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好玩,有点意思!

    不知何时,荆州第一害李旺财舍弃孤舟,翻身入水,做了一名他自己都很瞧不起的水鬼,偷偷潜水溜走。

    身受重伤的徐天狼,也在几名驱狼者的护卫下,偷偷划着小船,静悄悄离开,还有两艘三层楼船,他也不要了。

    两艘虎狼之船上,还活着的驱狼者,带着为数不多的几只苍狼、雪豹,也一跃跳入江中,狂刨江水逃命。

    一场生死大战,就这么停歇了。

    陶庄主默默垂泪,带着人收拾好阵亡陶氏儿郎的尸首,又指挥着大管家陶白衣等人,将备用的船帆从舱底取出,一一挂上去。

    陶毛毛则坐在甲板上,帮着陶剑芳涂抹金疮药,陶剑芳的胸口,被那一剑青蛇的蛇尾击中,血糊啦啦一大片。

    陶毛毛边抹药,边流泪,“哥,疼吗?”

    陶剑芳哈哈一笑,“只要你还活着,哥就不疼。”

    陶毛毛噗嗤一笑,她心想:只要他哥活着,疼一点也没关系。

    陶毛毛涂完药,她突然问出一句,“哥,那个青蛇郎君,死了吗?”

    陶剑芳轻轻摇摇头,眼神迷茫。

    “我也不知道,不过,恐怕是死不了。”

    “青蛇郎君,那有那么容易死,若果要死,他早就死了。”

    “再说了,我都没死,他估计,也而不舍得死。”

    陶毛毛立即瞅了他一大眼,恨不得立即给他一大拳,但看他他受伤的份上,还是忍住了。

    陶毛毛看着远方,又问:“哥,那弹琴的人,真的是云游子爷爷吗?”

    陶剑芳点点头,“以前听他弹琴,还以为他是在怀念逝去的夫人;没想到,他的古琴魔音,居然这么厉害。”

    陶毛毛也感慨地点点头,“今天,多亏他了,只是,不知道他又要去哪里?”

    陶剑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愿他每日都潇潇洒洒,无拘无束;每日都有好酒,好肉,好心情。”

    梅花钱庄高高的塔楼之上,梅如松和胡掌柜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血战,他们静静地站着,良久无言。

    他们俩,联手导演了这一场长江之上的惊天大血战,死伤了无数人,江水为之翻红。

    他们却置身事外,甚至没有溅到一点水,沾到一滴血。

    他们准备好的五十万两赏银,竟然都花不出去。

    作为一代钱王梅如松,他想花点钱,都很难啊!

    梅如松看着七艘大船缓缓向长江上游远去,他轻轻一笑,“好玩,有点意思!”

    荆州下游的一个浅水湾,离着今日的战场,大概有十里的距离。

    张荣猜测的没有错,大部分水鬼兄弟,都被江水冲到了这里,不过,绝大部分都死了。

    最凄惨的是陆大彪,他居然死在了自己的钢叉之下,他那把刻着陆字铭文的钢叉,还深深插在他的胸口。

    水鬼帮帮主林长水,则是被斩断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体内的血基本流尽,反正是活不成了。

    张荣一把抓住林长水,将他从水里扶到岸上。

    这个坚强的汉子,哭了,声泪俱下。

    “谁...干的?谁...干的?”张荣边哭边哆哆嗦嗦地问。

    林长水没有说,他只是笑了笑,苦笑。

    这笑声中,或许又悔恨,或许有不甘,但又有什么用?水鬼帮,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他看了眼身边已经死绝的好兄弟陆大彪,又放开那只握住张荣的手,深情抚摸了一下张荣捡回来的、他的大宝贝:丈八镔铁钢叉。

    林长水抚摸着镔铁钢叉,欣慰地一笑,灰沉的眼睛突然闪出一丝光亮,他一边抚摸一边断断续续地道。

    “好哇...好哇...”

    “钢...叉...给...你...照顾好...水鬼...兄弟...”

    林长水头一偏,就安详断气了,他死的时候,他是欣慰的。

    张荣“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真的好伤心,好端端的一个水鬼帮,好端端的一个家,就这么全毁了。

