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怪我来迟了!
秦小刀和秦小树连连摇头。
他们的表情非常肯定,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秦小刀接过话。
“官人要是不信啊,尽可以到江州看看。”
“江州县衙门口的告示栏上,那通缉令还贴着呢。”
那青衣人哈哈一笑。
“两位小兄弟长得慈眉善目,模样那么清秀,怎会会骗人呢?”
“我只是觉得啊,这江州县衙未免也太小气了,张荣、张顺兄弟的人头,岂只值二百两。”
“要我说呀,十倍、百倍都不在话下,一万两都不止。”
秦小刀和秦小树听得面面相觑,此人居然这么看得起他们的张荣大哥、张顺二哥。
秦小刀还是不知道这青衣陌生人的真实来意。
“官人莫要开玩笑,两个渔民而已,怎么可能值得一万两。”
“我觉得,两百两已经够多了。要我说啊,一百两就够了。”
马上那青衣人一笑置之。
一个人的价值,每个人的看法、理解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价格也是不一样的,只不过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两位小兄弟,可不知张荣、张顺兄弟家中可还有父母妻儿?”
秦小刀和秦小树又警觉起来。
看来这青衣人和官军是一个套路啊,找不到张荣、张顺,就抓他们的父母妻儿。
他难道不知道张荣大哥、张顺二哥两家都死绝了吗?他还要怎样?真是太可恨了。
秦小刀冷着脸,脸色很不好看。
“不知官人是不是闲得无聊,寻他父母妻儿做甚?”
“杀人的是反贼张荣、张顺,与他们的父母妻儿何干?”
那青衣人被怼得尴尬一笑,随即轻声解释道。
“小兄弟莫怪,我就是去探望探望!”
“张荣张顺兄弟逃亡了,想必对家中父母妻儿记挂最多。”
“家中男人跑了,父母妻儿难免生活艰难。”
“我从江州来,正好带了一些礼物,权当替张荣、张顺孝敬一下父母妻儿也好。”
“从江州来”四个字,又把秦小树和秦小刀吓得够呛,莫非真是江州县衙的捕快高手。
可如果是县衙的捕快高手,也不会直截了当说自己是从江州来啊。
秦小刀和秦小树突然感觉有点懵。
秦小树突然提了一个要求。
“可不可以看看官人带的什么礼物?”
秦小刀一惊,这要求有点过分呐,不过却是个好办法。
那青衣人却很随和,出人意料地道:“小兄弟,但看无妨。”
随后慢慢打开马背上的包袱。
秦小刀和秦小树一看,果然都是些糕点、肉干等滋补之物;奇怪的是,还有几匹新扯的布帛。
那青衣人边打开包袱边道。
“小兄弟请看,这糕点是专门买给家中长辈准备的,肉干是买给小孩的。”
“这几匹布帛啊,这不快过年了吗?想着给他们家人每人做身新衣服。”??
青衣人说得很随和,也很在理,就像是过命的老朋友。?
几句话,把秦小树和秦小刀感动得眼眶湿润。
他们终于相信这青衣人是朋友了,只有好朋友,才会考虑得这么周到,县衙那些捕快高手,哪有这份闲心思啊?
秦小刀换了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
“这位大哥,刚才我兄弟俩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我们还以为大哥是官府的人,不成想,原来真是张荣大哥、张顺二哥的朋友。”
那青衣人哈哈一笑。
“无妨,无妨,小兄弟做的对。”
“只是跟张荣、张顺兄弟一别已经快十年了,所以不知道他们的近况,只知道他们住在张秦村。”
“也不知道这些礼物买的合不合适,让两位小兄弟见笑了。”
秦小刀感叹道。
“原来如此,管不得官人那么面生。”
“也只有张荣大哥、张顺二哥才会交得这么诚心的好朋友。”
秦小刀和秦小树立马主动在前边引路,直接将青衣人领上了一座小山岗。
那小山岗上,有四堆新坟。
秦小刀哭丧着嗓子。
“这位官人,张荣大哥、张顺二哥还没有娶妻,所以他们没有妻儿。”
“不过,他们的父母,都在这里了。”
青衣人一看就都明白了,再听秦小刀的话,突然有些恍然若失。
他兀自感叹了一句:“我来迟了!”
