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此计甚妙
军民同心,其利断金,当然能。
蒙军用鞭子抽打着,不间断地搬运了一天的粮食。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都分完了、搬空了。
军民同心的力量,当真能变不可能为可能!
岳山将军依然不放心,一边帮着把粮袋扶上肩,一边还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哪里落下了。
这为民的情怀,那可是根深蒂固的啊。
“各位父老乡亲,快点走啊,早点回家,回家就安全了。”
“大伯,你们走夜路,把马牵好了;走山路,要注意脚下打滑啊。”
“最迟明早,蒙军一定会追来,乡亲们可千万把粮食藏好了啊。”
一个头花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感动地拉住岳山将军的手。
“岳将军,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敢忘。”
“回到了家,我要跟乡里乡亲的好好说说,你们的英雄万丈。”
岳山将军眼衔热泪,他有些难过,他只恨自己没有办法把他们带回钓鱼城。
以后他们就只有生活在蒙古人的残暴统治之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老人家,你们受苦了,快些走吧。”
“以后住在山里,开些荒地、梯田,好好生活吧,活着要紧呐。”
众人又是千恩万谢,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岳家军的恩情,他们会永远记住的,至少一辈子。
众人走后,岳山将军心中万千感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这些大宋的子民,活着可真难啊!
岳山将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有了一个注意。
他一声令下:“全体将士,下马,上山,砍柴。”
一千名岳家军将士立即行动,就地沿山坡砍了一大堆柴禾,把刚才堆放粮食的地方都填满了。
张冲将军看着这些柴禾,很是有些不解。
“岳大哥,这粮食都搬空了,还费力八气砍这些柴禾做什么用?”
“难道是要用他们阻挡蒙古鞑子来追?”
“我才不怕他们呢,正愁他们赶不过来了。”
“来了的话,让他们看看是他们的弯刀厉害,还是我的关公大刀厉害。”
岳山将军拿出火折子,轻轻点燃了柴禾,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堆,他嘿嘿一笑。
“张冲兄弟,我知道肯定是你的关公大刀厉害。”
“蒙古鞑子,也就会横劈、斜劈两招,他们哪里知道什么刀法。”
“不过,粮食搬空的话,咱可不敢说。”
“你看,这所有的粮食都在这里呢,一粒都没有拿走。”
“你看,这柴禾之上,可都是一大袋一大袋的粮食啊!”
张冲将军猛然醒悟,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岳山哥,你这么实诚的人,居然也有这么妙的高招,服了!服了!”
岳山将军哈哈一笑,“兵不厌诈,我可都是跟老祖宗学的啊!”
张冲也哈哈一笑。
“岳山哥,此计甚妙!学得好!学得好啊!”
“等蒙古鞑子来,必定以为所有的粮食都烧在这里了,就不会再追着老百姓搜刮粮食了。”
“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一把火烧个后顾无忧,实在是高啊!”
岳山嘿嘿一笑,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也是灵机一动,与鞑子斗智斗勇罢了,兵法上,哪有这些啊。
岳山将军和张冲将军率领岳将军也走了,他们回头看时,今夜的大火可烧得真好看!
青居城下。
蒙哥大汗的金帐之中。
一大早就跌跌撞撞、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蒙古哨骑。
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如此沉不住气,完全就不是一名合格的蒙哥哨骑。
他慌慌张张大声喊道:“大汗,大汗,不好啦!着火啦!”
昨夜饮酒过多,还在沉睡的蒙哥大汗瞬间急醒,穿着睡袍就往外跑。
他跑出帐外,这才发觉,当真是闹出了笑话,蒙军大营哪有着火的样子?
蒙哥汗盯着他,生气地道:“慌什么慌?哪里着火啦?”
那哨骑也吓着了,哆哆嗦嗦道:“大汗,是运山城,运山城着火啦,粮草烧没了。”
蒙哥一愣,他这才吓着了,运山城着火,当真是比他的大帐着火还要紧的事。
一刻钟之后,蒙军大营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牛角号。
蒙哥大汗升帐议事了。
一帮文武大臣鱼贯而入,急急忙忙走入了蒙哥大汗的金帐。
蒙哥扫了一眼满座的文臣武将,目光落在了先锋主帅汪德臣和运山城守将张大悦的身上。
想起那些被烧的粮草,他就有些心疼、有些窝火。
“刚刚收到哨骑的军报,运山城被宋军烧毁了,所有的粮草都烧了。”
“我想不通的是,这青居城都攻下来了,难道宋军长了翅膀不成,能从我们头顶飞过去,去烧运山城?”
