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不去了!

    张冲和岳山将部队隐藏在一片密林之中。

    他们两人则乔装打扮,又变成了两名山野樵夫,慢慢靠近蒙军驿站。

    不管怎么说,发现敌情,得先侦查个清清楚楚再说。

    多年的军旅生涯,他们已经养成了近乎于执着的毛病。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驿站,原本应该没有多少蒙古鞑子,直接杀过去、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可多年的习惯告诉他们:谁又能保证这驿站里面没有刚好增援过来,在驿站歇脚的大队蒙军呢?

    谁又能能保证驿站里没有一代箭神东方白,还有那两个身高九尺的吐蕃人呢?

    岳家军武穆遗书的兵法,他们可都记得牢牢的,一点都不敢忘。

    一定要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百胜。

    这最后的九百岳家军,每一个都很宝贵,一定不能再作无畏的牺牲、再作无益的死亡了。

    他们仿佛就像是天生的武将,严格、自律,即使是再弱小的对手,他们都会给予最大的尊重。

    张冲和岳山刚摸到驿站旁,他们就感觉不对劲。

    因为,他们听到驿站里面一片“铿铿锵锵、叮叮当当”的刀剑猛烈撞击声。

    紧接着,是一片惨烈的喊杀声、嚎叫声。

    他们都惊呆了:难道蒙古鞑子在杀宋人?

    张冲和岳山急忙攀上驿站的院墙,他们又再次惊呆了。

    驿站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名蒙古鞑子,全都已经死绝。

    想必出手的人,每一剑都带着莫大的仇恨,剑剑致命呐!

    地上的血迹,却是这里一滩、那里一滩,血迹旁边,是一截截残肢断臂,很是血腥恐怖。

    难道蒙古鞑子身躯魁梧,血也要流得多一些?

    张冲和岳山看到:一个文弱的、瘦弱的、单薄的、披头散发的青衣小道士,正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三尺长剑,面对着八名彪悍的蒙古鞑子。

    张冲和岳山狐疑。

    那锈迹斑斑的一把长剑,简直就是一块破铁片,难道也能杀人?

    难道还能破甲?

    难道还能杀蒙古鞑子?

    看那身形,那披头散发的青衣道士,两个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蒙古鞑子。

    可那八名彪悍的蒙古鞑子,却是人人带伤,满眼都是恐惧,而且还不停地往后退。

    而那披头散发的、文弱瘦小的青衣小道士,却是一直向前、步步紧逼。

    八名蒙古鞑子退到墙角,他们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中间一名蒙古鞑子,实在觉得太过憋屈、太过窝囊。

    他们一生跟随蒙哥大汗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他们都是一直向前,一直碾压对手,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和侮辱。

    “杀!”

    一声大吼。

    中间那名膀大腰圆、足足八尺高的蒙古鞑子,猛然挥刀。

    他的蒙古弯刀,迅捷横劈青衣道士。

    照理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招式都是无用的花招。

    那青衣道士跟这蒙古大汗比起来,身高、体重比不了,即使是手中的兵刃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可那青衣道士一剑挥出,一道残破剑光闪去。

    只此一剑,便削断了蒙古鞑子手中的厚背弯刀,一刀之余威,瞬势轻轻松松就劈开了那名蒙古鞑子的脑门。

    那蒙古鞑子睁着不敢相信的眼神,“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

    剩下的七名蒙古鞑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杀!”

    “杀!”

    ......

    他们齐声怒吼着,他们同时跃起,七柄弯刀一起砍向那青衣道士。

    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兵,七柄闪着寒光的弯刀齐出,实在是猛之又猛。

    俗话说:穷寇莫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七名蒙古鞑子奋力一搏,虽然他们招式简单,但这七刀,却刀刀都是上阵杀敌的杀招。

    他一个青衣道士,一把铁锈长剑,即使他剑招再绝妙,同时面对七柄弯刀,实在是险之又险。

    岳山和张冲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突然,一道凛冽剑光闪出。

    那剑光,居然带着铁锈的痕迹,居然有一线血红。

    铿锵!

    铿锵!

    ......

    七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同时炸响。

    七柄厚背弯刀,居然被震得齐齐脱手而出,一齐飞上驿站的房顶之上。

    岳山和张冲都忍不住叫好,想不到他文弱的身体里,居然蕴藏着如此磅礴的气机。

    七名蒙古鞑子都傻眼了,他们只剩下了赤手空拳。

    为了最后的荣耀,他们还是用自己的身体,一齐撞向那青衣道士。

    可是,然并卵!

