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战于青天之上

    怪不得,东方白自从进了蒙军大营,成为了蒙哥大汗的座上宾,就再也走不开了。

    原来,黄金在那里,黄金箭就在那里,黄金箭在那里。

    他东方白呀,就在那里。

    一字城城头,东方白疯了。

    他手不停,箭不停,凄厉呼啸声不停,巨大火球更不停。

    当然,陶剑芳的十丈剑光也不停。

    巨大的剑气、剑罡、箭气、箭罡,层层叠叠,如大江潮水,震荡开去,直如日月之力。

    东方白身后的耶律铸和帖木儿,承受着这一层又又一层的冲击,竟然快要站立不稳。

    最可怜的,是那些刚刚辛苦爬上一字城城头的蒙古铁血勇士。

    他们一心想着立大功,去找汪大帅拿千金赏,去找蒙哥大汗拿千夫长,说不定,还能跟他们喝一杯马奶子酒呢。

    可如今,他们,竟然被巨大的剑气、剑罡、箭气、箭罡,给全部震下了一字城,摔落城下,粉身碎骨。

    后续的蒙古勇士,也就不敢再缒城而上,一个个躲着、猫着、小心地挂在登城软梯之上。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唉,你们能不能走远一点,换个地方打,不要尽干那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

    可是,东方白还在不停地射箭,三支接三支,他顽强坚持着。

    坚持,就能胜利在望。

    他想看看,苍穹神仙口中的少年英才陶剑芳,究竟能斩下他多少箭。

    他想看看,少年英才陶大少爷,究竟什么时候,才出他的一剑青龙。

    反正,不射完最后一支箭,他是决不会罢休的。

    陶剑芳则是不停的挥剑、斩箭,射来几箭,他就斩下几箭,他始终不出一剑青龙。

    唉!神仙打架,不止小鬼遭殃,城墙也遭殃啊!

    由巨大条石堆砌而成的一字城,竟然在这巨大的剑气、剑罡、箭气、箭罡之下,纷纷碎为齑粉。

    在东方白射完最后三支黄金箭之后,一字城,竟然。

    塌了!

    蒙军第一猛将耶律铸和第二猛将帖木儿,齐齐摔落粉尘之中。

    东方白则是一脚点地,一掠而起十余丈高。

    他手持铁雕弓,将长弓对折,居然变成了一把黑色的无锋长剑,一剑刺向陶剑芳。

    重剑无锋!

    这是陶剑芳也没有想到的,用箭之人,居然也会用剑!

    陶剑芳同样是一脚点地,一掠而起十余丈高,一剑斩向东方白。

    “轰...”的一声炸响。

    两剑相撞,东方白和陶剑芳硬生生被弹开十余丈。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东方白在空中一个翻身,又旋转而上,追上陶剑芳。

    陶剑芳同样一个翻身,旋转而上,直达二十余丈。

    东方白猛然一剑劈去,陶剑芳猛然一剑斩去。

    “轰...”的一声又炸响。

    东方白和陶剑芳,又再次被弹开十余丈。

    他们又再次翻身而来,随着他们不断出招,不断相撞,他们飞升得越来越高,直达百余丈。

    耶律铸和帖木儿在粉尘之中,翻爬起来,他们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两个白衣飘飘的剑客,在天空之中,你来我往,猛烈厮杀,杀得难解难分。

    两人,真仙人也!

    这一天,钓鱼城内的大宋军民,钓鱼城下的十二万蒙古大军,他们也都看到了。

    钓鱼城的上空,有两个白衣仙人,决战于朗朗青天之上。

    一字城塌了,那三艘运兵楼船上、还未攀上一字城的蒙军勇士,都纷纷庆幸。

    还好,他们被堵住了,没来得及爬上一字城。

    要不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也得做了无辜的炮灰。

    再看到两个仙人在天上打架,他们就又更庆幸了,还好,离他们远远的。

    “有人!”

    “快看!”

