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落魄归来

    “三……大爷……我是……秦淮茹呀!”

    只见乞丐模样的人努力抬起头,想让闫阜贵看清楚她是谁,天冷的牙齿直打架有气无力的解释着。

    闫阜贵没有听清楚她说的什么,以为她是想要点吃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道:

    “没有,没有,赶紧滚蛋,别冻死在我们院门口。”

    他见秦淮茹还不离开,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说道:

    “真tmd晦气,赶紧去别的地方要饭,少在我们院门口晃悠。”

    这鬼天气实在太冷,秦淮茹好不容易走回来,早就被冻透了,浑身冰凉如同冰块一般。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冻僵了,哪有力气跟闫阜贵争辩,心里暗骂:

    “草泥马的闫老抠,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真tmd一点不当人。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连姑奶奶都认不出来,等老娘恢复过来,非得找你算账不可。”

    她不想理闫阜贵了,咬着牙关努力挪动身子朝着院门走去。闫阜贵一瞅臭要饭的也敢给自己臭来劲,真以为老子好欺负呀!

    闫阜贵顺手抄起扫把,快步拦在大门口,横刀立马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高高举起扫把大声呵斥道:

    “md给脸不要脸,再敢往前走一步,老子拍死你个臭要饭的。”

    这一刻秦淮茹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不过她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回到家里,钻进暖和的被窝里,要不然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冻死。

    阎王难见,小鬼难缠,在闫阜贵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秦淮茹看着眼前的门神,也彻底没了招。

    她颤颤巍巍的举起手缓缓的撩起头发,努力的扬起头来,想让闫老抠看清楚她到底是谁,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

    “三大爷……我是秦淮茹……我不是乞丐……我要回家……”

    “呦……是淮茹呀!真不好好意思,三大爷一时没认出来。”

    闫阜贵定眼一看,也认出了秦淮茹,脸上感觉有些尴尬,连忙放下手中的扫把解释了起来。

    此时此刻秦淮茹根本就不想听他说那些废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家。

    她步履蹒跚的走向院子里,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与闫老抠擦肩而过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闫老抠一眼。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闫老抠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呸……一个臭婊子还敢跟老子甩脸子,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啧啧,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看你还能不能骚起来了……”

    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泼水都能结成冰,人们都缩在家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发现秦淮茹回来了。

    她轻轻的推开自己房门,一股热浪席卷而来,心里感觉非常纳闷,自己家里怎么会有人住呢?

    人的天赋就是趋利避害,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取暖。这时里屋的小当听见动静,以为是自己小姨来给她俩送饭了,边往外走边喊道:

    “小姨,以后你就别跑来给我们送饭了,你在门口喊一嗓子,我自己过去端就行了。”

    当她走出里屋,定眼一看一个乞丐跑进了家里,吓了她一大跳。她连忙后退两步,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母亲,忍不住喊道:

    “妈……你可回来了……你咋变成这样了……呜呜……”

    看着母亲落魄的样子,小当忍不住哭了起来。屋内的槐花听见姐姐的哭声,也连忙跑了出来看到自己母亲的样子,冲上前一把抱住秦淮茹的双腿,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屋内的暖和的温度,让秦淮茹那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丝体力。她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两个女儿,内心深处感动不已,同时脑海里也冒出了许多疑惑不解的问题。

    现在她顾不上多问,只想躲进被窝里,让自己那冰冷的躯体恢复过来,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当、槐花……先别哭了,妈快被冻死了,赶紧把我扶到床上。”

    “好好……”

    小当率先反应过来,发现母亲的状态非常不对劲,连忙拉起槐花,扶着秦淮茹朝里屋走去。

    秦淮茹一屁股坐在床上,顾不得把那臭不拉几的破衣烂衫脱掉,就躺进了被窝里。

    小当还非常懂事的又给她加了一床被子,还贴心的去倒了一个暖瓶塞进她的怀里,又去倒了一杯热水。

    所谓的暖瓶其实就是医院打点滴的玻璃瓶,装进去开水放在被窝里可暖和了。当秦淮茹感受到那滚烫的暖瓶,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终于活着回来了,谁也不知道自己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其中的艰辛与痛苦没有人能够体会到。

    下乡劳动改造的日子里,没进去冬天之前,她咬咬牙还能坚持下去。可是一进入冬天,饥寒交迫还得干活的日子里,她无数次萌生了一死了之的想法。

    最后她实在放心不下两个闺女,才九死一生的坚持了下来。她感觉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估计自己要发烧了,连忙喊道:

    “小当……快把家里的安乃近给我拿一片。”

    “好。”

    不一会儿,小当拿着一片白色药片,还有刚才倒的热水,送到了秦淮茹身边。

    秦淮茹挣扎的坐了起来,接过药片直接喝了下去,把水杯递给小当:

    “小当,先看好妹妹,妈妈睡一会儿就好了。”

    “嗯,妈妈……赶紧睡吧!”

    那昏昏沉沉的脑袋,她再也坚持不住了,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咦……我劳改不是结束了么?我不是已经回到家了么?我怎么还在牛棚里呀?”

    秦淮茹望着牛棚外那皑皑白雪,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可是满手的冻疮,还有那瑟瑟发抖的身体,好像在告诉她从未离去。

    她缩在牛棚的角落里,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呜呜……冻死我了,我真的受不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当正在她的额头上敷热毛巾,听到母亲的喊叫声,知道她在做噩梦,轻声的呼唤着:

    “妈、妈……你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咱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