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血债血偿!

    岳山的怒火越来越大,担心也越来越大。

    因为,除了三支恐怖的黄金箭,那两名身高九尺的红脸大汉,高原雄鹰仓央巴金和雪域金刚象雄嘉措,也不再袖手旁观。

    他们这是寻了个好时机啊。

    趁你病,要你命!绝不手软!

    仓央巴金手提巨大银弯刀,象雄嘉措手提巨大降魔杵,突然从马背上飞掠而起,紧随着三支黄金箭,一同飞落岳家军阵中。

    真是雪上加霜呐!

    最可气的是,岳山和张冲还顾及不到。

    岳山手提丈八沥泉枪,张冲手提青龙偃月刀,又硬生生、惊险扛下了两支黄金箭,可他们又被逼退了三丈。

    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三名好兄弟,又被一箭射穿,一串飞起,被巨大火焰吞噬着,一起坠落山崖,冒起一股黑烟。

    东方白的神剑,当真是例不虚发、无一幸免。

    更可气的是,仓央巴金和象雄嘉措在岳家军阵中,罕逢敌手。

    他们肆意砍杀,直如砍瓜切菜,如入无人之境。

    仓央巴金杀得十分兴奋,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他的巨大银弯刀,一刀砍一个,砍得岳家军兄弟残肢断臂乱飞,砍得他十分解气。

    象雄嘉措手提巨大降魔杵,魔杵上下翻飞,一杵砸一个,岳家军勇士的尸体就像是蹴鞠踢的皮球,一个、又一个,被他一杵击飞十丈之外,五脏六腑碎裂。

    岳山和张冲气呐!

    他们用尽全力,飞掠上前,贴近仓央巴金和象雄嘉措,才堪堪一人挡下一刀、一人顶住一杵。

    这又有什么用?东方白的黄金箭又追身而来、呼啸而至,他们又被一箭逼退到三丈之外。

    岳山和张冲,只能眼睁睁看着仓央巴金和象雄嘉措巨刀挥舞、魔杵翻飞,狞笑着,肆无忌惮地砍杀、杵击岳家军兄弟。

    “走栈道!”

    岳山突然大喝一声。

    他手持丈八沥泉枪,飞掠而起,五丈多高,猛然一枪刺下,一招长河落日,凶猛刺向象雄嘉措。

    象雄嘉措急忙抽杵回击。

    “轰!”的一声炸响。

    象雄嘉措直接被震飞三丈之外。

    张冲则是飞掠而起,同样五丈多高,凌空一刀劈下,一招力劈华山,凌冽劈向仓央巴金。

    仓央巴金抽刀上挡。

    “当!”的一声炸响。

    仓央巴金也被震飞三丈之外。

    间不容发之间,岳山和张冲身后的岳家军,迅速撤向栈道。动作十分麻利,十分迅速,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岳山和张冲则守住栈道入口,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东方白的三支黄金箭又再次射来,带着三圈火球。

    真是射得人心烦。

    还是一箭射岳山、一箭射张冲、一箭射冉大爷,这东方白,也是太执着了。

    岳山和张冲用尽全力,再次挡下两箭,却也被逼退三丈。

    毫无意外,挺身保护冉大爷的三名岳家军勇士,又被东方白一箭射成三人串,直接钉在栈道的木栏杆上。

    三人瞬间死绝,还被那团巨大火焰烧成了黑黑的黑炭。

    仓央巴金和象雄嘉措再次追击上来,岳山和张冲费尽力气,占住栈道,堪堪顶住。

    只是这条木质栈道,在巨大银弯刀、巨大降魔杵、丈八沥泉枪、青龙偃月刀和金色黄金箭的连番摧残之下,一片片、一段段,纷纷碎成了粉末。

    实在是让人可惜!

    岳山且战且退,且退且喊:“后撤!往上走!”

    一千岳家军,边射弩箭,边往后退,但还是抵挡不住东方白的黄金箭。

    他们流着泪,看着身边的兄弟,跑在后边的,一个一个中箭而死,一个一个魂飞魄散。

    还好,他们是死在了一块。

    黄泉路上,也算是有个伴了。

    待所有人都退上山崖,岳山和张冲也守住了最后一截栈道,现在终于是安全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岳山拿出火折子,轻轻打开,他血红的眼睛看着紧追不舍的东方白、仓央巴金和象雄嘉措,他轻轻一声冷笑,“后会有期!”

    说着把火折子直接扔到栈道上那堆干柴枯草之中。

    栈道瞬间燃着了!

    张冲和岳山看到,一条火龙,追着东方白、仓央巴金和象雄嘉措而去,直接追下了山崖。

    张冲眼含热泪,带着哭腔,万分的难过。

    “这几个恶贼,总算是走了。”

    “岳山哥,这一战,太惨了!”

    “我们至少折了一百个兄弟,一百个啊!”

    岳山也是伤心不已,他看着熊熊燃烧的栈道。

    “张冲兄弟,上了战场,哪有不死人的?”