张大悦一阵紧张,那可是发生在他的地盘啊,他可脱不了干系。
真是火烧眉毛了,张大悦硬着头皮也要上。
“大汗,这绝无可能!”
“我猜,这宋军一定是渝州的宋军。”
“对,渝州的宋军,他们从山涧小道,偷偷绕到我们背后,对运山城进行的偷袭。”
蒙哥大汗深吸一口气,他虽然认可,但还是有些生气,这渝州的宋军,居然敢对他玩偷袭。
蒙军先锋主帅汪德臣开口道。
“大汗,我一大早也收到了军报。”
“在运山城下,昨晚负责在运山城督运粮草的五百多名兄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全部阵亡了。”
“这伙宋军,来头可不小呐!”
众人都惊呆了,五百多名兄弟,全都阵亡了。
蒙军野战甲天下,就算是遭到了伏击,也不会溃散。
就凭宋军那瘦弱的身板、如老鼠一般的胆子,在运山城下,应该也有一战之力啊,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啊。
蒙哥也是一脸的狐疑不解。
“汪帅,这么说,真有一支宋军精锐,跑到了我们后方,又专门干烧栈道、烧粮草的事?”
汪德臣点点头道:“大汗说的对。”
满帐的大将都义愤填膺,这宋军也太可恶、太不地道了。
不是躲在山城里做缩头乌龟,那就是专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有本事拉出来好好干一仗啊。
蒙古第一猛将耶律铸尤其生气。
“大汗,我请命立即带本部兵马前去。”
“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只要找到了他们,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一定帮兄弟们,把仇给报了,替大汗把这口恶气出了。”
蒙哥正要说话,汪德臣却率先开口了。
“耶律将军,不可!”
“我敢肯定,在崇山峻岭之中,宋军这支部队的人数一定不会多,顶多也就一两千人。”
“况且运山城的粮草已经烧了,他们已经跑了,躲起来了。”
“耶律将军大军一到,更容易打草惊蛇,他们更是魂飞魄散,四散而逃了。”
“所以这一两千宋军不一定好找,去了也是无益,说不定还徒劳无功。”
“青居城的粮草和我们随军带的粮草,至少还够十万大军十日之用。”
“现在的蜀中,成都府已经破败,十室九空,要筹钱粮,钱粮最多的还是渝州城。”
“我军拿下了青居城,应乘胜追击,一举攻下渝州城。”
“渝州城无险可守,必挡不住我蒙古大军的铁蹄;只要拿下渝州,则粮草无忧也。”
耶律将军恨恨道。
“那这支宋军,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难道我们就不管不问、屁都不放了吗?”
“难道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汪德臣摇摇头。
“非也,非也,他们跑不掉的。”
“古话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可古话还没有说下一句,杀鸡需要的是锋利的刀。”
“至于咱们身后那一两千宋军,就请咱们最锋利的刀:箭神东方先生,带仓央巴金和象雄嘉措两兄弟走一趟。”
“只要截住他们的归路即可,咱们请出一代箭神东方先生和高原雄鹰、雪域金刚三把最锋利的刀,这也算是看得起他们了。”
“等我们拿下了渝州城,耶律将军回头再去包他们的饺子,岂不美哉?”
汪德臣洋洋洒洒一番宏论,引得蒙哥大汗的金帐一片喝彩叫好之声。
真不愧是第一先锋主帅啊!勇猛、智慧,蒙古人就服这样的汉子。
耶律铸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汪帅说的是,末将一时糊涂,差点误了大汗的大事。”
蒙哥汗也点点头,此计甚妙!一举两得啊!
他看向一代箭神东方白,“东方先生,那就委屈你,带仓央巴金、象雄嘉措两兄弟辛苦走一趟了。”
东方白一拱手。
“大汗客气了!”
“这些个偷袭的宋军,就交给我们吧,必定让大汗无后顾之忧。”
一刻钟之后,三骑快马奔出了蒙军大营,往运山城方向奔去,速度极快。
不对,应该是六马三人。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长发披肩,身穿狼皮袄,背一张射雕弓和一个大大的箭囊;
后面两人身高足达九尺,他们一人肩扛巨大弯刀,一人肩扛巨大降魔杵。
他们就是东方白、仓央巴金和象雄嘉措。
他们每人两匹马,骑一匹,栓一匹。这样就可以轮流着骑,可以不惜马力、全速驱驰。
三人去追一支一千多人的精悍铁骑。
这,不会是在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