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赵天归来·再临神都

    空间裂隙在神都城门外缓缓闭合,玄黄神界的温润金光被隔绝在裂隙另一端。

    赵天和归墟并肩站在城门前那片空地上,头顶是神都法则天穹永恒的金色光芒,脚下是青黑神石铺就的宽阔官道。

    进出城门的行人络绎不绝,有凡人,有半神,有真神,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神君级别的强者御空而过。

    归墟站在官道中央,目光扫过城门右侧那片空地。

    当年他们一家十口就是在那片空地上整队出发进城的——冰魄寒的冰雷剑被守卫盘查,她差点跟守卫打起来;赵月儿在旁边拉着她;赵曦在旁边起哄;赵念面无表情地站到前面用气势压那个守卫;冰魄霜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但冰系法则已经在指尖蓄势待发。最后还是赵天亮出青冥真神的令牌,守卫才放行。归墟看着那片空地,嘴角微微扬起。神魂深处,冰魄寒说了一句“那个守卫还欠我一剑”,赵曦立刻接了一句“大姐你当年明明没打过人家”。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其余五道声音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赵天站在女儿身边,也在看那片空地。但他看的不是空地本身,是空地边缘那棵新栽的槐树。槐树不大,树干只有碗口粗,显然是最近几年才种下的。树下的石板缝里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花,淡紫色,和清心草的颜色有点像。上次来神都时这里没有这棵槐树,也没有这些野花。时间在神都也在往前走,不是只有小院里的海棠树在长高。

    “走吧。”赵天收回目光,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已经不是当年那批人。换了新的,但制式战甲没变,盘查的流程也没变。为首的守卫队长是个年轻的神君,看见赵天和归墟走过来,目光在两人周身的法则光芒上扫了一眼,抬手正要盘查。赵天还没取出姜太白给的法则天穹密钥,那枚青色玉牌自己从怀中飞了出来。玉牌在守卫队长面前悬浮着,牌面上流转的法则天穹波动与神都上空的法则天穹同频共振,发出一道极轻极稳的法则共鸣。

    守卫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啪地立正,身后整排守卫同时立正,战甲碰撞声整齐划一。“法则天穹核心密钥!末将不知特使驾到——”赵天摆了摆手。“不必多礼。神皇殿下可在神宫?”

    “回特使,神皇陛下正在神宫后殿。陛下吩咐过,持此密钥者无论何时到访,直接入宫面见,无需通禀。”守卫队长躬身让开道路。

    赵天点头,和归墟并肩穿过城门。城门洞依旧是那个深不见底的深青色通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太初时代至今的神都历史浮雕。归墟走过通道时,手指在石壁上轻轻划过——那些浮雕她上次来神都时就看过了,但这次经过东侧西侧融合体之战后,她对浮雕上刻画的太初时代神帝混战场景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浮雕上太初神帝手持暗红杀伐法则的画面,和融合体体内那块太初碎片释放的法则脉冲几乎一模一样。

    穿过城门,神都的繁华气象在眼前铺展开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兵器铺、丹药铺、功法铺、茶铺、绸缎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铺面,只是招牌换了几茬,伙计换了几茬。赵天和归墟沿着主街往神宫方向走,路过那家糖葫芦铺子时归墟停下脚步。糖葫芦铺子还在,老板还是当年那个老婆婆的孙女——不对,现在应该是曾孙女了。摊前挂着的糖葫芦串在法则天穹的金光下闪闪发亮,山楂果比当年更大更红。她买了两串,一串自己拿着,一串递给父亲。赵天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味在舌尖炸开。

    “当年赵曦每次买糖葫芦都挑最大最红的那串,冰魄寒不爱吃甜的,但每次都会抢她的咬一口,然后被追着打半条街。”赵天嚼着糖葫芦,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现在她们也在打。”归墟说。神魂深处,赵曦正追着冰魄寒要她还糖葫芦,冰魄寒说“我就咬了一口”,赵曦说“一口也是我的”。归墟咬了一口糖葫芦,把糖葫芦举在手里,“阿节替你们吃。”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那家兵器铺时,归墟在门口停了一瞬——铺子门口挂着的那排剑里,有一柄剑的款式和冰魄寒当年的冰雷剑几乎一模一样。路过那家书铺时,她进去翻了一本新的《神都风物志》,扉页上没有人刻字了,但书店老板还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老者,看见归墟进来时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认得她。路过那家绸缎铺时,铺面还是关着的,门板上那把锁依旧落满灰尘。赵天照例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九条主街、三道内城墙和十二座悬空拱桥,神宫的巍峨轮廓在视野尽头缓缓升起。神宫正门依旧是那两尊神将巅峰的神武傀儡守门,暗青神力光焰在傀儡周身流转。但这次神武傀儡没有盘查,它们感应到法则天穹核心密钥的法则波动,自动躬身,正门缓缓开启。

