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〇九章 城破而不得入
蒙军人多势大,虽然,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兄弟们,死任何一个人。
可是,若拼消耗,他们咬咬牙、狠狠心,也就过去了。
他们可以凭一战一城之惨烈,让十城、百城望风而降。
在欧洲、在西域、在金国、在成都,他们就是这样做的,而且屡试不爽。
但对于宋军来说,对于钓鱼城来说,他们拼不起。
钓鱼城的勇士,死一个,就少一个,伤一个,就少一个。
而且,其他地方可以降,他们绝不会降。蜀中八柱降了七柱,钓鱼城这一顶天立柱,绝对不降。
钓鱼城,必须守住大宋武将的风骨啊!
对于杨邦宪来说,播州黑旗军的表亲兄弟,他也不希望死任何一个人。
他虽然为他们的英勇无畏而骄傲,但是,他也为他们心疼,心疼至极。
不过,为了钓鱼城,即使死剩最后一个,他也死战不退,在所不惜。
他们来到钓鱼城,也就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
但是,这样的死法,这样的消耗,对于王坚将军来说,是绝不允许的。
一个换一个的话,他们就太亏了。
高山坚城,他们原本打算,是一个换十个的。
被东方白黄金箭的巨大火球撞落一字城下的陶无伤、陶不离、陶庄主、陶无涯、陶佳佳、杨邦宪,抹掉身上的灰尘,擦干嘴角的血迹,他们拄着剑,又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一个个掉落城下的宋军,心疼呐。
陶庄主大喝一声,“拼上这把骨头,跟他拼了。”
他们又提着剑,压着牙,忍着伤痛,踏墙而上,飞掠城头。
六人再次暴起,陶无伤带着陶不理和陶佳佳,从奇胜门攻向出奇门;陶庄主带着陶无涯和杨邦宪,从青华门攻向出奇门。
来个关门打狗,两头包夹。
随着两路高手加入战阵,冲向奇胜门的蒙军第一猛将耶律铸和冲向青华门的蒙军第二猛将帖木儿,渐渐力有不支。
毕竟,一刀难敌三剑,双拳难敌六手。
东方白站在一字城城头,他冷笑一声,他再次挽弓搭箭,又是三支黄金箭。
这三箭,对准了陶无伤、陶不理和陶佳佳。
东方白空猛拉弓弦,“嘣...”的一声脆响。
耶律铸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吓了他一跳。
他看见,三支黄金箭正对着自己,但却是引而未发。
他还以为,东方白疯了,居然向他背后射箭。
原来,东方白是在提醒他呢。
耶律铸猛然后退,闪身一丈。
东方白的三支黄金箭,随即离弦而出,呼啸而去,带着三团巨大的方圆一丈二尺的火球,极速射向陶无伤、陶不理和陶佳佳。
三团火球,叠加一起,威力又倍增三倍。
三人再次蓄力,全神贯注,猛然三剑斩出。
三道五丈剑光,猛烈斩向黄金箭,猛烈斩向三团巨大的火球。
“轰...”
“轰...”
“轰...”
三声炸响,三支黄金箭又再次被斩落城头。
只是,那三团巨大的火球,再次挣脱黄金箭,继续撞向陶无伤、陶不理和陶佳佳。
“轰...”的一声炸响,火花四溅。
陶无伤、陶不理和陶佳佳三人,瞬间又被撞飞三丈,摔落城墙之下,伤得不轻。
最可怜的,是城墙之上悍不畏死的播州黑旗军、英勇向前的蒙古鞑子兵,竟然被巨大火球的余威,“嘭...”的一声,震飞十丈开外。
敌我双方,竟然齐齐摔在崖壁之上,跌落城墙之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东方白狠起来,真是自己人都射啊!
帖木儿听到声音,大吃一惊,急忙后掠两丈。
东方白觑得亲切,张弓搭箭,又是三支黄金箭,离弦而出,呼啸而去,带着三团巨大的方圆一丈二尺的火球,极速射向陶庄主、陶无涯和杨邦宪。
“轰...”
“轰...”
“轰...”
又是三声炸响,三支黄金箭虽然被陶庄主、陶无涯和杨邦宪奋力斩落城头。
但他们三人,还是被三团巨大的火球震飞三丈,摔落城下,生死不明。
同样的,齐胜门方向的播州黑旗军和蒙古鞑子,一样被巨大火球的余威,“嘭...”的一声,震飞十丈开外,齐齐摔在崖壁之上,跌落城墙之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敌我双方,竟然来了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想必,哪些被误伤的蒙古勇士,他们也不会怪罪、忌恨一代箭神东方白吧。
虽然他们也登上了城门,但是,他们久攻不下,还节节后退,谁又能保证他们攻得过去呢?
