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下最贵的狗毛

    高衙内的府邸,就建在江州城最繁华的地段。

    这座府邸居然比江州县衙还要大,唉!谁让他高衙内是江州首富呢?

    按理说,这房子门第最讲规矩,有钱也不能建得这么气派啊,可谁让高衙内在朝中有人呢。

    而且都是些皇亲国戚那样的大人物、大后台、大靠山。

    即使是皇后娘娘哪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所以江州的陈知州、刘县尉、雷都头见了他,都要给几分面子,有时候还要特意巴结他。

    即使是威风八面的袁阶袁大人,都不敢收高衙内湖主的税。

    高衙内在江州地面,有良田三万多亩,却只登记了三千亩,其余的两万七千多亩,都不交一分一毫的税。

    鄱阳湖最好的水面,足足五十里湖面,都是他高衙内一个人的,也只登记了五里湖面;其余的四十五里湖面,也都不用交一分一毫的税。

    江州首富高衙内,其实就是江州最大的地主,最大的湖主。

    这也是袁大人、陈知州、刘县尉、雷都头,都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的事。

    同时,江州首富高衙也是江州最小气、最吝啬的一个人,这也是江州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张秦村就在江州城郊。

    两刻钟的时间,秦小刀、秦小树、张良三兄弟就赶到了高府门口。

    正如他们所料,他们并没有见到高衙内。

    他们看到的,是三个被打得奄奄一息,耷拉着脑袋,被捆绑在高府门口三根木桩上,公开示众的黝黑粗糙汉子。

    恐怖的是,他们的腿上,裤脚残破,居然被撕咬得血糊啦啦的。

    常年在水里讨饭吃的人,阳光反射,皮肤晒得都比一般人要黝黑,一看就是三个水鬼。

    秦小刀、秦小树、张良三人小心翼翼走近一看。

    令他们惊骇万分的是:那三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正是他们的好兄弟:秦明、秦芳、张迁三人,

    可怜呐!造孽呐!已经打得他们都认不出来了。

    看到他们的惨样,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就都明白了。

    那一定是高衙内派人打的。

    怎的?

    欠钱不给,还要打人?

    这天下,这江州,还有没有王法了?

    三人急忙跑过去,立即动手,要将秦明、秦芳、张迁给解下来。

    烈日炎炎的,再不解下来,估计快要被折磨死了。

    “住手!”

    一声震耳欲聋的断喝,犹如一声惊雷炸响。

    把正在动手解绳子的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三人,都吓了一哆嗦。

    秦小刀一转身,一抬头。

    他还没看清那断喝之人的模样,一根霹雳长棒已经迎头打来。

    风声呼啸,秦小刀急忙偏头,一棒便打到他的后肩上。

    “啪!”的一声,一棒便把秦小刀打翻在地。

    秦小刀扶着疼痛的肩膀,翻身爬起来。

    他看见一个身长八尺、膀大腰圆的大汉,手举一根丈八长棒。

    接连“啪!啪!”两棒,又把秦小树和张良兄弟打翻在地。

    而那膀大腰圆的八尺大汉身后,紧跟着“唰!唰!唰!”围上来二三十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他们拥着一个细皮嫩肉、皮肤白皙、身着锦缎袍子的富贵公子。

    秦小刀看出来了,那就是如雷贯耳的江州首富:高衙内。

    秦小刀急忙拉起被打趴在地、龇牙咧嘴的秦小树和张良兄弟。

    三兄弟握着疼痛的手臂,手拉着手,互相靠拢在一起,互相壮着胆。

    此时此刻,高衙内身边那群打手也一起围上来,将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三人紧紧围在在中间,围了一个密不透风。

    那名膀大腰圆的八尺大汉,则提着丈八长的霹雳长棒,威严地站在高衙内的身侧,显得特别的凶神恶煞。

    高衙内大声喝道。

    “是哪个小崽子,敢在我家门口捣乱。”

    “莫非是不想活了?”

    秦小刀忍着委屈,他知道,今天是惹不起高衙内了。

    不过,看着木桩上奄奄一息的秦明、秦芳、张迁三兄弟,他还是鼓足了勇气。

    “高衙内啊,我是张秦村的秦小刀。”

    “这个月来,我们六兄弟帮你打渔的工钱,还没有结清呢。”

    “秦明、秦芳、张迁他们三人犯了什么错,把他们打成这样。”

    “你就大人有大量,看在他帮你打过渔的份上,你就行行好,放他们回去行不行?”

    一听质问他们犯了什么错,高衙内窝了一肚子的火,就瞬间爆发了。

    他大怒道。

    “他们犯了什么错?”

