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排异反应

    田野今天在房里睡觉的时候,感觉呼吸不过来。

    这身体在跟自己对抗。

    算来算去,双方互换已经有七日了,身体估计都反应过来,灵魂不匹配。

    还好,田野用灵力找到刚出常府门口的许承嗣,他果然也是疼痛异常。

    “噗!”

    一大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在灰暗的雨幕和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

    许承嗣的排异反应更加强烈,他灵魂本来就在撑着病体,田野的身体属于灵体。

    很快田野也口吐鲜血,俩人一阵天旋地转,纷纷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李知意率先反应过来厉声质问。

    他驱动素舆,不顾一切地碾过湿滑的地面,冲许承嗣(身体是田野)身边,粗暴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许承嗣,你说话,你怎么了?”

    他完全混乱了,对着田野的脸,喊出的却是许承嗣的名字。

    许承恩和常安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常安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惊得是他们看见有两个虚影,在身体上起起伏伏。

    “噗!”

    又一口滚烫的鲜血从许承嗣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李知意抓着他肩膀的手。

    剧烈的疼痛如同万蚁噬心,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挤压,要从这具不属于他的躯壳里剥离出去。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另一边的田野也是这种情况,许承恩在他身边守护。

    “大哥。”

    许承恩抱住许承嗣对旁边的饮羽说了一句。

    “走,我们先回家。你也把田野扛回来。”

    常安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田野。”

    李知意的声音变了调,他猛地扭头看见自己的马车就停在一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许承恩扛着他哥就往家走。

    李知意脑中一片轰鸣。

    罢了罢了,李知意挥挥手把田野放到马车上,自己坐在一旁,开始思索今日来的反常行为。

    一旁的许承嗣疼得额头冒汗。

    “怎么回事?说话。”

    李知意对着许承嗣冷漠大米,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身体,在排斥。”

    许承嗣艰难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他看着李知意眼中翻腾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心中竟掠过一丝荒诞的明了。

    他挣扎着想指向自己的本体。

    “灵魂,不稳,七,七日。”

    李知意猛地惊醒。

    刻薄和嘲讽在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对于马车外面的暗卫道。

    “饮羽,藏锋,抬人,立刻回府,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半字,杀无赦。”

    饮羽和藏锋如同鬼魅般现身,动作迅捷从许承恩的手上接过田野。

    许承恩和常安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一路疾驰回到许府,府内瞬间陷入兵荒马乱。

    柳绿看到被抬进来的两人,尤其是许承嗣满身是血的样子,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厢房,分开,快。”

    李知意厉声指挥,前所未有的焦躁几乎要冲破他冰冷的表象。

    他跟着进了安置田野的房间,看着丁游被匆匆唤来。

    “丁先生,快看看他。”

    李知意指着床上的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丁游搭上脉搏,脸色瞬间凝重无比。

    “脉象,魂魄离体之兆?怎会如此凶险?”

    他看向李知意。

    “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知意语塞。

    灵魂互换?如此惊世骇俗之事,如何启齿?

    他烦躁地挥手。

    “先救人,稳住他的命。”

    隔壁房间,柳绿扑在床边,紧紧握住许承嗣冰凉的手,泪如雨下。

    “相公,田野姑娘,你们坚持住…。”

    她已经混乱得不知该称呼谁。

    许承嗣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着柳绿悲痛欲绝的脸,心如刀绞。

    他想告诉她别怕,想擦掉她的眼泪,可喉间的腥甜和灵魂的剧痛让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排异的力量越来越强,意识像退潮般迅速抽离。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田野口中溢出,他身体猛地弓起,随即重重摔回床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田野。”

    李知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冲了过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失去的恐慌。

    俩人放到一起,身边的幻影此起彼伏,丁游用针灸强行稳住,以免情况失控。

    就在这时,传来许承恩惊恐的喊声。

    “大哥,田野,你们醒醒。”

    李知意猛地回头,只见躺在柳绿怀中的许承嗣也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死寂笼罩了整个许府,只有窗外凄冷的雨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许承恩瘫软在常安怀里,眼神空洞,柳绿抱着昏迷的丈夫,无声流泪。

    常安紧紧握着许承恩的手。

    李知意站在两个人的交界处,阴影笼罩着他俊美却阴鸷的脸。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向昏迷的田野。

    之前田野可以握住许承嗣的手腕入梦,如今丁游也懂一些入梦之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丁游在一旁听着,眼里满是疑惑。

    “田野会入梦。”

    其他人在阐述当时的情况,田野点燃烛火,躺在许承嗣身旁,握住他的手腕,没一会就睡着,还让别人在烛火熄灭之前叫醒她。

    随后,李知意随便拿了一根蜡烛点燃,握住田野身体的手腕,让暗卫放他躺下。

    真的有用吗?一群人凑过来,过了一会,有人问。

    “他是不是已经入梦了,很长时间没有反应。”

    李知意猛然睁开眼睛。

    “我根本睡不着,有没有睡眠好的,过来试试。”

    眼下这种情况哪有人能睡着,丁游拿出一包蒙汗药。

    “靠这个行吗?”

    需要试用情况,柳绿找出一根崭新的蜡烛,将蒙汗药接过。

    “让我去吧,承嗣需要我。”

    “大嫂。不行。”

    许承恩抢过药包没有多余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