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更无一人是男儿
柳掌门长叹一声,还在对一万铁骑耿耿于怀。
一万铁骑围一个剑派,蒙古人真是大手笔,真是欺人太甚了。
柳掌门愤慨地道。
“不过,那是没有遇见他们华山派。”
“想来,还是我华山派险绝,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华山一条道,莫说你一万铁骑,就是十万、百万,又能耐我何?”
陆掌门伸出一个大拇指,“华山派的祖师爷,选了一座好山呐!”
正说话间,一群马队又奔腾而来。
马上一人,一身道袍,威武高大,手中一把长剑,熠熠生辉。
峨眉派陆掌门和华山派柳掌门都认出来了,那就是武当派掌门张世杰。他们一同起身,把张掌门邀请过来。
三人同一张桌子,边酌边聊,讲起蒙古鞑子的事情,武当派张世杰掌门也是义愤填膺。
“蒙古亲王塔察儿,已率左路军进攻京湖地区,深入鄂州。”
“武当山脚下,大宋的流民,难民,一日多过一日。”
“现如今呐,卖儿鬻女之事,都不丢人了。”
“你们说,这是个什么世道嘛,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这个蒙哥大汗是罪根。这次到渝州,我就是要杀了他。”
“只有杀了蒙哥大汗,三路蒙古大军,才会退去。”
“一想通这个道理,我就丢下武当山,带着三十多名弟子,就赶来了”
张世杰掌门喝了一碗酒,屁股都没坐热,就说了一箩筐的话,可见他恨蒙古鞑子,那还是恨得咬牙切齿,恨到骨子里了,真恨呐!。
陆中元掌门给张掌门倒了一碗酒,宽慰道。
“张掌门,先喝点酒,吃点东西。”
“我和柳掌门,也是听说蒙古鞑子围攻钓鱼城,也就来了。”
“到了才知道,这天下武林英雄啊,大多聚在了渝州。”
“为今之计,就是要共商诛杀蒙古鞑子,襄助王坚将军守城的大计。”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
可三人聊了一坛酒的天,却是越喝越愁,越聊越不得劲。
他们最愁的是:这“诛杀蒙古鞑子,襄助王坚将军守城”的大计,应该由谁统领。
虽然,渝州城已经聚集了一千多号武林人士、江湖游侠。
但是,如果没有统一号令,任你武功再高、剑法再绝,在蒙古铁骑的强弓硬弩大阵面前,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白白送死。
华山派柳掌门略一沉思,提议道。
“这川蜀大地,是峨眉派的地盘。”
“中元老弟来当这个领头人,我看,最适合不过。”
陆中元掌门连连摇头,连连摆手。
“柳大哥,我陆中元人微言轻,武功剑法不济,怎能服众?”
“不妥!不妥!”
柳掌门又看向张世杰掌门,又提议道。
“武当派为武林泰斗,张掌门又深得武当剑法真传,武艺高强。”
“由世杰老弟来当这个领头人,也很是恰当。”
张世杰也是摇摇头。
“柳大哥,武当派远在鄂州,武当派的战场,主要还是在鄂州。”
“这钓鱼城之战,武当派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担不得这个领头人。”
“再说了,我一心要杀蒙哥大汗,担不得中枢指挥的重任。”
陆中元又喝完一碗酒,感叹道。
“唉!要是青城剑派的张素卿张掌门在,由他领头人,那是再合适不过。”
“只可惜,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陆中元转向柳青青,提议道。
“我看,不如就由柳大哥来当这个领头人。”
“华山派也是千年门派,柳大哥更具江湖地位,一言九鼎,我峨眉派誓死追从。”
张世杰也急忙附和道:“华山剑法,天下无双,柳掌门当领头人,武当派也誓死追随。”
柳青青依旧摇摇头。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寻小女的下落,劳心劳力,身心消耗太大了。”
“虽然大仇已报,但是啊,我的心气,早就磨没了。”
“这次到渝州,就是抱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算。”
“我这样的心态,当领头人,是要坏事的。”
柳青青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世杰和陆中元也就无话可说了。
突然,旁边一桌,一个身背铁环大刀虬髯大汉,和一个手持长剑、身着锦衣的富家公子,竟为了一张桌子,争吵了起来。
那虬髯大汉满面凶气,“老子先看到的桌子,凭什么说是你的?”
那锦衣富家公子冷冷一笑,“你讲不讲道理?我都坐凳子上了,难道这桌子还不是我的?”
那虬髯大汉目露凶光,不依不饶地道:“你一没开钱,二没点菜,坐下有个屁用。”
虬髯大汉看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店小二,继续大吼道:“小二,过来评评理,这桌子到底是谁的?”