    “秦小刀,你还好意思问他们犯了什么错。”

    “高小宝,把我的二郎神拉出来,让秦小刀看清楚了,到底他们犯了什么错。”

    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厮,匆忙从身后牵出来一条又高又大的大黑狼狗。

    那大黑狼狗猛然前扑,对着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就狂吠不止,很是吓人。

    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吓得抖作一团。

    要不是那个叫高小宝的小厮紧紧拉住,那条凶恶的大黑狼狗,作势立马就要扑上来撕咬一番。

    高小宝高声道。

    “你们三都给我看清楚了,我告诉你们他们犯了什么错。”

    “我们家二郎神,今天被他们三人打了。”

    “你们看,这就是铁证如山的铁证。”

    高小宝说得声泪俱下,如丧考批。

    高小宝一摊手。

    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看到:高小宝手中竟然有六根黑黑的狗毛。

    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都愣住了。

    秦小刀看向秦明、秦芳、张迁三人,看着他们被咬得残破的裤脚,被撕咬得血糊啦啦的小腿。

    秦小刀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这条二郎神的杰作。

    它一条狗,就掉了六根毛,就把三人打成这样、咬成这样。

    秦小刀也怒了,他颤抖着身子,大着胆子,嘶哑着道。

    “高衙内,就六根狗毛而已?”

    “难道三条人命,还抵不过这六根狗毛吗?这可是人啊。”

    高衙内哈哈一阵冷笑。

    “几根狗毛?你居然还以为只是六根狗毛?”

    “秦小刀,你可知道,这二郎神,那可是皇后娘娘亲赐的。”

    “我平日里,大鱼大肉,那可都是像祖宗一样供着养。”

    “不要说三条人命,就是你们六兄弟六条人命,也抵不上它的一根毛。”

    秦小刀愕然。

    秦小树和张良则是吓得瑟瑟发抖。

    一句皇后娘娘,随便一句话,随便动一个小指头,都够他们灭九族、十族的了。

    见几人吓得不敢说话,高衙内又大声吼道。

    “胆敢打皇后娘娘御赐的二郎神,那就是对皇后娘娘的大不敬。”

    “那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灭族的。”

    “秦小刀,你家有几口人?你们张秦村有几颗脑袋?够砍吗?”

    几句话,当场就把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吓唬住了。

    秦小刀颤抖着声音,恐惧地道。

    “高衙内,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高衙内哈哈一笑。

    “其实,很简单。”

    “伤了二郎神,当然得要赔偿。”

    秦小刀就知道,他高衙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高衙内就是不想付欠他们的工钱,所以才拿一条恶狗,来演这一出好戏。

    既是带着一群打手,耀武扬威、又绑又打,杀鸡儆猴;又是拿皇后娘娘御赐的大黑狗“二郎神”说事。

    是不是皇后娘娘御赐,谁知道呢?

    还不是你高衙内一张口一闭口、上嘴皮下嘴皮那么一碰,就说出来话、定下来的事。

    可是谁又敢质疑半分呢?

    胆敢质疑一丝一毫,胆敢质疑一个字,那就是大不敬之罪、灭族之罪啊。

    真是让你不敢不听、让你不敢不从。

    秦小刀虽然极度心疼那一千多文工钱,他们六兄弟加起来,那可就是六千多文工钱。

    那可是他们六兄弟一个多月,在鄱阳湖里玩命打渔挣的血汗钱啊,那可够买多少斤大米,吃多少时日了啊。

    但他看着烈日下奄奄一息的秦明、秦芳和张迁三兄弟,他又狠狠心、咬咬牙,还是人命重要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秦小刀忍着心痛、大着胆子道。

    “高衙内,我们认赔。”

    “我们六兄弟凑点钱,去集市上给二郎神多买几斤肉,多买几斤大骨头,好好伺候它。”

    “但是,你得先把欠我们的工钱结了。”

    “要不,我们也没有钱买肉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

    高衙内笑得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他身边一群手持长棒的打手,也都是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己。

    这是这一久,他们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他们笑得是真开心。

    高衙内哈哈笑道。

    “秦小刀啊秦小刀,几斤骨头、几斤肉就想把二郎神给打发了?”

    “你这白日梦做得也太大、太美了。”

    秦小刀心下一颤,他有些气不过,把人打得这么惨也就算了,高衙内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你不是还欠我们六千多文工钱么?”

    “那你说吧,怎么赔,还能退我们多少?”

    高衙内又笑了一会儿,才突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盯着秦小刀。

    那眼神,让人害怕,仿佛可以杀人。

    高衙内一字一句地道。

    “秦小刀,你给我听好了。”

    “这二郎神可是皇女娘娘御赐的神兽。”

    “六根神兽的毛,一根一百贯,六根就是六百贯。”

    秦小刀、秦小树和张良三兄弟顿时吓得面如土灰。

    一根狗毛一百贯,这可是天底下最贵的毛啊!

    这六百贯,当真是讹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