    青衣道士单薄的身影,迅捷凌冽,如鬼魅般穿梭七人而过,这速度,当真是惊世骇俗、不可思议。

    在岳山和张冲看来,这速度,快要直追青蛇郎君楚青青了。

    那青衣身影穿七人而过,七名蒙古鞑子挥出的密集拳头,都一一落空了。

    只听得“唰!唰!唰!”的声音,七名蒙古鞑子也依次倒了下去,他们都来不及喊疼。

    他们只是脖子被削断了,喉咙被切开了,他们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待那青衣道士提着三尺锈剑,跨过蒙古鞑子的尸首,缓缓走来,张冲和岳山才看清,那青衣道士一张清秀的脸。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居然没有一丝手刃仇人的激动和兴奋。

    可他眼神中,却满是幽怨和哀伤。

    可是他已经杀了那么多蒙古鞑子,足足有二三十个,若是报仇的话,难道这还不够?

    张小静说:这还远远不够!

    原来,一人灭了这一座蒙军驿站的人,正是罗泉镇的张小静。

    张小静走到驿站门口,就遇到了岳山和张冲。

    岳山和张冲卸下装扮,就变成了两个威武雄壮的宋军将军。

    张小静一愣。

    “你们不想活了?也敢到这里来?”

    岳山哈哈一笑。

    “有何不敢?谁说来了就是找死?”

    “蒙古鞑子在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若是能闻到一丝蒙古鞑子的羊膻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小静一怔。

    “我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残兵败将。”

    “都是些丢盔弃甲,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宋军。”

    “不曾想,这宋军之中,也有勇猛敢战之士。”

    岳山摇摇头,也感叹一声。

    “其实,你错了,宋军也来自宋人,宋人也多有感慨赴死之士。”

    “所以说,宋军之中,从来就不缺少勇猛敢战之士。”

    “远的不说,近的如孟珙将军、余玠将军、刘整将军、王坚将军、张钰将军、段元鉴将军、杨立将军、张实将军......哪一个不是勇猛敢战之士啊?”

    “宋军,其实,独独缺少的是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之气。”

    张小静“哦”了一声。

    他实在是没想到啊,他一个江湖中人,也不懂那么多。

    张小静当真是刮目相看,“不知将军贵姓,如何称呼?”

    岳山抱拳道:“在下岳山。”

    张冲也抱拳道:“在下张冲。”

    张小静也跟着抱拳道:“在下青城剑派张小静。”

    张小静疑惑地问:“岳山将军,莫非是岳家军的后代?”

    岳山点点头。

    “在下正是岳飞将军的重孙辈,这位张冲兄弟是张宪将军的孙儿辈。”

    “我们就是岳家军,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杀蒙古鞑子。”

    张小静眼睛一亮,他感觉终于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了。

    岳家军的威名、英名,蜀中人民、从小孩到老人,那也是都知道的。

    张小静深深叹息道。

    “其实,我也和你们一样,也是为了杀蒙古鞑子。”

    “三年前,我为了保护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莫小洛,一个人去了青城山学武。”

    “三年后,我回到家乡罗泉镇,见到的却是我最心爱的女人莫小洛的尸首。”

    “我为莫小洛报仇以后,无家可依,便回了一趟青城山,青城山却是空空如也。”

    “原来蒙古鞑子来过青城山,帮着叛徒玉福真人张玉福,把我的恩师张素卿、大师兄张无为,以及一干弟子都赶下了青城山。”

    “我这才意识到,不管是莫小洛,还是青城山,最终的原因都是因为蒙古鞑子。”

    “若是蒙古鞑子不来,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张小静说得恨意重重,他握紧手中的铁锈长剑,他又冷冷地道。

    “所以,这段时间,听说那里有蒙古鞑子,我就去那里。”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跟着蒙古鞑子的脚步走,就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我还听说很多蒙古鞑子都去了钓鱼城,我也打算去那里。”

    “只有杀更多的鞑子,我的心才会好受些。”

    “这钓鱼城的路,不知道你们去过没有?”

    岳山和张冲连连点头。

    唉!张小静这是问对人了,可惜又走错路了。

    岳山无限感慨道。

    “其实,我们就是从钓鱼城来,专门为了烧蒙古鞑子的粮仓和栈道,扰乱他们后方。”

    “只可惜,栈道都烧了,还有号称一代箭神、排名陆地神仙凤尾的东方白,带着两个吐蕃高手挡住去路。”

    “陆路,我们怕是回不去了。”

    “其实,我们也想早点回钓鱼城,王坚将军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张小静愕然,焦急道:“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