这下好了,城头的播州黑旗军完全被清理干净了。
耶律铸和帖木儿大手一挥,挤在一字城城头的蒙军勇士又蜂拥上前。
如今的出奇门,冷冷清清,空无一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可是,当他们冲到出奇门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不识死活的年轻人。
出奇门城头一人,白衣飘飘,持剑而立,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闪着血红的血丝。
那把剑,又长!又薄!还兀自滴着鲜红的血滴子。
他,就是桃花山庄大少爷陶剑芳。
他,穿过整座钓鱼城,终于赶来了。
也难怪,在石子山蒙军大营,陶剑芳和诸葛无恙虽然把蒙古大军都给搅动了,但他们装作了黑白无常,那是让人恐怖的模样。
眼前这个白衣公子,却是一脸的英气逼人。
一字城头,只有东方白,认出来了。
在朱仙镇的重生桥,他们可是面对面大战了快半个时辰。
东方白心头一紧,他持弓而立,他还想看看,他的一剑青龙。
那晚在嘉陵江,浮桥畔,东方龙被那巨大的青龙剑罡撞飞二十余丈,重伤不起。
作为陆地神仙的他,足足养了一个月的伤。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他没有看得太清楚。
今天,离得那么近,东方白真想再看一次。
耶律铸和帖木儿带着无数蒙军勇士,奋勇扑向那英气逼人的白衣剑客。
只见出奇门城头,陶剑芳极速挥动手中的飞鹿剑,五丈耀眼剑光突然暴起。
一条
两条
......
十数条
......
数十条
......
无数耀眼剑光,照亮了出奇门的天空。
冲过去的蒙古勇士,去的有多快,死得就有多快。
陶大少爷的剑,挥得实在是太快了。
有的脑袋被一剑劈中,整个躯干被从中劈作两半,倒往两边;
有的肩膀被一剑砍中,从左肩到右胸,直接腰斩;
有的被砍中脖颈,当场断头,一骨碌滚下城头;
有的被一剑撩中,手臂顿时飞上半空,坠落山涧;
......
耶律铸和帖木儿大怒,双刀合体,飞掠而起,两道五丈刀光,像一把剪刀,带着怒气斩向陶剑芳。
陶剑芳猛然挥剑,一剑撩起,一道十丈耀眼刀光迎天斩去。
“咣当...”两声炸响。
耶律铸和帖木儿竟被震飞五丈,跌落东方白身边,扑地不起。
耶律铸和帖木儿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好兄弟举着弯刀,汹涌奔向出奇门城头。
而出奇门城头,残肢断臂乱飞,死尸死人遍地,哭喊哀嚎震天......活脱脱一个人间地狱!
他们冲得太快,也死得太快了。
杀人不眨眼的耶律铸和帖木儿,竟然嘴角在颤抖,竟然也有些心疼和后怕。
新东门下,诸葛无恙带着岳山、张冲两位小将军,以及一众江湖武林好汉,拼死顶住了蒙古铁骑。
远处,蒙哥大汗和汪德臣看得心急火燎。
蒙哥大汗焦急道:“怎么还攻不进去?”
汪德臣也纳闷呢,今天,是怎么了?
一字城攻破了,但就是攻不过去。
新东门攻破了,但就是攻不进去。
十把云梯之上,十队敢死队,还在举着盾牌,费力八气地爬城墙。
这在蒙古大军征伐西域、欧洲、大辽、金国、西夏之时,都是不曾有过的。
哪有,城破而不得入的道理。
哪有,城破还要爬云梯的道理。
先锋主帅汪德臣又极速挥动手中的令旗,凄厉的牛角号再次震天响起。
王坚将军大惊,诸葛无恙和一众武林人士大惊。
他们看到,新东门下的蒙军,听到号角声,竟然一个个咬牙切齿、垂头丧气、依依不舍地退去了。
难道,蒙军不要钓鱼城了?
难道,蒙军害怕了?
其实,他们想多了,他们看错了。
最先的一万铁骑刚刚撤往一边,新东门城下,又响起天崩地裂的马蹄声。
马踏钓鱼城,一万名明盔亮甲的蒙军铁骑,又狂飙而来。
王坚将军看懂了,蒙古人,这是要玩车轮战啊。
十二万铁骑,除了三万还在不停射箭的弓弩手,除了一万攻击一字城,其余八万,可以轮流冲击新东门。
这样,就能确保蒙军每时每刻都能发挥最强战力,用最快的马、最猛的冲击,冲撞宋军。
这,才是真正考验钓鱼城军民意志的时候。
唉!这一天,真是太折磨人了。
一百台抛石车,还在不停地向城内抛撒“石雨”。
三万蒙军神射手,还在不停地向城内抛射“箭雨”。
这不停抛洒的“石雨”和“箭雨”,让城内军民苦不堪言,寸步难行呐!一个个,都要顶着一块厚重的盾牌,才敢行走。
而且,还要乞求那该死的石弹,不要砸中了自己。要不然,头顶那一块厚重的盾牌,也是不管用的。
最可怜的还是陶毛毛和杨公子,两人共举一块盾牌,已经送了二十八名伤员给皇甫神医,真是救死扶伤小能手。
只可惜,他们的双手,已经麻木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长时期举盾牌,比戴枷锁还难受,真是个力气活啊!
陶毛毛抱怨道。
“杨公子,我实在举不动了,手都麻了。”
杨公子叹息一声,“毛毛,我也不行了。”
陶毛毛叹息一声,看着他瘦弱的肩膀、颤抖的手臂,口中的责备之言,还是忍下了。
陶毛毛只得把怒火对准了蒙古人。
“这蒙古鞑子,也太可恶了。”
“他们的铁箭和石弹,怎么就能射个没完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