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重回青城山
一个时辰以后,
从金银赌坊出来了很多人,他们也是去找人,也是去抓人。
其实,那个青袍男子真的错怪张万财了。
自从那两个人失踪以后,来福客栈的宋老板、君来客栈的吴老板、还有负责做饭的厨子、端茶送水的店小二,都被张万财抓进了逍遥楼。
他们一干人等前前后后都被问了好几遍,回答不利索、回答前后模糊矛盾的,都被张万财的手下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
就差送进金银赌坊的地下刑房,动用酷刑了。
最可怜的是来福客栈宋老板、君来客栈的吴老板。
作为逍遥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哪里遭受过这种待遇。他们可是张万财的好朋友、好兄弟。那是一起喝过酒、一起嫖过妓的好兄弟,他们也是委屈得很。
宋老板想不通:他的情况、他的为人,张万财是清楚的,他那有胆量干那样的事,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劫人呐,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抓进来了呢。”
吴老板更是想不通:那两个人失踪的那天晚上,他和张万财都在一起喝花酒,喝到了天亮,他有不在场的证据啊。
可张万财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找不到凭空消失的那两个人,那就得找两个人做替死鬼,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谁叫那两个人是在他们的客栈消失的呢。
天可怜见。
来福客栈宋老板、君来客栈的吴老板还是被张万财送进了金银赌坊的地下刑房,宋老板和吴老板把地下刑房所有的刑具都尝试了一遍。
一向养尊处优的宋老板和吴老板,还是没能熬到最后,双双痛苦地死在了金银赌坊地下刑房的那张长桌上,他们临死了也没有交代一句有用的话。
因为,他们确实也不知道。他们真的是太冤枉了!
不过,跟着张万财做了那么多坏事,享受了那么多人间艳福,他们也不太冤枉吧。
宋老板和吴老板都被滚锅水煮熟了,让门口的那几条大狼狗饱饱地吃了一顿。
金银赌坊后面的小院。
那名虎背熊腰、一身青袍的男人来回踱着步,两家商号的领头人正在焦急地等着他发话,等着他拿主意。
看来凭空消失的那两个人,他们是如何也承担不起责任的。
金银赌坊已经动用了逍遥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关系,探查了逍遥城嘎嘎角角,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个人。其实,就连去寻找的人,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那两个人。
这两个人究竟是被谁带走了?究竟是被藏在了哪里?究竟是死是活?没有一个人知道,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的越久、越让人心里发慌。
那青袍男人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是他的心还是越来越急、越来越发慌,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你知道丢失的那两个人是谁,丢失的人有多重要,你也许比他更心慌、更焦急。
巍峨青城山,
一剑青城秀。
青城剑派掌门张素卿正在上清宫布坛讲道,大弟子张无为正带着一众弟子席地而坐,认真聆听师傅教导。
开讲之前,张素卿带着众弟子练习了一遍道家呼吸吐纳之法,顿觉神清气爽。
张素卿张开眼睛,郎朗说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大弟子张无为举手问道:“师傅,这经文到是记住了,可就是不太明白其中道理。”
张素卿微微笑了笑,接着道:“这人世间啊,可以说清楚的道,就称不上是永恒的道;可以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名,同样谈不上是永恒之名。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都要自己悟自己的道,用心去悟,用身去悟,知行合一,才能在武学、道学上走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张无为和众弟子都重重地点点头,深以为然。
众弟子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一个小道士气喘吁吁跑上山来,慌慌张张、语无伦次地喊道:“师傅、师傅,张玉福他来了。”
小道士说得语无伦次,张无为一时没有听清,再问道:“你说什么?
