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还是心疼

    柳绿觉得田野生在山林,不知道尘世人分三六九等,或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无惧无畏。

    许承嗣身体僵住,她从未对他诉过深宫旧伤,此刻却对顶着恩人皮囊的丈夫剖白。

    他下意识收拢手臂,田野纤瘦的身躯裹着柳绿颤抖的肩,柳绿以为这是田野生性纯善,也就你多想。

    “放手。”

    许承恩从后面厉声呵斥。

    他一把扯开许承嗣。

    “方才训斥我男女有别,现在却抱着大嫂?田野你对自己挺宽容。”

    自己这个弟弟,真是不动脑子。

    “两个女孩能做什么?而且你真为你大哥着想,就应该守着他去。”

    许承嗣尽量用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优势堵住许承恩的嘴。

    “俩女孩怎么了,这里是京城,天下最繁华的地方,男男女女男女。”

    一室死寂。

    许承嗣喉结滚动。

    “你们听我解释?”

    许承恩不明白其他人为何惊讶,明明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地盘。

    他涨红了脸,眼神在许承嗣和柳绿之间惊疑不定地扫视,

    最后钉在许承嗣脸上,可是为何如此奇怪,那张属于恩人却做着大哥专属举动的脸。

    柳绿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挣脱许承嗣的手臂,后退一步。

    她看着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竟然有些熟悉,那眼神竟然让柳绿有些心疼。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承恩。”

    许承嗣厉声呵斥,试图用兄长的威严压下混乱。

    但田野清越的声线削弱了力度,反而显得急切。

    “休得胡言,田姑娘是在。”

    “是在什么?”

    许承恩根本听不进,愤怒和担忧烧灼着他的理智。

    “大哥病着,你就如此轻浮?田野,我看错你了。”

    不能再让许承恩乱说,

    许承嗣必须阻止事态恶化,必须保护柳绿的名节。

    “许承恩。”

    许承嗣猛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许承恩身子一颤。

    这截然不同的语气让许承恩和柳绿都愣住了,齐齐看向他。

    田野强撑着病体的虚弱感,眼神锐利。

    “你闹够了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污人清白,许家的教养就是让你对恩人咆哮的吗?”

    每一个字都敲在许承恩心上,那神态语气,大哥也开始说话。

    许承恩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感钉在原地,满腔怒火瞬间被惊疑取代。

    趁他愣神,许承嗣转向柳绿,语速飞快。

    “夫人莫惊。方才,是田姑娘见我忧心世子夫人,一时情急,想替我,表达谢意。”

    什么田姑娘,他不就是田姑娘吗?

    许承恩本就疑惑的神情,此刻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困了。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必须给柳绿一个台阶,一个能暂时稳住她的说法。

    田野站出来配合地垂下头,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柳绿看着丈夫苍白却威严的脸,又看看田野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的荒谬感更重了。

    夫君从未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对她说过话,而田野,怎会露出这种认错的神情?疑云密布。

    但她选择了沉默。此刻的混乱,深究只会更糟。

    “情急?”

    许承恩找回声音,指着许承嗣,声音依旧发颤。

    “情急就能抱?大哥!你糊涂了?这要是传出去。”

    他不敢想大哥醒来后如何面对流言蜚语。

    “不会传出去。”

    许承嗣斩钉截铁,目光扫过许承恩和门口探头探脑的下人。

    “今日之事,谁若多嘴半句,家法处置。”

    许承恩柳绿不可置信,自己家的下人被一个外人下了命令,语气还这么熟悉。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许承恩胸口剧烈起伏,看看一脸严肃的大哥,又看看沉默不语的田野,再看看神色复杂的大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大哥醒来后整个人都透着诡异,田野更是判若两人。

    许承嗣疲惫地闭了闭眼。

    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紧绷让他摇摇欲坠。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该死的互换。

    “许世子。”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也该,回去歇着了。明日,我们好好谈谈注意事项。”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田野立刻点头,如蒙大赦。

    “是,世子请安心休养。我,告退。”

    不是,怎么自己哥哥走了,许承恩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此时下人来报东厢房收拾出来几间。

    有意思,真有意思,李知意嘴巴含笑在许府住下,等着看明日的事情。

    许承嗣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再多待一秒。

    原来是田野离开,许承恩心满意足的告退。

    柳绿看着许承嗣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疲惫闭目的丈夫,心中的疑窦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默默上前,替丈夫掖好被角,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那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她有很多话想问,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夜晚,柳绿躺在田野身旁,早就习惯一个人睡的她,睡姿并不老实。

    三下两除二把柳绿踢下了床,反正也睡不着了,柳绿穿上外衣来到东厢房。

    许承嗣睡得太多,此刻吹着晚风,站在窗边,对着月亮自顾自饮茶。

    “夜晚喝茶,田野姑娘不怕睡不着?”

    许承嗣隔着窗子问。

    “你不进来坐坐,怕我欺负你?”

    柳绿在宫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推门进来,坐在他对面。

    “田野姑娘,你喜欢承嗣。”

    咳咳,一口水差点没呛死自己,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自恋了,没想到娘子竟然认为自己是香饽饽。

    “世子夫人,哪里来得自信,觉得谁都会喜欢许承嗣?”

    这是真的想问,许承嗣眼里带着玩味,想要别人的角度问问娘子,自己是个什么人?

    柳绿抿着嘴,在她心里谁喜欢上许承嗣都是正常的。

    “原来世子在世子夫人心目中如此重要,只是可惜不是人人都是柳姑娘。”

    许承嗣的话已经很明显,用别人的身体偷偷和自己娘子表明心意。

    “也不是人人都如柳姑娘在世子心中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