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〇八章 遍地生灵,人间只有杀戮!

    岳山将军提起沥泉枪,怒目圆睁,一枪刺去,深深洞穿一匹黑色高头大马的马头。

    这对一匹战马来说,实在是残忍至极。

    黑色骏马凄厉哀鸣,红色马血沿沥泉枪飙出,洒了一地。

    岳山将军顺势一压,那匹高头大马,瞬间四脚扑地。

    马上一名彪悍百夫长,弯刀刚抡到半空,抡了个半圆,竟然马失前蹄,往前腾空,飞砸向岳山将军。

    岳山将军抽枪、猛然前捅,一枪竟然将彪悍百夫长高高挑起,前胸透后背,挂尸枪上。

    岳山将军顺势一甩,猛然将百夫长甩将出去,将身后紧跟着的三名骑兵撞落马下。

    张冲将军抡起青龙偃月刀,大喝一声,一掠而起,一刀劈下。

    一道青色刀光闪过,青龙偃月刀从马上那名彪悍蒙古鞑子的左肩,直接劈到高头大马的右腿,连人带马,一刀劈作两半。

    一刀之快,惊人至极!

    峨眉派掌门陆中元大喝一声,一掠而起,一剑劈下,一道剑光劈下,将那匹高头大马从头到腹,一剑劈作两半。

    马上那名膀大腰圆的蒙古鞑子,瞬间翻落马下,被三名岳家军勇士乱刀剁为肉泥。

    这群江湖武林豪杰,最恨蒙古鞑子的,应该就是陆中元了。

    他生在蜀中,长在蜀中,对蜀中有着天然的深情大爱。

    家乡沦陷,故土燃烧,到处都是满目疮痍,他心疼、他心伤呐!

    门派弟子,父老乡亲,死的死,亡的亡,一笔笔血仇,他都记在心头。

    他能来到钓鱼城,是他的荣幸。

    能杀蒙古鞑子,更是他的荣幸。

    要是能打败蒙古鞑子,那就是他一生的荣耀了。

    冲在最前面的三匹黑色高头大马,连同马上之人,瞬间死绝。

    只可惜,三匹大马之后又有三匹...之后还有三十匹...三百匹...三千匹...一万匹。

    一万匹之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十万匹,数是数不过来的,想想都让人害怕。

    若不是钓鱼城前的道路太过狭窄,若是在那广袤的大草原上,十二万铁骑,早就铺天盖地狂飙而来了。

    那容得你一刀、一剑地杀,那容得你一人、一马地杀。

    岳山的枪再快,张冲的刀再快,江湖武林的剑再快,也快不过蒙古人的高头大马和马上弯刀。

    不过,这集天下智慧于一城的高山坚城钓鱼城,本就是为了阻挡蒙古人的铁骑的。

    这一天,钓鱼城新东门,蒙军铁骑踏着战友的尸首,不停地往上冲。

    城内的宋军、岳家军和一众武林好汉,死死守在新东门内。

    马血、人血混在一起,流淌成河。

    人嚎、马嘶混在一起,人马皆怜。

    宋军死战不退,蒙军也死战不退。

    前方的人枪矛相撞、刀剑互砍,杀得难解难分。

    后方的人张弓搭箭,一通猛射,即使会射伤自己人,他们也毫不在乎。

    新东门下,宋军的尸首和蒙军的尸首居然堆积起来,比人身还高。

    双方都杀红了眼,双方都染红了战袍铠甲。

    可奇怪的是,双方竟然还有息兵罢战的默契。

    因为死尸太多了,双方不得不稍稍停息,将各自已经死绝的战友拖回,将战场清理干净了,再继续厮杀。

    可谓是,遍地生灵,人间只有杀戮!