那小道士又喘了一口气,叉着腰道:“张玉福来了。”
张无为怒喝道:“这个死胖子,他还有脸回来。”
张素卿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道:“无为,他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得饶人处且饶人,若他交回雌雄龙虎剑,我看就饶他一回吧。”
张无为愤愤不平地道:“师傅太过仁慈了,这样的话,就安排他去伙房,挑水砍柴吧。”
张素卿点点头,“磨练一下他也好。”
那气喘吁吁小道士突然连连摆手,焦急道:“师傅,大师兄,不是,不是,鞑子也来了。”
张无为猛地站起来,愤恨地道:“这个叛徒居然敢带鞑子上山,我去杀了他。”
那气喘吁吁小道士慌张地拦住张无为,焦急道:“大师兄,不能去。”
张无为一把推开小道士,“玉清,慌什么慌,几个鞑子而已,
原来这小道士叫张玉清,道号么,还没有,以后道为修养提高了,可以叫玉清真人。不过,那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张玉清不依不饶,一把又扯住张无为的道袍,急得带着哭腔道:“大师兄,不是几个鞑子,是上千个。哦,不对,是几千个。哦,不对,是几万个。”
众人弟子一下惊着了。
张素卿也觉得问题有点严重,蒙哥大军十万铁骑入蜀,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青城山,就来了几万人。
张无为一把抓住张玉清的衣领,大声道:“玉清,说清楚了,到底有多少鞑子?”
这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鞑子,那差别可是大了去了。
张玉清急得满头大汗,他偏着脑袋,掰着指头,一个一个认真数,可急急忙忙还是数不清楚。
唉!这几千、几万个鞑子,这样掰着指头数,能数清吗?
张无为又急又燥,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师傅张素卿用眼神制止了。
张素卿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张玉清,“玉清,别急,也不要数了带为师去看一看便知。”
张玉清如获大赦,点点头,“好,我带师傅去,就在山门口。”
一群人紧跟着张玉清,便下得山来。
张素卿、张无为和一众弟子都看到。
在青城剑派大门口,一个胖道士站在最前面,特别威风神气,那道士就是张玉福。
他身后站着四个大汉,一个身长八尺,身背一张射雕铁弓,穿一件狼皮袄子;另外三人都有九尺多高,其中一人顶盔贯甲,就像是一座铁塔;另外两人都是穿长袍裸单肩,红脸黑发,戴一串奇形怪状的佛珠;一人肩扛一把大弯刀,一人肩扛一把降魔杵。
看起来,四人都是威风凛凛、气势汹汹、看样子会吃人的怪物。
最恐怖的是四人身后,黑压压、铁森森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铁骑,个个手持弯刀、身背长弓。张玉清说得没有错,即使没有几万人,至少也有上万人。他们正是排名江湖风云榜第二十名的一代箭神东方白、高原雄鹰仓央巴金、雪域金刚象雄嘉措、蒙哥帐下第一猛将耶律铸。
他们骑的都是雄壮且耐力最持久的蒙古马,有的骑士居然是骑一匹、跟一匹。
张素卿看出来了,这是真正的蒙军主力铁骑、飞骑,是蒙军铁骑中的主力。
若是把他们都放进青城山,那把青城剑派连根拔起,把青城山整座踏平,那也就是个把时辰的事,这就叫黑云摧城、风卷残云吧。
张无为怒气冲冲地开口道:“张玉福,你个叛徒,你想干什么?”
身后站着四只老虎,还有一群苍狼,张玉福这只老狐狸想不发威都难。
张玉福大骂道:“张无为,闭上你的臭嘴,老子就是不服气,师傅他老人家偏心,非要把这龙虎剑给那个什么张小静。他才来多久啊,他够格吗?”
张无为冷冷笑道:“师傅把龙虎剑给张小静,自有师傅的道理。你这个又懒又胖的死胖子,师傅即使不把龙虎剑给张小静,再怎么也轮不到你。”
张玉福哈哈大笑道:“张无为,师傅他老人家昏聩了,你不知道吗?”
张无为怒骂道:“你放屁。”
张素卿只是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造孽啊!”
张素卿他平日里管教过于宽容,以德服人、以理育人,太过于仁慈了,所以才有这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白胖子。要是他再严厉一些,说不定张玉福早就被逐出师门了。他自己酿的苦果到头来只有自己吃了。
张无为看张玉福没有背着龙虎剑的剑匣,高声喝斥道:“张玉福,你偷走的龙虎剑呢,你给我还回来。”
张玉福两手一摊,哈哈大笑道:“实话告诉你们吧,龙虎剑呢,回不来乐,我已经献给蒙哥大汗啦。”
“什么?”张无为和满门弟子都惊呆了。
“你居然把龙虎剑给了鞑子?”张无为再次吃惊地道。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徒!”一名弟子高声骂道。
张素卿又是一番摇头:“真是造孽啊!”其实就算是重头再来一遍,他也是不可能将张玉福逐出师门的,他张素卿就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