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白忙活一场
那人一惊,随即指着一个座位。
“掌柜的,都没有其他客人了。”
“不妨坐下来,陪我们三兄弟,一起喝一杯。”
这大过年的,胡掌柜确实也想喝杯酒。
他看三位客商也是面善,就点点头,安心坐了下来。
那客商惊讶问道。
“掌柜的,为啥这渠江码头没有船。”
“码头没有船,那这,还叫码头吗?”
胡掌柜摇摇头,一脸无奈地道。
“几位客官刚到渠江镇,有所不知。”
“两个多月前,蒙古鞑子来到了渠江镇。”
“他们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都带着明晃晃的弯刀。”
“他们一来,就把所有船只都收走了,大船、小船,一艘度不留,这明明就是抢嘛。”
“说是全部征用,都要带去合州,听说是打仗要用。”
“我等升斗小民也不敢问,也不敢不给啊。”
三位客商顿时一脸的惊讶、忧愁。
胡掌柜又继续叹息道。
“不瞒几位客官,若是没有船,那这渠江码头的生意,那可就全归零了。”
“我这小店,可就全指望着南来北往的客商呢。”
“如果没有客商照顾,还不知道能不能开得下去呢。”
言语中竟有不满之意和忧虑之情。
那名客商似乎有些焦虑,也许是急着想回家。
“掌柜的,不知道从这渠州到合州。”
“除了渠江这条水路,可有其他山路。”
胡掌柜连连摇头。
“自古以来,从渠州到合州,就只有渠江这条水路。”
“其他山路,有是有,但只能走通一小段,是绝对走不到合州的。”
“因为,放着好好的水路不走,谁愿意费力八气地开山路,修栈道呢。”
“不过,蒙古鞑子去了合州,几位客官还是不要去的好。”
“听说蒙古鞑子喜好屠城,杀人不眨眼呐!”
那名客商焦急地道。
“家人还在合州,不回去,实在是不放心呐。”
胡掌柜也只能安慰道。
“合州的流民都往外跑,万万不敢回去了。”
“说不定呐,他们已经跑出去了,客官只能是求他们路上多福了。”
那名客商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力道,把胡掌柜都吓了一跳。
那名客商怒目圆睁,恨恨地道。
“蒙古鞑子,欺人太甚呐!”
胡掌柜也义愤填膺,极其不满地道。
“那可不是,他们不仅抢走了船。”
“每半个月,还要来渠州一次,来收税收粮呐。”
“每一次都是三艘大船,满满当当不知拉走了多少粮食呐。”
三名客商突然眼睛一亮。
刚才说话那名客商却发现一个问题,继续问道。
“蒙古鞑子来收粮,怎么这么顺利?”
“难道这里的百姓不躲、不藏吗?”
胡掌柜突然面色大变,他压低声音道。
“客官小声点,可不要声张。”
“这渠州首富刁员外,已经投降了蒙古鞑子。”
“他对渠州熟悉啊,他就帮着蒙古鞑子收集粮草。”
“谁家敢躲着、藏着,他刁员外就是有办法把粮食给找出来,把人给抓回来,打个半死。”
“这船只一收,渠江一断,没有船,渠州的百姓就永远也逃不掉。”
“所以,谁也不敢不听刁员外的话呐!”
那客商一声叹息一声,感叹道。
“这渠州的百姓,也太苦了。”
“蒙古鞑子欺人也就算了,这刁员外也欺人,水深火热啊。”
胡掌柜压低声音道。
“唉!谁说不是呢。”
“就我这小酒肆,还得每月交税呢。”
“再过两日,刁员外就要派人来收税了。”
“蒙古鞑子收一份,他可要收两份,也是难呐。”
“因为,三日之后,蒙古鞑子的运粮船就又要来了。”
听到这一句,三位客商的忧虑之色顿时一扫而空。
此时此刻,第二坛酒也喝完了。
三名客商突然站起身来,说话的那名客商,随手拍了一小个银元宝在桌子上,一转身就走出门外。
胡掌柜一怔,他拿起银元宝,慌忙道。
“客官,多了,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胡掌柜追出门外,三位客商早已不见了踪影。
三日之后,三艘大船溯江而上,船上蒙军大旗高高飘扬,很是威风。
三艘大船都停在了渠江码头,就像是三栋楼房。
满面红光,身宽体胖,身穿宽敞大袍的卢员外,带着一群豪奴恶仆,早早站在码头迎接。
第一艘大船上,笑呵呵走下一名蒙军千户,直接就给了刁员外一个大大的拥抱。
“刁员外好啊,这久,可把我想死了。”
“太馋你们渠江的腊肉了。”
刁员外横生的肥肉都快笑掉了。
“帖木儿兄弟好啊,早就盼着你来了。”
“酒席早就备下了,腊肉也炒好了,就等着兄弟你啊。”
刁员外牵着铁血千户帖木儿的手,欢天喜地地向刁府走去。
