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心软心善的罗胖子

    一个时辰以后。

    张小静目光呆滞、面如死灰地站起身来,他提起那把锈迹斑斑的三尺铁剑,踉踉跄跄向自家走去。

    他要向父亲讨要一口棺材,好好装殓莫小洛,让她到了阴曹地府,到了那个听说有点冷的地方,有个遮风蔽雨的地方。

    走到自家门口,张小静突然发现,自家的门也是开着的。

    在莫家那种不祥之感顿时又涌上了他的心头。

    “爹!娘!”张小静喊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低微嘶哑声音,他发了疯似地跑进去。

    他又一次惊呆了!

    他傻了!

    他的阿爹阿娘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张小静“扑通”一声跪在他爹娘面前,他心口绞痛得厉害,他颤抖着身子、颤抖着嘴唇,大口喘着粗气,嘶哑的喉咙早已发不出一个字来,他感到双眼发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张小静双手抓地,他使劲地磕头,“咚!咚!咚!”地磕头,整整磕了十八个响头,直磕得头破血流、面目狰狞。

    张小静的眼泪在莫小洛家都已经流完了,此时此刻的他,嘴唇干裂,眼睛血红,满眼、满脸、满身都是滔天的仇恨。

    张小静的父亲也早早备下了两副棺木,他把棺木抬到堂屋之中。

    张小静默默地帮父母洗干净身子,换好一身干净衣服,把他们轻轻放入棺木之中。

    张小静又默默地返回莫家,把莫老爷、张大娘的棺木背回张家,把莫小洛抱回张家。

    张小静在张家统一设了一个灵堂,点上香烛,倒上茶酒,他就这么跪在灵堂前,跪在四口棺材、五个死去的亲人、爱人前,他一言不发,跪到了天亮。

    鸡鸣三遍,把张小静从哀伤中惊醒,张小静看着房门外那阴沉的天空、那漫天的黑云,就像是压在他心头的滔天阴霾。

    张小静他要复仇,他决心复仇,要他罗大胖子好好尝一尝痛苦、流泪的滋味,而不只是死亡的滋味。

    一大清早,罗大胖子就饿了。

    胖的人总是容易饿,罗大胖子直接是饿醒了。

    罗大胖子早早起了床,侍女小翠早把十屉小笼包、三屉蒸凤脚、四只大鸡腿、二十个煮鸡蛋摆到了罗大胖子面前。

    罗大胖子一手拿包子、一手抓鸡腿,一嘴包子、一嘴鸡,正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罗家大门被敲得震天响,罗大少爷顿时烦躁起来,这实在是搅扰了他幸福的早膳。

    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敲他罗家的大门,罗大少爷猛地站起来,他一手抓鸡腿、一手抓三颗鸡蛋,他要用这鸡腿、鸡蛋砸烂那个不长眼的家伙的头。

    小翠才打门开,突然推门闯进来一个猴尖猴尖的家伙,罗大少爷三颗鸡蛋差点就要过去,才看清那人居然是一向只会点头哈腰的罗二狗。

    “罗二狗,想找死吗?”罗大少爷怒骂道。

    罗二狗面对罗大少爷的怒骂,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急切兴奋地道:“大少爷!大少爷,张小静他回来了。”

    “谁?”罗大少爷嘴里还有一个包子,说得也不是很清楚。

    罗二狗又兴奋地重复了一遍:“张小静,小贱人张小静。”

    罗大少爷把手里的鸡腿、鸡蛋“啪”的一声使劲砸到地上。

    他高兴地原地蹦跳了三圈,他是在他兴奋了,嘴里还不停到念叨着“张小静啊张小静,小贱人啊小贱人。”

    在罗大少爷眼里,罗二狗今天真是可爱多了。

    张小静回到罗泉镇,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一直很上心、很有心机的罗二狗给紧紧盯住了。

    自从莫小贝死后,罗大少爷是又心疼又可惜、又恼又气,他的生活和精神那是是索然无味、一团糟。

    他一直强憋着一口气,一直在等着张小静,他就是要把这口怒气撒在张小静身上。

    想不到,他张小静居然回来了,他来的正是时候。

    罗大胖子一跺脚,大声喊道:“快,喊人!”

    “好嘞!好嘞!”罗二狗点头哈腰地道。

    不一会,铁头、铁手带着一帮豪奴恶仆、狐朋狗友就急匆匆赶到罗家,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脸带笑意。

    因为,罗二狗早已迫不及待地跟他们说了:小贱人张小静回来了。

    他们一个个都想在罗大少爷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若表现好了,赏银必定少不了。

    罗大少爷扫了一眼,看人都到齐了,大手一挥,很豪气地吼道:“走!”