这气势,早就把店小二吓坏了,他哪敢评理啊,唯唯诺诺的不敢吱声说话。
那锦衣富家公子冷冷一笑,“为难一个跑堂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只见那锦衣富家公子,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豪气地道:“这张桌子,我包了。”
虬髯大汉冷冷一笑,“咋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只见他猛然提起铁环大刀,一刀插在桌子上,“这张桌子,我看,今天谁敢动。”
那锦衣富家公子猛然提剑在手,“怎地?想动刀子,老子奉陪到底。”
虬髯大汉提起铁环大刀,锦衣富家公子则拔出寒光长剑,他们的双眼,都狠狠盯着对方。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众多武林人士、江湖游侠,都纷纷起身,让出一片地方。
这种打打杀杀,他们行走江湖那么多地方,都见得多了,也都见怪不怪。
反正,死一个,就好了,纷争,也就平息了。
决斗,就是江湖武林解决争端直接,最痛快的方式,没有之一。
反正,能用刀剑解决的,就他妈少废话。
突然,滨江酒府的大门头上,传来一声长长的,阴阳怪气的讥笑。
“难道,大宋的这座江湖武林,就没有真正的男儿了吗?”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滨江酒府的大门头。
只见,一个俊俏柔美的少侠,一身白衣,腰挎长剑,婷婷立于大门头上。
特别是那一张脸,居然长得像月光之下的一只白狐,实在是让人惊艳。
保准,女人见了,都要多看几眼。
只是,他的这句话,说得实在太狠毒了,相当于骂人是不中用的草包、太监。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
就这,长得像个娘们一样的少侠,居然也敢在一众江湖武林人士面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是活腻了。
莫说虬髯大汉和锦衣富家公子不答应,就是在座的华山派柳青青掌门、武当派张世杰掌门、峨眉派陆中元掌门,他们的脸上也是挂不住啊。
相当于,他一句话就成功地惹恼了一半的大宋江湖武林。
以小欺大,实在是太过分了。
虬髯大汉最不能忍,他怒骂道。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嘴毛都长不齐,竟敢在这胡言乱语。”
“看爷爷不一刀劈了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男儿。”
那柔美少侠居然一点都不惊慌,又是一阵讥笑。
“难道,我说错了吗?”
“钓鱼城的军民,正在浴血奋战!”
“合州城的百姓,正在受苦受难!”
“你们俩,却为了一张桌子大打出手!”
“试问,这是江湖武林该干的事吗?”
“试问,这是大宋好儿郎该干的事吗”
“我看呐,更无一人是男儿!”
这么辱人至极的话,那虬髯大汉居然张着一个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锦衣富家公子则提着长剑,到嘴的话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华山派柳青青掌门、武当派张世杰掌门、峨眉派陆中元掌门也都沉默不语,一众武林人士也在低头沉思,不敢接话。
二楼的一个雅间,突然“吱丫”一声推开一扇窗户,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出来。
“这位少侠,缪也!”
“我大宋的江湖武林,从来就不缺好男儿。”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百里、千里、万里,急匆匆赶来的?”
“哪一个不是想杀蒙古鞑子?”
“哪一个不是英雄好汉?”
“我看呐,谁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个个都是大宋好儿郎。”
“好...”
“好...”
“好...”
在座的武林人士,顿时欢呼喝彩起来,虬髯大汉和锦衣富家公子都不约而同地伸出了大拇指。
华山派掌门柳青青、武当派掌门张世杰、峨眉派掌门陆中元抬头往上看去,他们都惊着了,原来还是诸葛公子。
上一年的桃花酒会,华山派的大仇人笑面和尚,武当派和峨眉派的大仇人叛徒崔魁,就是诸葛公子帮他们剿灭的,还亲自送来了人头。
诸葛公子,可是他们的恩人呐。
那柔美少侠冷笑一声。
“既然是杀蒙古鞑子,为何还未上阵,就先内斗起来?”
“依我看,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成不了事的。”
众多英雄好好又都不乐意了,相当于一棍子,打死了一大片。
这一句话,虽然难听,可恰恰说到了柳青青、张世杰、陆中元三大掌门的心坎上。
诸葛无恙继续高声道。
“少侠所言极是,渝州的武林好汉,正缺一个领头人。”
“我提议,大家共推一个领头人,带领我们武林人士,去钓鱼城,和蒙古鞑子拼命。”
“既然,你说我们成不了事,到时候,你可要看好了。”
“你可别自个,偷偷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