着心口的惊惧,一声不吭。

    “等阵!”

    周齐朗终于开腔,制止了络腮胡进一步的举动,在双方僵持的紧绷氛围中,缓缓放下了手。

    其他人当即围拢上去,夺走他的配枪,还不等周齐朗觑得时机反制住他们,一根冰冷的针头便扎在了李永健的脖颈上。

    林婵玉的指尖抖了抖,仿佛都能感知到那冰冷的刺痛感。

    画面颠倒旋转,林婵玉看到了许多杂乱的东西,大多与李永健有关,只在那零星的急掠过去的画面中,才能够窥见些许周齐朗的事情。

    林婵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了手。

    她看了眼时间,指针不知何时已经过了0点。

    “怎么样?林小姐?有戏吗?!”

    林婵玉抿了抿唇,大致描述了一番那挟持住李永健的络腮胡等人的模样。

    在两人又喜又愁的目光下,又补充道:“你们能联系到周sir的亲人吗?如果是给他的亲人算卦,也许我能够算出更多的东西。”

    Andy与陈伟豪对视一眼。

    他们冒险将林婵玉带到这里,还事先告知了这事的一些始末,已经是严重违规了。

    要是再拉一个人进来……

    Andy一握拳,破罐破摔道:“行!我有昭阳的电话,我现在就叫她过来!”

    陈伟豪下意识按住Andy的肩膀,想要劝说什么,可对上Andy坚定的视线,在短暂的纠结后还是收回了手。

    周昭阳赶过来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了许多。

    林婵玉等人已经提前在楼下候着,一见到她便立刻将人拦下,拉到无人的楼梯间。

    “我哥没事吧?!现在什么情况?!”

    周昭阳急得额上都冒汗了。

    她在电话里只听说他哥出事了,可具体出什么事,他们却不愿告诉她。

    “你冷静点,昭阳,现在周sir失踪了,找你来就是想请林小姐帮忙算一卦。”

    Andy开门见山。

    陈伟豪脚趾抓地,但到底没有反驳Andy的话。

    周昭阳这时才察觉到,林婵玉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不合理,但听到林婵玉愿意出手,刚听到她哥失踪就不受她控制的紧张和害怕,瞬间便冲淡了不少。

    “那就快算吧大师!”

    周昭阳没有丝毫质疑,气都还没喘匀,便立刻将手伸到林婵玉跟前。

    林婵玉也不多话,直接抓住了她的指尖。

    这一次,她果然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只是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她嘴唇上的血色都消失了。

    周昭阳三人心都提了起来,却不敢出声打扰。

    林婵玉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原先的卦象,说出口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周sir现在很危险,我算到了……死卦。”

    谢家村别墅副楼,一楼是个空旷的厅堂,被拆分成数个房间,用来储存不同的物件。

    在谢周渠兄弟俩被抓后,这栋别墅便三不五时的有警察上门进行调查,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这栋别墅便暂时成了灯下黑。

    络腮胡自认为在这里落脚是再聪明不过的选择。

    “人没死吧?”

    电话里,一道冰冷轻蔑的嗓音响起。

    络腮胡一改在马仔面前呼风唤雨的派头,点头哈腰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谄媚地说道:“有老大您的叮嘱。现在人还全须全尾地待在我们手里呢。”

    电话那头的正是和记头的龙头秦峰,虽然牵上了西九龙警署里的警司,让他得了不少好处,但李曜防备着他们反水,他们又何尝不是有着同样的想法。

    如今虽然因为周齐朗调查警署受贿的案子,让他手底下的人办起事情来都束手束脚,但对秦峰来说也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有了周齐朗这个靶子在,他有信心让李曜同意之前被他以风险太大为由回拒掉的运毒船,还能让对方留下些可供他拿捏的把柄。

    这样一来,那抓了他不少兄弟的周齐朗都变得可亲起来。

    “行,等我信号。”

    “哎,是是是是。”

    络腮胡毕恭毕敬地收起电话,这才将目光看向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周齐朗身上,之前意图开枪杀死周齐朗的马仔,如今半张脸都肿得不成样子了,见他打完电话,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大佬,反正这人只要不死就能交差,老大又没说要留他全尸,不如我们先给他一个教训……”

    马仔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在络腮胡的盯视下,彻底收了音。

    “哼。”络腮胡冷哼一声,到底是没动手。

    “别说我不讲兄弟情,给老大办事,就得这么谨小慎微。放心吧,左右不过是让他多活一个钟头,到时候你们是要把他拆成多少块,我都不会过问。”

    为了把周齐朗制住,他们这回出动不仅真枪实弹,还全都是堂口里身手最好的练家子,可见老大的重视程度,他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出什么岔子。

    络腮胡简单安抚了手底下人浮躁的心情,便带着几个亲信先行去了楼上休息。

    周齐朗眼睫颤了颤,他听到了络腮胡后面的一段话,却并未有任何反应。

    “得了,友兵,大佬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多等一个钟又能怎样?”一起留守在这里的马仔拍了拍范友兵的肩膀,以示安抚。

    范友兵眼神怨毒地盯着垂着脑袋的周齐朗,到底是不敢在这时候动手,只是看了眼时间,在心中反复排练到时该如何把面前的人大卸八块,为他死在枪口下的兄弟报仇才爽快。

    而此时,林婵玉已经坐上了伪装过的警车,同重案A组的人一同赶往谢家村。

    “madam已经派了另一批人在事发地点附近继续搜索,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了。”阿珊挂了电话,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她猜到林婵玉这个人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的本事竟然这么逆天,但为了保险起见,可供他们调配的警力还是没有一股脑地涌向谢家村,不过,这就让重案A组的人对同意他们独自行动的madam心生感激了,可无论如何,他们心底对周sir的担忧始终没能压下来。

    车后座,林婵玉同周昭阳坐在一处。

    林婵玉眼睫微垂,手还搭在周昭阳的手心,努力寻求一个转机,却始终没能如愿。

    周昭阳对林婵玉的能力很是信服,但正因为对她的能力信服,才会对她所说的死卦感到那般惊慌。

    林婵玉白着脸收回了手,决定做出些改变。

    “黄sir,能不能用你的电话打给你们警署里的警司李曜?”

    阿珊通过后视镜看向林婵玉,正在开车的周志文听到这话,也迅速理解了这背后蕴含的意思,手不自觉地便是一抖,车头摆出一个细小的弧度,又回到了正轨上。

    “你确定吗?”阿珊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督察madam李状似无意地告诉他们,周sir在出事前曾经说过想要越过上级,直接将最关键的线索递交到上面时,重案A组的人便敢肯定,这次周sir出事,必定是警署里的内鬼狗急跳墙后弄出来的动静。

    眼下林婵玉突然指名道姓说出警署里的警司姓名,显然此人与周sir出事牵连颇深,这人很可能就是埋在警署里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