    门后那条极长的法则回廊两侧,历代神皇的法则投影依旧悬浮如初。赵天和归墟穿过回廊时,归墟矛矛尖六属性法则神纹自动亮起,与两侧法则投影产生极微弱的共鸣。姜太白的法则投影不在回廊里——他是活的神皇,不需要留投影。

    回廊尽头,那扇极简朴的木门依旧没有阵纹没有禁制。赵天推开门。

    庭院里,那棵极老的槐树依旧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石桌上放着一盘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围棋残局,黑棋白棋交错纠缠。三只粗陶茶杯放在棋盘旁边,茶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姜太白坐在竹椅上,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头发用木簪随意绾着,面容清瘦,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几分。他正低头看着棋盘,听见门响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赵天和归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来了。坐。茶刚泡好,自己倒。”姜太白指了指对面的两把竹椅。

    赵天和归墟在竹椅上坐下。赵天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一杯推给姜太白,一杯给归墟,一杯自己端着。茶还是那种极淡的槐花香味,入口温润,和上次来时喝的一模一样。姜太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赵天和归墟身上。他的神念极轻地扫过两人丹田中的法则闭环,然后微微点头。

    “神皇巅峰。压制也在。在神魔战场上把法则闭环打磨到这个精度,不容易。”姜太白放下茶杯,“萧擎给老夫传过讯,说你们在第七战堡打了西北段脑虫巢穴、第三防线碎骨区勘察、禁区边缘三处太初碎片坠落点。三块太初碎片全部封存,三只融合体全部清理,三处壁垒裂纹全部临时封印。战功甲等。”他顿了顿,“太初碎片呢?”

    赵天从怀中取出三枚封印盒,双手放在棋盘旁边。姜太白拿起其中一枚,打开盒盖。暗红杀伐法则的光芒从盒中涌出,将整座庭院映得忽明忽暗。姜太白低头看着盒中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碎片,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在碎片表面轻轻碰了一下,碎片感应到他的触碰,杀伐法则的光芒骤然收敛,像是认出了他。

    “太初。十几万年了。”姜太白盖上盒盖,将三枚封印盒郑重收入袖中。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天和归墟,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这三块碎片是太初神格的核心组成部分。当年太初陨落时,这三块碎片炸飞到了禁区边缘最深处,老夫找了几万年没找到。你们帮老夫找到了。老夫欠你们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你们随时可以来要。”

    “神皇陛下,朕不要人情。要两个答案。”赵天放下茶杯。

    “问。”

    “第一,归墟之渊深处,墟留给朕的儿子赵远的那段记忆,具体在什么位置?第二,神宫法则擂台能不能借朕和阿节用一天——我们需要找同级别的对手打一场实战切磋,检验法则闭环在真实战斗节奏下的极限响应速度。”

    姜太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第一个问题。墟留给归墟之子的记忆,在归墟之渊核心区域,封印裂隙正下方,一座被墟亲手封印的旧祭坛里。祭坛的位置极深,比你们上次去的封印裂隙还要深得多。那里的虚空法则浓度是外围的数十倍,脑虫的法则感知范围极广。你们现在神皇巅峰的修为,进归墟之渊核心区域,风险太大。什么时候渡完神帝劫,什么时候再去。这是坐标。”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暗金法则晶核,屈指弹给赵天。赵天接住,神念探入,一道极其精准的法则坐标刻入神魂。

    “第二个问题。”姜太白重新坐回竹椅,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法则擂台,借。老夫亲自给你们安排对手。打几场?”