    “只是,这栈道烧了,我们一时就都回不去了。”

    张冲又难过又焦急地道。

    “岳山哥,这可如何是好。”

    岳山目光坚定,他早已经打定了主意。

    “张冲兄弟,莫急,再不济,我们岳家军就上山打游击。”

    “只要有这把沥泉枪在,我就不信他蒙古鞑子,能把我们给堵死了。”

    “大不了,我们杀他一个回马枪,把他们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张冲摸了摸他手中那把撞击得发热发烫的青龙偃月刀,点点头。

    “岳山哥,我都听你的,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岳山转过身,强挤出一丝苦笑。

    “走,咱们去看看冉大爷,他一定是惊吓到了。”

    “这种打法,军伍中人,也不少见啊,说不恐惧那是假的。”

    冉大爷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老泪纵横,颤抖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老人带着一群世辈采药的山民,攀枝援蔓而下,将掉落山崖的哪些岳家军尸体一具一具背了上来。

    整整齐齐摆在山顶一块平地上,整整一百零八人。

    岳山和张冲忍住哀伤,一一验过。

    被黄金箭射死的有三十三人;

    被黄金箭射死又被烧焦的有三十九人;

    被仓央巴金的弯刀砍死、缺胳膊少腿的有十五人;

    被象雄嘉措的降魔杵砸碎胸脯、砸碎脑袋而死的有二十一人;

    岳山和张冲记住了这一百零八笔血债,九百多岳家军也记住了这一百零八笔血债。

    当天傍晚,一百零八堆新坟整齐地耸立在山岗上,俯视着他们战斗过的地方。

    墓碑的方向对着大宋,对着他们的家乡。

    岳山和张冲带着九百岳家军兄弟,集体祭拜:英雄不死,魂归来兮!

    冉大爷带着附近赶来的山里人家,送别这些壮勇之士。

    在漫天香火烟雾之中,

    在哀伤重重的沉默之中,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的怒吼声直上云霄,声震寰宇。

    合州城,是一座历史文化浓厚的三千年古城。

    古城邑为“巴子城”,曾是巴国别都,是巴蜀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后称亵江,取嘉陵江、涪江二江在城北鸭咀的汇合之水,如衣重叠之意,

    后百姓以亵为垫,称为垫江。

    西魏恭帝三年,合六县为一州,遂称合州。

    合州土地广袤,人口众多,物产丰富,物华天宝,而且很少经历什么战火。

    千百年来,不管是隋末群雄混战,还是大唐安史之乱……各次中原战事的战火,都极少波及到这里。

    所以,这里的百姓最是安逸、最不识刀兵,最是思念故土,最是安土重迁。

    虽然合州府衙都迁于钓鱼城,但这座三千年古城,还有大量的民众、还有广袤的土地。

    嘉陵江环绕合州,自古以来,就是汉中、甘肃入渝的第一关口。

    蒙哥大军要出蜀,合州是第一道防线。

    合州之后就是渝州、播州,渝州之后就是襄阳,襄阳之后就是临安城。

    所以,这合州万万丢不得,丢了后患无穷。

    所以,这合州,也是蒙哥大军必争之地。

    王坚将军早已预知,钓鱼城必将有一场大战、血战!

    血战之后,不论生死、胜败,面对可能被激怒的蒙古鞑子,合州的十数万百姓,必将成为鱼肉。

    所以,合州的十数万百姓,必须得尽快迁走,刻不容缓呐!

    但是,合州自古太平,物产丰饶,无严寒、无风雪。

    他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他们舍不得走啊!

    试问:离开了这里,他们还怎么生活?

    自古百姓安土重迁,对于背井离乡,都有一种莫名的、深深的恐惧,合州百姓更甚于此。

    王坚将军带着三千士卒,挨家挨户做工作,又让逃难而来的百姓现身说法,说一说蒙古鞑子的嗜血本性,才说动了一部分人。

    从青居城逃回来的李铁牛也派上了大用场。

    他声泪俱下地痛斥刘渊那个叛徒,又悲痛欲绝地诉说段元鉴将军被挂在城墙之上的那颗头颅,以及青居城下那一段被染红了的嘉陵江……

    合州城的百姓,也有一些渔民看到了从嘉陵江上飘荡而来的肿大的尸首,和一艘艘残破的战船,他们这才有了一丝丝的恐惧,他们才慢腾腾地收拾东西。

    这一天,李铁年又气冲冲地跑来找王坚将军。

    “王将军,有一大户人家,人口多,家大业大,最该搬走。”

    “你说,蒙古鞑子来了,不抢他枪谁呢?”

    “可那家主人呢,太犟了,怎么说都不同意搬。”

    “不愿去播州,至少先到周边山里躲一躲啊。”

    “我都说破嘴皮子了,实在是没招了,你还是去看一看吧。”

    王坚紧紧皱眉,这样的人家,他已经听说不下几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