在张荣张顺父母坟前,秦小刀虽然声音沙哑,但还是自豪地跟青衣人说了张荣大哥、张顺二哥带着他们,在鄱阳湖里搏击滔天巨浪、在水底穿行、三网捕获三船鱼,张顺被衙吏欺负、张荣怒杀衙吏的英雄故事。
秦小刀还流着泪,详详细细跟青衣人说了张荣张顺父母被抓入大牢,惨被打死的血泪故事。
秦小刀流着泪,不甘心地道。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张荣大哥和张顺二哥,原本是幸福和睦的两家人,是张秦村最善良的两家人,就这么毁了,好好的家没了。”
“张荣大哥、张顺二哥水里的功夫那么好,虽然我们都不相信他们会淹死在鄱阳湖里,但自从他们跳水以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
“也许是官府通缉得紧,他们不便露面,反正张荣大哥、张顺二哥是不知所踪、不知死活。”
秦小树默默听着,也跟着流了泪,他可是张荣大哥亲手救下的,他还欠他一条命呢。
青衣人静静地听着,心情沉重、面有哀伤、一言不发。
他默默拿出一壶酒,再取出一些糕点、肉干,就在墓碑前虔诚地祭拜起来。
青衣人在每堆墓碑前都倒了些酒,又深鞠了三个躬,语气特别的敬重。
“张荣兄弟家大叔大娘,张顺兄弟家大叔大娘,你们就安息吧。”
“你们的仇和恨,我一定帮你们给报了。”
“张荣、张顺兄弟,我一定帮你们找回来,一定帮你们照顾好。”
“明年的祭日,我一定带他们回来祭拜你们,你们就安息吧!”
秦小刀和秦小树听得是热血沸腾、感动不已。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位官人是吹嘘、说大话,还是真有本事做到。
但这位官人身上真有一股气场,随和、镇定、说一不二的气场,他们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祭拜完毕。
那青衣人举起酒壶,一仰头就喝了一口酒。
随后他把酒壶递给秦小刀、秦小刀喝完一口又递给秦小树。
就这样,三人一人一口,轮流着默默地喝起那壶烈酒。
从头到尾那青衣人就是一句话:“唉!都怪我来迟了!”
秦小刀宽慰道:“这位大哥,怎么能怪你呢,都是官府逼人逼得太狠了。”
那青衣人依旧很自责。
“也许我早到两个月,他们就没必要和官府发生冲突。”
“十年前,我就答应要来看他们,这事,一拖就是十年呐。”
秦小刀和秦小树突然对这个重情重义的青衣人,升起一股莫名的尊敬。
秦小刀冒昧问道。
“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万一哪天有幸遇到了张荣大哥、张顺二哥,我也好跟他们禀报一声。”
那青衣人一甩脸颊白发,同意地点点头。
“小兄弟说得是,我姓楚,双名两个青字。”
秦小刀抱拳道:“原来是楚大哥,幸会!幸会!”
“我叫秦小刀,你叫我小刀就行。”
秦小树也急忙抱拳道:“楚大哥,我叫秦小树,你叫我小树就行。”
楚青青眼前一亮,哈哈一笑。
“小刀、小树,这名号很适合在江湖中行走啊。”
“这名号一听就很响亮,就像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侠,一定会流传很久。”
秦小刀害羞一笑。
“很普通的一个名字而已,就是很平常的一把刀、一棵树,让楚大哥见笑了。”
“在这张秦村,我们都被逼得没有活路了,那里敢做行走江湖的美梦啊。”
楚青青又是哈哈一笑。
“行走江湖,一刀、一树,足矣。”
真说话间,突然山下跑来一个人。
边跑边大声喊:“小刀…小树…小刀…小树…”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秦小刀和秦小树抬眼望去,原来是张良兄弟。
秦小刀看着一头汗水,急急忙忙的张良,很是纳闷。
“张良兄弟,发生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
张良边用手抹额头的汗,边气喘吁吁地道。
“高衙内,高衙内他从襄阳回来了。”
“秦明、秦芳、张迁已经赶过去了,到高衙内府上要钱去了。”
“他们叫我来喊着你们一块去,人多力量大,才有可能要到钱。”
秦小刀边点头边埋怨道。
“他们怎么不等等我们,太心急了。”
“那我们快去吧,要不,我就怕他们三个人吃亏。”
张良急忙解释道。
“他们也是怕高衙内又走了,又不认账,又拖着不付工钱。”
“这段时间,我们几兄弟陆陆续续又帮他做了一个多月的活,都扣着我们每人一千多文钱咧。”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小刀也生气地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小刀转回头,急忙辞别刚认识的楚大哥。
“楚大哥,我们还有点事,暂时就不陪你了。”
“等我要到了钱,今天晚上,在张秦村,我请你喝酒,吃江州的特产,小白鱼。”
“那小白鱼可好吃了,又香又嫩,你等着我们啊。”
楚青青轻声道:“快去吧,注意安全,早去早回,我等你们。”
秦小刀刚说完,就带着秦小树和张良,向高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