蒙古大军刚来到渠州的时候,刁员外也是担心害怕了一阵子。
不知是祖宗保佑,还是上天垂怜,蒙古鞑子居然对他刁员外高看一眼,厚爱一分。
刁员外二话不说,死死地就抱住了蒙古鞑子的大腿。
这一抱,还真给他抱对了。
蒙古鞑子让他收一石的粮,他就收一石五斗的粮,多余的,就都损耗在了刁府;
蒙军鞑子让他收五成的税,他就收七成、八成的税,多余的,就都揣进刁员外的腰包里。
这可是一门天大的好生意啊!刁员外也是狠狠地赚了一大笔。
况且,在渠州,船一收,谁也跑不出去。
难不成,还能从渠江游到嘉陵江?那早进鱼腹了。
当晚,一群豪奴恶仆提着皮鞭,打着火把,指挥、监督、鞭打着一群穷苦人。
连夜从刁府搬运出一千石粮食,把铁血千户帖木儿带来的三艘大船,全都给装满了。
当夜,刁府张灯结彩,大宴帖木儿,大宴蒙军,整整摆了十几桌。
三艘战船都停靠在渠江码头,全都拴稳、拴牢了。
船上,只留下七八个蒙军,带着十几个刁府的家丁护卫在守卫。
将近子夜。
蒙军铁血千户帖木儿也喝得嗨了,满面通红,呵气成酒。
所有的蒙军也都吃饱喝足,大部分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刁员外又敬了帖木儿一杯江南春,随即使了一个特别的眼色。
一个奴仆很合时宜带过来一个身姿婀娜,身段柔软,笑颜妩媚的美娇娘。
刁员外用胳膊拐了一下帖木儿,帖木儿顺着刁员外的眼神看去,顿时乐得脸上都开了花。
还是刁员外懂他的心思、会来事啊。
怪不得每次到渠江,帖木儿都争着抢着来,乐此不疲。
帖木儿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美娇娘,一把抱起美娇娘就向内房走去,就像新郎入洞房。
铁血千户帖木儿,在战场上来去自如,无人可挡,在这刁府之中,他也是轻车熟路啊!
不知何时,刁府闯进来了三个不请自来,蛮不讲理的人。
一人手提一杆丈八长枪:沥泉枪;
一人手提一把关公大刀:青龙偃月刀;
一人手提一把三尺长剑:长锈铁剑,就是一块锈迹斑斑的破铁片。
蒙古鞑子的特征,都很明显:颧高、鼻平、黑脸、长发、皮革、裘服,还有腰挎弯刀。
三人就像是三个厉鬼,从门口就杀将进来。
沥泉枪,一枪挑一个,枪枪要命;
青龙偃月刀,一刀斩一个,刀刀斩头;
三尺锈剑,一剑杀一人,剑剑不留情;
刁老爷从来没有想过,在三百多彪悍蒙军面前,在铁血千户帖木儿面前,居然还有人敢这样闯刁府。
真是胆大包天,真是不要命了!
刁老爷身边的豪奴恶仆,急忙把刁老爷护在身后,还真是忠诚。
可谁先谁后,也不必太计较。
刁老爷的酒都还没有被吓醒,寒光一闪,他的一颗肥头,便被那青龙偃月刀一刀斩断,滚落桌子底下。
刁老爷,作为渠州首富,他本来过得好好的。
每天大鱼大肉,小酒不断,小娘子更是不断,在渠州,他看上那个,就能娶哪一个。
人生若此,也不枉此生了。
可蒙古鞑子来了,刁老爷老夫聊发少年狂,他突然看到了机会: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不仅可以耀武扬威,还能顺便大赚一笔,蒙古人吃肉,他吃的更狠。
可以说,这段时间,他说的话,就是渠州的王法,很是威风凛凛了一阵子。
可这还不到三个月,才刚过完年,就遭遇了这场夜来横祸,他找谁评理、找谁说理去呢?
刁老爷,真是白白忙活了一场,瞎忙。
今晚的酒,喝得真是太多了,三百多蒙古鞑子,都来不及抽出弯刀,好好的大战一场。
有的人,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来人模样,就这么死在了刁府之内。
三百多蒙古彪悍男人,一炷香的功夫,就这么全部死绝了。
铁血千户帖木儿,真是铁血,真是蒙古好儿郎。
他刚刚把小娘子剥了个精光,刚把自己的上衣脱光,露出她雄壮健实的肌肉。
他便听到了外面刀砍,枪刺,断头的熟悉声音。
他那一双草原狼一般的灵敏鼻子,也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闻到血腥味,他就兴奋,那味道,居然比身下的小娘子还诱惑人。
帖木儿猛然放开小娘子,猛然抽出弯刀。
他裸着上身,一步就冲出内房。
铁血千户帖木儿刚勇猛地冲出去,他又畏缩地退了进来。
他冲出去有多快,他退进来就有多快。
因为,一把三尺长的铁锈长剑,竟然死死地顶住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