    东方白六箭,将六名江湖风云榜榜上有名的高手,射落一字城。

    他的箭罡、箭气,甚至还将一字城给震平了。

    一字城之后,就是出奇门。

    东方白身后的耶律铸和帖木儿大喜,一步跃上前去,抢攻出奇门。

    只要占住了出奇门,往左可以攻击青华门,往右可以攻击齐胜门,往下,就能进入钓鱼城。

    只有占住了出奇门,才能彻底将一字城变为蒙古大军的入城大通道。

    只要入了城,那就必胜无疑。

    此时此刻,手提丈八蛇矛的张钰将军也赶来了,就站在出奇门和一字城的连接部。

    张钰将军昂首挺胸,硬生生挡住了耶律铸和帖木儿前进的道路。

    张钰将军的身边,还有一名高大魁梧,手持长剑的陶剑武。

    两人对两人,正好大杀一场。

    “让开,饶你一条小命!”帖木儿大吼一声。

    “哪来的,给老子滚回哪里去!”张钰将军冷冷一笑,怒喝一声。

    耶律铸和帖木儿怒从心头起,恨向胆边生,提起冰冷弯刀,就向张钰和陶剑武冲过去。

    东方白张弓搭箭,两支黄金箭箭在弦上,却没有射出。

    因为,那两个不知好歹的蒙军第一、第二猛将,他们高大的身躯,完全遮住了黄金箭的线路。

    东方白摇摇头,唉!这该死的、一心想抢功的队友啊。

    耶律铸对上张钰将军,帖木儿则对上了陶剑武,四人刀来剑挡,矛来刀挡,竟然将一字城头给堵住了。

    后面的一群蒙古鞑子,手持雪亮弯刀,心急火燎,竟然过不去,更是砍不着。

    他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们,只能是干着急。

    可任凭耶律铸和帖木儿的冰冷弯刀,挥得如何厉害、如何寒光耀眼,张钰将军和追魂剑客陶剑武就是一步不退。

    张钰将军不是不想退,而是,他已经退无可退。

    他后面就是出奇门,出奇门后面就是钓鱼城。

    蒙军过去了,那就是腹背受敌。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过了这一字城和出奇门一关,那就是饿狼入城,不留一人。

    正当四人杀得难解难分,突然,手持铁雕弓、黄金箭的东方白居然一掠而起,一脚踏在耶律铸的右肩上,一脚踏在帖木儿的左肩上,两步之后,瞬间飞掠到张钰将军的身后。

    东方白,他也等得不耐烦了。

    张钰和陶剑武大惊,还未待回头转身,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们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两口鲜血,分别从两人口中喷出。

    东方白竟然一弓横扫,猛击张钰将军和陶剑武后背,瞬间将两人击落一字城下。

    真不愧是陆地神仙,一出手,只一招,就能清除障碍,给蒙军一条宽敞大道。

    耶律铸和帖木儿大喜,耶律铸急忙招手,一字城上的蒙军蜂拥而过,杀上出奇门。

    还好,播州黑旗军赶到了,这样,蒙古鞑子就与增援而来的播州黑旗军,猛烈撞在了一起。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播州黑旗军从来不曾吃过败仗,靠的就是团结,靠的就是表亲兄弟,靠的就是血脉相连,靠的就是同宗同族。

    所以,播州黑旗军弟兄的意识里,你砍我的战友,那是比砍我还难受。

    播州能够世世代代世袭,靠的就是这一场又一场艰难的胜战。

    所以,大唐王朝,播州是国中之国,世袭之国。

    大宋王朝,播州也是国中之国,世袭之国。

    当然,杨家世袭播州,与杨家结成盟约的向氏、令狐氏、成氏、赵氏、犹氏、娄氏、梁氏、韦氏、谢氏九姓子弟,也是各得其土,各司其职,也世袭之。

    这就形成了非常强大、牢不可破的地方势力集团。

    不纳粮,不交税,还得一句评语:民悍而财富。那是相当的豪气。

    所以,大唐王朝,大宋王朝,对播州都是礼遇有加,恩宠有加,就生怕播州这般土司一不高兴,就反了天。

    反了,他们也毫无办法。征讨播州,实在是太难了。

    至于三百年后,一个叫杨应龙的杨氏孽子,为了一个女人,将世代团结的九姓子弟得罪了个遍,将血脉盟约撕了个粉碎。

    更过分的是,杨应龙还率兵攻入四川、贵州、湖广等地,攻破数十个屯堡城池,搜戮居民,奸-淫掳掠,公开反叛大明王朝。

    最后,大明王朝集四川、贵州、湖广八省之力,出兵二十四万,历时一百多日,耗银二百余万两,才最终攻破海龙屯,平定了杨氏叛乱。

    那个孽子杨应龙,也落得一个上吊自杀的凄惨下场。

    若不是杨应龙破坏了牢不可破的盟约,我相信,大明王朝、大清王朝,播州也一样是国中之国,世袭之国。

    此时此刻,播州黑旗军看着蒙古鞑子的脑袋,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功劳荣誉。

    蒙古鞑子看着播州黑旗军,更像是看着千两黄金、万两白银,反正是喜欢得不得了。

    总之,两边的人,看着对方,都很满意。

    不过,播州黑旗军,比起蒙古鞑子,都要小上一圈。

    不过,这也不能论了,城头遇上了,就拿刀剑说话。

    战场上,追求绝对的公平公正,那是绝不可能的。

    只有死,对敌对的双方,才是最公平的。

    蒙古鞑子和播州黑旗军就这样,在出奇门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个死了,后一个接着上,后一个死了,在后一个接着上,源源不断,绵绵不绝。

    出奇门上的尸体,处理起来可比新东门下方便得多。

    反正,就是一脚的事,一脚踢下城门了事。

    并不是他们不在乎兄弟,并不是他们侮辱兄弟们的灵魂和遗体。

    只是,他们需要的是胜利,用尽一切办法、费尽浑身心力的胜利。

    胜了以后,他们保证,他们一定能给兄弟们最多的眼泪、最大的哀荣。

    蒙古鞑子的弯刀,太快了。

    播州黑旗军的长剑,太锋利了。

    一刻钟的时间,蒙军伤亡五百余人,播州黑旗军也伤亡五百余人。

    城头、城下,都是血,都是死尸。

    可他们,一个都不怕,一个都不想停。

    真是,遍地生灵,人间只有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