    张荣在这片浅水湾,找到一艘飘荡的小船,将林长水、陆大彪、薛刚、薛霸四人的尸首放到船舱中,一人一桨,奋力往回划。

    十里外,荆州江岸边,还有一个被斩断一只手的好兄弟,还在眼巴巴等着他呢。

    他要再划快一点,他心里默念:张顺兄弟,你给我挺住,我来啦。

    渝州城,有渝水绕城而过,故称渝州。

    渝州城,古又称楚州。

    宋徽宗时,将渝州更名为恭州,希望这个地方的百姓恭顺忠心于朝廷。

    宋光宗赵惇,曾被封恭州,为恭王,恭王当年又继承大宋皇位,自诩双重喜庆,遂改恭州为重庆,升为重庆府。

    但在本地土生土长的老百姓,因渝水而生、因渝水而长,得渝水的恩惠滋养的,那可是世世代代、祖祖辈辈,他们还是习惯性地叫渝州。

    三十年前,渝州知州彭大雅力排众议,在贫弊之时大兴土木,在一片责骂声中,毁了渝州泥土所筑之古城,下令全城军民用砖石砌墙,将渝州城防延伸扩展到通远门、临江门。

    彭大雅筑高墙立壁垒,将城墙扩建在两江边的陡峭岩石上,不给蒙军留下排兵布阵之地,而是将其挤压在两江的沙滩上。

    彭大雅筑城,留下一句:“不把钱做钱看,不把人做人看,无不可筑之理”。

    此时的渝州城,虽然没有钓鱼城那般高山坚城,却也是金城汤池,固若金汤。

    蒙古十万大军兵临钓鱼城,钓鱼城几番大血战,虽然大宋朝廷反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在江湖武林之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自蒙古大军入蜀以来,江湖武林各大门派,一直关注着蒙古大军的动向。

    蒙古大军兵临钓鱼城,江湖武林各大门派,各类武林人士、游侠剑客,竟然都汇聚到了渝州城。

    渝州城,一时竟变得热闹起来。

    渝州城中,最大的一家酒馆:滨江酒府,这段时间的生意,特别的火爆。

    武林人士、游侠剑客,也是人,也是要吃饭的。

    这滨江酒府的水煮鱼,香辣鲜嫩,肉滑弹牙,在渝州城,那可是一绝。

    滨江酒府的金佛春,味醇厚,色洁白,状若清露,在渝州,更是一绝。

    有这两绝,这滨江酒府的生意,想不好也难啊。

    这天下午,两匹高头大马来到渝州城。

    马上两人,戴着斗笠,身背长剑,矫健彪悍,一看就是风尘仆仆的江湖武林人士。

    两人飞马来到滨江酒府,此时此刻,滨江酒府,早已人满为患,

    两人拴好马,跟着店小二,一前一后走进二楼的一间雅间。

    他们摘下斗笠,店小二这才看清两人的模样。

    为首一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翩翩公子,一双丹凤眼,闪着栩栩光芒。

    一头乌发束着一根蓝色镶金边的丝带,腰间束一条蓝色镶金边的长穗绦,一块洁白的羊脂玉垂在腰带上。

    一看,就是个富贵公子。

    店小二的态度,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如数家珍地报菜名。

    那富贵公子,却只点了一份水煮鱼,两斤酱牛肉,两坛金佛春,两份小笼包,真是够简朴的。

    不一会,菜就上齐了,两人就这么慢慢吃了起来。

    赶了一路,他们早就饿了。

    武林人士、江湖游侠,向来都是意气颇重。

    人多的地方,更是喜欢高谈阔论,一个比一个嗓门更大。

    一个一身长衫,虎背熊腰,却有些仙风道骨模样的男子。

    刚喝完一碗酒,把手中长剑“啪...”地往桌子上一砸,愤恨地道。

    “听说,青城山的青城剑派,已经被蒙古鞑子给灭了。”

    “新任掌门玉福真人,已经投靠了蒙古人,做了蒙古人的孝子贤孙,还献出了青城剑派的镇派之宝:雌雄龙虎剑。”

    “现在啊,正没日没夜的,为蒙古人炼丹药呢。”

    对面一人,身长八尺,长衣飘飘,长发苍苍,面容冷峻,很是精神。

    他听闻此事,也是大吃一惊。

    “不是吧,陆掌门?你可别吹牛。”

    “诺大一个响当当的青城剑派,竟然沦落为:为蒙古大军炼制灵丹妙药的药贩子。”

    “这事传出去,不是让武林人士笑话吗?”

    “唉......”陆掌门长叹一声。

    “柳掌门,你远在华山,蜀中之事,知之甚少。”

    “想我峨眉派,与青城剑派可是蜀中双秀,也曾撑起川蜀武林的朗朗晴天。”

    “可叹一代宗师张素卿,居然也遭遇弟子背叛的大不幸。”

    “到头来,竟落得个逐出青城山、背井离乡的凄惨下场。”

    柳掌门惊得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张素卿可是江湖风云榜排名第四名,陆地神仙第二名的武道大宗师。”

    “他当年,在钱塘江上,飞剑追杀董阎罗的英雄壮举,哪去了?”

    “莫非,他真的老了,没有心气胆量了?”

    “要不,他怎么能乖乖地退出青城山?”

    陆掌门也是很想不通,他又长叹了一声。

    “听说,蒙哥大汗派了一万蒙古精锐铁骑,围住青城山。”

    柳掌门不说话了,蒙古鞑子真是够狠,为了一个三百多人的青城剑派,居然动用一万大军。

    陆掌门继续哀叹道。

    “张素卿掌门自然是不会被一万大军唬住,他那样的大宗师,两步就能踏入封神境,相当苍穹神仙也不难。”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然是无人能够阻拦。”

    “只可惜,青城剑派三百余人,这要是斗起来,在万千弓弩之下,非得死伤大半不可。”

    “张素卿,他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