    众人齐声回应:“走!”。

    铁头、铁手以及一帮豪奴恶仆、狐朋狗友便拥着罗大少爷,杀气腾腾向张小静家冲去。

    罗大胖子边挪动他三百多公斤重的贵体,边急切地吼道:“不要管我,快追,别让张小静跑了。”

    铁手、铁头和和一群豪奴恶仆、狐朋狗友便像赛跑一样,争先恐后地冲向张家。

    铁手、铁头最先赶到,他们终于放心了,终于堵住了张小静。

    此时此刻,张小静正跪坐在灵台前,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像一只得了瘟病的小弱鸡。

    他们都围定了,都等着罗大少爷。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罗大少爷还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喘着粗气问道:“在吗?跑了没有?”

    铁头使劲点点头,“在呢,在呢,就在里边。”

    罗大少爷突然捏着肥肥的拳头,他紧闭着眼睛,开心地笑了。

    待罗大少爷平息情绪,缓和呼吸,他再次抬头挺胸,大踏步走进罗家。

    “张小静,给我滚出来。”罗大少爷开口吼道。

    张小静并未答话。

    “张小静,滚出来!”罗大少爷又吼了一遍。

    罗大少爷怒了,他张小静突然敢不回话。

    罗大少爷看到,萎靡靡、病怏怏的张小静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无光。

    他还看见张小静转回头,一脸的茫然,他的嘴角、喉咙好像在动,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猴尖猴尖的罗二狗有眼力见,“大少爷,张小静他,他好像哑巴了。”

    众人一愣,铁头、铁手走上前去,围着张小静仔仔细细瞧了个清楚。

    铁手突然伸出手戳了一下张小静的头,他看到张小静嘴角、喉咙都在动,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手大声喊到:“张小静确实哑巴了。”

    众人都围过来,睁着惊奇的眼睛,就像看猴子一样,齐刷刷盯着张小静看。

    张小静确实哑巴了,他在莫小洛家哭失声了,那时他就哑巴了。

    对于欺负一个病怏怏的哑巴张小静,罗大少爷突然感觉少了些兴致。

    张小静突然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急了半天,蹦出一个字“滚!”。

    一群人都吓了一跳。

    猴尖猴尖的罗二狗尖声叫道:“他不是哑巴。”

    铁头也看出来了,“他只是失声了,一会就好。”

    罗大少爷兴奋地道:“真的吗?”

    铁头点点头,“这样的人我见过,他这是急的、哭的,哭得失声了,他能听到我们说话,但是说不出话来。”

    罗大少爷又变得兴致蓬勃-起来。

    猴尖的罗二狗眼也尖,他又尖声叫道:“他手里有剑。”

    罗二狗一惊一乍的声音,又把众人吓了一跳。

    众人都看向张小静,他手里果然有一把剑。

    不过待看清他手里的剑,罗大少爷、铁手、铁头和一群豪奴恶仆、狐朋狗友都哄堂大笑起来。

    这他妈也叫剑,连剑鞘都没有,完全是一片锈迹斑斑的破铁片而已。

    罗大少爷挺着他三百多公斤的贵体,走上前去,他蔑视地看着张小静。

    罗大少爷嘲笑道:“小贱人,你这破铁片也叫剑?是从那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吧。这三年,听说你外出学武,去了什么山,哦!想起来了,去了那个青城山,我看你在青城山三年,那是越来越贱了,你在青城山是专门负责讨饭的吧?”

    众人又一阵哄堂大笑起来,罗大少爷说的没错,脏兮兮的小贱人张小静真的就像是一个讨饭的叫花子。

    张小静睁着怒目,“啊!啊!”地说不出话来。

    罗大胖子继续嘲笑道:“小贱人,你真是糊涂啊,讨饭也要跑那么远,要是早点跪在我罗家大门口,只要你每天学野狗叫那么几声,本少爷心软,绝不会让你饿着、冻着的,说不定还会赏你一把剑。”

    众人又一阵哄堂大笑起来,笑完还纷纷点头称是。

    铁头高声赞叹道:“小贱人,你这又是何必呢?咱们的罗大少爷,可是罗泉镇最心软的大善人啊。”

    铁手嘿嘿一笑,“小贱人,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罗大少爷,还是罗泉镇最痴情、最温柔的男人呢。就那荡妇莫小洛,爱罗大少爷可是爱得要死。”

    张小静咬着牙,眼中露出恨,心里滴着血。侮辱他可以,侮辱莫小洛绝对不行。

    罗大胖子满意地点点头,他满意极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铁头也不落后半分。

    他亮着那颗光头,张着他的血盆大口,邪笑着赞叹道:“罗大少爷这么心软心善,要我说啊,在床上那才叫做心软心善,就没有那个小娘子不夸罗大少爷好的。就是那荡妇莫小洛,被罗大少爷耐心调教得,三天三夜都舍不得下床呢。”

    铁头的一番话,罗大少爷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那是相当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