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箭雨!石雨!

    顷刻之间,

    张钰将军带着李铁牛,以及八名精悍士卒,迅捷从城头垛口下面,提起十桶猛火油。

    张钰将军大手一挥,十桶猛火油同时对准云梯,对准蒙古鞑子,汹涌倾倒下去。

    十桶猛火油,浇得蒙军敢死队、十把攻城云梯,都黑糊糊、粘稠稠、滑唧唧的,很是不舒服。

    云梯之下排着队的攻城敢死队,也多多少少沾染了几滴猛火油。特别是扶着云梯的人,甚至都滴到了他们脸上。

    张钰将军带着李铁牛,以及八名宋军猛士,从腰间抽出十个火折子,打开,点火,一齐扔向蒙军攻城敢死队。

    猛火油,遇火凶猛,油入水中,亦能燃水,何况是人。

    突然之间,汹汹烈火淹没了十队蒙军攻城敢死队,十把攻城云梯从头到脚,瞬间爆燃。

    每把攻城云梯上,都有一串蒙军敢死队,至少都有二十多人,都是身披双层铁甲,膀大腰圆的大汗。

    天可怜见,那铁甲之上,也沾上了粘稠的猛火油。

    那铁甲,一点就着火,一着火就烧得通红。

    爬云梯的时候,每个人都嫌铁甲穿得少。

    现如今,每个人都嫌铁甲穿得多。

    云梯之下,扶着云梯,正准备攀爬云梯的悍勇之士,也一齐被烈火吞没。

    真是身上是火,地上也是火,到处都是火,简直是一片火海。

    顷刻之间,十个攻城敢死队,整整一千多人,谁都来不及脱去铁甲,就都被烧着了。

    皮肤粘在铁甲上、粘在皮革上,混做一体,不试过,都不知道有多疼!

    他们只恨爹娘生养了自己一场,让他们来世上受这样的苦痛。

    他们在烈火中狰狞、扭曲、哀嚎,却没有涅盘。

    他们没用得到永生,而是在烈火中灰飞烟灭,化为焦炭。

    新东门城墙之下,还有吓得瞪大双眼的,九十队攻城敢死队。

    先前由于未能拔得头筹,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都是一副痛失天赐良机、失魂落魄、跺脚痛惜的样子。

    现在看着那些惨死在烈火中、灰飞烟灭的兄弟,他们都是心有余悸,后怕得紧,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蒙哥大汗和汪德臣,看着被烧成焦炭的好兄弟,他们心里在滴血啊!

    蒙军先锋主帅汪德臣,又一次猛然挥动令旗。

    “轰隆!轰隆!”之声响遍四野,震动大地。

    一百辆巨大的抛石车,立即开动起来,阵势吓人。

    老虎不发威,还以为蒙军是病猫啊!

    王坚将军远远看去,这一百多辆抛石车,距离新东门城墙,至少也有五百步。

    王坚心想:这抛石车,能把石头抛过来吗?

    突然,天空又暗了下来,黯淡无光!

    王坚将军看到一片灰黑色的石雨,遮天蔽日,从天空飞来。

    那高度,那速度,不要说砸到新东门,就是背后的护国门,也一定砸得到啊。

    蒙军的抛石机,可比宋军的强悍多了。

    蒙军的抛石机,又叫回回炮,是从西域偷学来的,据说是一个名叫“亦思马音”的西域人制造,至少可发射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弹。

    蒙军的抛石机,居然不用人力绞盘,而是在梢端绑一块巨大的石块:承重石,用铁钩钩住梢杆。

    投石时,只要把铁钩拉开,石块立即下坠,将梢杆压下,一个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弹便猛然抛出。

    蒙军的抛石机,既节省人力,又使用方便,还威力巨大。

    速度上,力量上,距离上,都远胜宋军。

    眼看石雨即将落下,王坚又是声嘶力竭,大吼一声。

    “蹲下!”

    “躲石!”

    城头宋军将士,急忙躲在垛口之下,齐齐将盾牌举过头顶。

    他们还是用躲箭的老法子,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可飞石之威,远胜铁箭!

    一百颗巨石砸下,不管你是否用盾牌护住了身子,不管你躲在何处,只要砸中,瞬间便被砸成一滩肉泥。

    这只能是靠命了。

    稍微幸运些的,被砸到盾牌一角,也是震得重伤不起。

    新东门城头十个巨大条石砌成的垛口,一轮飞石齐射,居然被砸塌了三个。

    部分飞落城内的石弹,“轰!”的一声,居然陷入地下七尺,砸得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新东门的外墙,被飞石砸中最多,石头碰石头,那也是伤痕累累,满目疮痍啊!

    整座新东门,每砸到一下,都感觉墙动山摇,摇摇欲坠。

    王坚将军和张钰将军,当真是开了眼界,这固若金汤的山城、钓鱼城,居然也是险象环生。

    一轮石雨落下,城头宋军当场被砸死八个,砸伤十一个。

    王坚将军来不及悲伤,难过,痛惜。

    因为,第二轮石雨,又铺天盖地而来。

    第二轮石雨来的时候,第四轮箭雨也不约而同,紧随而至。

    石雨加箭雨,真是凶残至极啊!

