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阵法

    里面的布局很奇怪,一条条锁链全都指向一个方向。

    李知意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阵法,常安想要去触碰,每一个锁链下面都一个桩子。

    许承恩握住她的手。

    “别动,总是感觉不太安全。”

    田野目光沉重,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不知为何总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其他人也相继如此,巨大的压力让人感觉到疲倦,李知意眼睛慢慢闭上,脑袋里什么也不想,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

    许承恩摸着脑袋,眼里出现一条条白色透明的条纹,他使劲闭了闭眼睛,感觉浑身乏力。

    看到一旁饮羽手上的匕首,再看看李知意,眼下他身边空无一人,暗卫也都身陷囹圄。

    这里的气息似乎不太对,许承恩越来越气愤,甚至在脑海里想,许家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全都是李知意的错。

    他咬紧唇齿,一个飞身冲到饮羽手边握住那把匕首,饮羽眼疾手快反压着许承恩的手。

    这里的气息压抑到每个人都暴躁不已,饮羽也在忍,千万别误杀了他。

    田野感受到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压迫,她自己也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拿出叶子,轻轻吹动,那些黑气慢慢从锁链上出来,其中一根往许承恩方向袭来。

    饮羽拉着他往后猛地一退。

    “藏锋,快护送其他人出去。”

    藏锋吹动口哨,其他暗卫侍卫开始猛然回身,可维持时间不长,为了避免自相残杀,先让一部分出去。

    藏锋拉着常安的胳膊。

    “跟我走。”

    常安脑袋昏沉沉还惦记许承恩。

    “恩恩,快,跟我一起走。”

    许承恩的情况比较糟,他眼里全是红血丝,饮羽神经都要炸了,此刻心烦意乱。

    “许公子,得罪了。”

    啪,一个手刀终于轻松一些,饮羽扛起许承恩随手交给一个安慰,又走到李知意旁边。

    他的情况更糟,拿起素舆上的利刃就开始挥动,幸好这素舆没安可以控制行走。

    田野吹了许久,自己都平稳下来,可李知意还跟个疯子一样,四处挥动利刃。

    “你把他打晕。”

    田野当机立断。

    打晕,这个难度可不小,饮羽拿出一块石子,对着李知意的穴位一扔。

    啪,被利刃挡住,李知意听见声音,扭头看向饮羽,用利刃撑着,竟然站起来。

    像是一座破旧木偶,关节都不太协调,他抽起利刃看向饮羽,饮羽亦步亦趋寻找穴位。

    砰,利刃砍在锁链之上,发出的竟然是孩童的呜咽。

    李知意神情慢慢恢复,饮羽要把他带出去,田野像是发现什么一样,抢过利刃。

    一刀一刀下去,生桩渐渐松动,里面是一个个舍利子,舍利子大小不一。

    散发着同等黑气,其他人看不见,上面的黑气不大,像是没有记事的孩童,只知道疼,不知道恨。

    “他们把黑珠子放这里干什么?”

    李知意确实看不到,也不懂什么是舍利子。

    “这些都是大兴的孩子,要是没出生的胎儿会形成怨灵,超过三岁会记事。”

    大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黑珠,李知意不明白,看向旁边的饮羽。

    “你听过吗?”

    饮羽确实知道,要把尸体烧了会形成舍利子,新生儿还可以炼制成尸油,听说会……。

    听到这些的李知意笑容慢慢收敛,自己还是太仁慈了,根本比不上那些畜牲的千分之一。

    这里的气息还在影响着众人,尤其是第一个生桩拔出来以后,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不少。

    先离开再做打算,出门的时候,暮色四合,大雨滂沱,常安在许承恩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俩怎么都睡着了?”

    许承恩被打晕后,常安怕他冷,外面毕竟下雨了,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就抱着他了。

    “这俩真是一点也不避讳。”

    李知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羡慕。

    有时候他都在想命运太偏袒许家,给他们权势地位,还有两情相悦,虽然活得不长,却也在百姓心中获得长生。

    更何况许再思活得比多数人都长不少。

    雨幕砸在常安背上,她死死搂着昏迷的许承恩,指尖陷进他的衣料。

    李知意的目光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喉间涌起的酸涩,凭什么命运总对许家网开一面?

    “等雨停了,把那些东西全都挖出来吧。”

    现在大家都该好好休息,下雨天最适合睡觉,雨水被风刮的开始往里稍雨,李知意甩开额前湿发。

    田野趁机拿出来几颗舍利子,摆在李知意身边。

    李知意倏地攥紧一颗。

    “用大兴胎儿炼邪物,逐鹿人倒是比孤狠毒万倍。”

    自己可以杀人,可外人不能杀我的人。

    对于李知意来说大兴是自家的天下,百姓都是自家奴隶,这群刁民竟然偷偷潜入自己家来偷东西。

    田野突然跪倒在地,指尖抠进泥里干呕。

    “三百二十七个。”

    她抬头时瞳孔涣散。

    “桩下埋着三百二十七个未足月的孩子。”

    这些孩子能感知到田野的灵力,一个两个飞过来,都在咿呀咿呀的告状,田野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闭嘴。”

    李知意将舍利子死死按进胸口衣襟。

    这群人一个都活不了,不需要知道到底死了多少,死一个他们都得偿命。

    藏锋无声递来斗篷,常安被李知意吵醒。

    斜雨打在许承恩脸上,感受到清凉之后,他也慢慢睁开眼睛。

    “疼吗?”

    常安哽咽着压住他发抖的手。

    许承恩摇头,沾泥的脸蹭她掌心。

    “你还在,就不疼。”

    “真感人。”

    李知意真是受不了,这种话就不能关上门来说吗?指甲却掐进素舆扶手的软木。

    田野未解其意,正看着他,目光似乎要穿透肉体直达内心。

    他猛地背过身,下令。

    “把溶洞烧了,灰烬里再筛三遍,挖不出幕后人的骨头,你们提头来见。”

    暴雨淹没了火把噼啪声。

    常安把许承恩的头按在自己肩窝,哼起幼时乳母教的童谣。

    他呼吸渐渐平稳,她却在他看不见处咬破嘴唇,那些舍利子的呜咽,她好像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