    “两场。一场对太初杀伐法则体系,一场对苍玄封印法则体系。不同体系之间的碰撞最能测出法则闭环的应变极限。”归墟说。

    姜太白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法则令牌放在石桌上。令牌正面刻着“神宫法则擂台”几个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持此令者,可调用神都守护神将任意两位陪练。”他说:“神都守护神将里,修炼太初杀伐法则的有两位,修炼苍玄封印法则的有三位。压制后修为都是神皇巅峰,和你们一样。你们要打哪个?”

    “最强的那个。”赵天说。

    姜太白笑了。那笑容把他眼角深深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让这个活了十几万年的老人一瞬间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太初杀伐法则最强的守护神将是段干衍,太初时代神帝旁系后裔,修炼太初杀伐法则数万年,杀伐法则的运用精度在同阶中无人能及。苍玄封印法则最强的是顾长钧,他祖上是苍玄旧部力士营的首席封印师,萧擎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师兄。两个都是硬茬。什么时候打?”

    “越快越好。”归墟说。

    姜太白拿起法则令牌,在棋盘上轻轻一磕。令牌发出一道极清亮的法则共鸣,音波穿透庭院,传向神宫法则擂台的方向。片刻后,两道身影从庭院的侧门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穿着暗红战袍,周身流转着极其浓郁的太初杀伐法则光芒。他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战剑,剑柄上刻着太初神族的暗红战徽。走在后面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壮年男子,肩宽背厚,穿着青金战袍,双臂粗壮如树干,拳头上布满了苍玄封印法则的阵纹纹路。他没有佩刀——他的双手就是最强的封印兵器。

    “段干衍,神都守护神将,太初杀伐法则。”冷峻男子抱拳,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

    “顾长钧,神都守护神将,苍玄封印法则。”魁梧男子抱拳,声音低沉浑厚。

    姜太白指了指赵天和归墟:“陪他们打一场。规矩照旧——法则擂台上的法则压制和外界一样,你们都是神皇巅峰。切磋,点到为止,但不需要留手。他们的法则闭环经过神魔战场高压实战打磨,你们留手就是对他们不尊重。”

    段干衍的目光在赵天和归墟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赵天手中的归墟矛上。他的眼神冷冽如刀,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战意。“太虚神帝的归墟矛。在下久仰。擂台上见。”说完转身朝庭院侧门走去,暗红战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顾长钧则走到赵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一只粗壮的大手。“萧师弟传讯跟我提过你们。他说你们在神魔战场上端掉了一个脑虫巢穴,还封存了三块太初碎片。萧师弟不轻易夸人,能让他夸的,值得打一场。”他握手的力道很重,但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战斗期待。

    赵天和归墟对视一眼,跟着段干衍和顾长钧朝侧门走去。身后姜太白重新端起茶杯,低头看他的围棋残局。但他的神念在赵天和归墟走出庭院时极轻地扫了一下两人丹田中的法则闭环,然后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神帝劫的劫雷,天道已经在凝聚了。这一战打完,心境和法则的契合度应该刚好够。”

    神宫法则擂台建在神宫后殿的一座独立空间中。擂台呈圆形,直径极长,地面由太初神玉铺就,能承受神帝级的法则冲击而不碎裂。擂台四周悬浮着九层法则压制阵纹,将擂台上所有参赛者的修为压制到完全平等——都是神皇巅峰。擂台正上方悬着一面巨大的法则投影屏,实时显示擂台上所有参赛者的法则波动、战力输出和战术数据。姜太白虽然坐在庭院里下棋,但他的神念可以实时观看擂台上的每一帧画面。

    赵天和归墟站在擂台一侧。对面,段干衍已经拔出了那柄细长的战剑,剑身上暗红杀伐法则如血液般缓缓流转。顾长钧站在擂台边缘,抱臂旁观——他要等这一场打完再上。擂台上空,法则投影屏亮起一行大字:“切磋第一场——归墟小队对太初杀伐法则·段干衍。”

    段干衍将战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赵天和归墟。他的声音在擂台上回荡,冷冽而清晰:“太虚神帝,归墟神将。在下修炼太初杀伐法则多年,同阶中未尝一败。今日领教三道原始法则闭环的高招。”

    赵天将归墟矛横在身前,矛尖六属性法则神纹在法则擂台的压制阵纹下稳定亮起。第七道神纹没有亮,但它在矛尖深处发出了极其沉稳的脉动。归墟拔出腰间短刀,七色法则光环在周身流转,眉心轮回之印泛着温润的金色。“段干将军,请。”

    【第1606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