    “躲避!”

    王坚将军又是一声大喝。

    其实,已经不再需要他提醒,经历了箭雨,又经历了石雨,谁都知道躲避了。

    这一次,石雨加箭雨,谁都害怕,谁都胆寒。

    城头垛口之下,几人挨在一起,缩作一团,盾上加盾,这才有些许安全感。

    战争啊!残酷啊!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说死就死了,说没就没了。

    而求生之道,向死而生,都是这么学会的。

    不经历死,怎么敢生。

    大年初三这一天,钓鱼城晴空万里,却又大雨如注。

    蒙古大军的石雨加箭雨,下了一阵又一阵,整整下了十阵。

    钓鱼城新东门城墙之内,城墙之上,除了被石弹砸死、被铁箭射死,被石弹砸伤、被铁箭射伤的人,还都堆满了石弹和铁箭。

    蒙军凄厉粗犷的号角声,又再次响起,钓鱼城新东门下,十把高耸入云的云梯,又再次竖立起来。

    经过十轮箭雨加石雨,蒙古攻城敢死队,又再次积蓄了力量,积蓄了勇气。

    跟随蒙哥大汗打仗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箭雨加石雨。

    汪徳臣疯了!蒙哥汗也疯了!

    他们都认为,城头的柔弱宋军,十有八九,应该都死绝了。

    城头即使还有猛火油,那也该被石弹砸碎了,砸没了,浇不下来了。

    打仗么,大不了就是个死!

    反正就是赌一把,十万大军,横扫万里,难道还能让这弹丸小城给挡住了?

    这不是笑话吗?

    蒙军攻城敢死队又抖擞精神,奋勇向上攀爬。

    他们小心翼翼爬到一半,城头宋军没有任何动静,他们的胆量就又更大了。

    难道宋军都被砸死了?

    这样的话,那千金之赏和千夫之长之职,那不就都到手了么?

    蒙古鞑子猜对了,一半。

    新东门城头,确实没有猛火油了。这猛火油最是金贵,有钱,都买不到啊。若非非常时刻,王坚将军也不舍得用啊!

    蒙军攻城敢死队快爬到城头。

    “杀!”王坚将军突然一声怒喝。这一声怒喝,他憋了好久了。

    果然,宋军还没有死绝。

    城头宋兵猛然爆起,三人一队,举起蒙军射来的飞弹:石弹,照着云梯就猛砸下去。

    这可是蒙军射来的,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弹啊。

    任你再膀大腰圆,任你再有锥形蒙铁盾牌,任你再有双层铁甲,在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弹面前,好像都不太好使。

    蒙军敢死队,一砸一个准,一砸一个死。

    有时候,砸死一个,还要撞翻一个,带翻一串,威力惊人呐!

    这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弹,先前看着害怕,现在真是太好使了!

    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飞石得石啊!

    这飞石,宋军先前嫌多,现在嫌少;

    这飞石,蒙军先前嫌少,现在嫌多。

    人啊!都是有两面性的。蒙古人不例外,宋人也不例外。

    十架云梯,从头到尾,一百多名攻城敢死队,在飞石之下,顷刻间灰飞烟灭,一个不剩啊!??

    蒙军的攻城队,一架云梯,配的是一百人,剩下的,还有七八十人。

    蒙军第一猛将耶律铸,就站在攻城敢死队的身后。

    此时此刻,耶律铸黑着脸,不动声色,不做任何表示。

    其实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给老子继续攻,给老子继续爬云梯,不准停。

    这么高的城墙,还修在山崖之上,纵然箭雨、石雨下个不停,但不爬云梯,就妄想破城,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说起打硬仗,从漠南到漠北,从雪山到草原。不管是在野狐岭,还是在花剌子模;不管是在西夏,还是在东欧,蒙军从来就没有怕过谁。

    大不了,战死而已!

    剩下的攻城敢死队,则是狠下一条心,硬着头皮继续往上攻。

    在王坚将军和张钰将军指挥下,城头宋军也一点不含糊,三人一组,举起蒙哥大汗送来的飞石,狠狠往下砸,砸得越狠他们越解气。

    特别是李铁牛,当真是有点牛!

    三个人才抬得起来的石头,他一个人就举起来了。

    他口中还念念有词.

    “兄弟们,还有更大的吗?”

    “你们让开,这个我来。”

    “看好了,我给你们砸个双响。”

    李铁牛举起一个一百六十斤重的巨石,举过头顶,猛然砸下。

    只见云梯之上,两个蒙古鞑子连人带盾,一起被砸落山崖,死状极惨。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大汉也不禁竖起一个大拇指。

    “铁牛兄弟,真不错,好样的。”

    “晚上,让王将军给你加鸡腿啊!”

    李铁牛嘿嘿一笑。

    “孙大哥,鸡腿就留给孙小勇吃吧,他长身体。”

    “给我十个馒头就行。”

    孙大哥哈哈一笑。

    “铁牛兄弟良心不错,等打退了蒙古鞑子。”

    “哥给你说个媳妇。”

    李铁牛憨憨一笑。

    “有孙大哥这句话,我再砸十个。”

    李铁牛话音刚落,转身又举起一个一百七十斤重的巨石。

    他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又猛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