    突然,一名百夫长指着江中,惊声大叫起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消瘦的青衣小道士,目露凶光,手提三尺锈剑,正踏浪而来。

    只见他猛踏一脚浪花,一步便飞掠一艘三层楼船的甲板之上。

    众人惊愣之时,他手中的三尺锈剑,已然挥出。

    一剑挥出,五丈剑光如虹,如血虹。

    船头的蒙军勇士,遇者皆糜。

    糜烂!

    一大片,一大片的糜烂,血呼啦啦的。

    船上的蒙军勇士,有的甚至连弯刀都还没来得及抽出,就已经血肉模糊地死在了船头,掉落嘉陵江中。

    在膀大腰圆的蒙古鞑子看来,这个有些消瘦的青衣小道士,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制服,一拳就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可谁也想不到,他消瘦的身体里,居然蕴藏着如此蓬勃的气机。

    他那锈迹斑斑的铁剑,也太快了!太锋利了!

    一刻钟之间,第一艘楼船上的两百多名蒙古鞑子,就已经全部死绝,一个不剩。

    可那消瘦的青衣道士小道士,却是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他,杀人杀得太快了,不爱惜生命啊!

    他,就是青城剑派弟子,青城剑派掌门张素卿的好徒弟,来自罗泉镇的张小静。

    张小静站立船头,提着犹自滴血的三尺长剑,轻轻一脚蹬在甲板之上,一掠而起,潇洒飞落第二艘楼船之上。

    他手中的三尺锈剑再次挥出,五丈血红剑光又向着蒙古鞑子斩去。

    几乎跟第一艘船一模一样,剑光血红,遇者皆糜烂,无人能存活。

    不过,也让他们死得干脆,死得没有伤痛。

    接着是第三艘船,也毫无列外,完全笼罩在了血红剑光之下。

    张小静一刻不停息,他狂舞长剑,就像是一个嗜血的恶魔。

    所有的蒙古鞑子,无一幸免。

    直到三艘楼船,再无一丝一毫的动静,再无一呼一吸的生灵,张小静才停下了手中那把疯狂的剑。

    三船踏过,直杀得嘉陵江江水,为之翻红。

    张小静在合州一月,几乎杀尽了与蒙古鞑子同流合污的汉奸走狗。

    天色放晴,他就提着长剑,向着钓鱼城出发。

    听到蒙古人的号角声,听到两军的喊杀声,他觉得,自己来晚了。

    那凑巧,正好碰上了三艘偷袭的运兵船。

    他,终于还是赶上了。

    他父母的仇,莫小洛的仇,青城剑派的仇,雌雄龙虎剑的仇......他都时刻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曾忘。

    他还记得,在那个美丽的镜湾村,那个一心想学剑的梁小鱼曾经问过他。

    “张大哥,你的剑,怎么不配一个剑鞘啊。”

    “我听说那些行走江湖的大侠,拔剑出鞘、收剑入鞘,都很讲究,也很潇洒。”

    “你这把剑,看起来就显得寒酸。”

    “要是有一个剑鞘,那就不会被人笑话了。”

    张小静笑了笑。

    “别人笑话我,我才不在乎呢。”

    “我这把剑啊,本来就没有剑鞘,我觉得啊,它也不需要剑鞘。”

    “除非...”

    梁小鱼迫切问道:“除非什么?”

    张小静略微思索了一会,开口道。

    “除非,蒙古鞑子都死绝了。”

    “才是这三尺锈剑,归鞘之日!”

    一句话,听得梁小鱼目瞪口呆,肃然起敬,惊叹不已。

    张小静持剑而立,挺立船头,他也看到了那神奇的一战。

    钓鱼城天空之中,朗朗乾坤之下,两个白衣飘飘的剑客,杀得难解难分,杀得天昏地暗。

    白色剑光,剑出如虹,犹如数百条闪电,在青天之下横飞、撞击,欲要撕裂这天空。

    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惊扰了天上的神仙,神仙怪罪下来,那可怎么办啊?

    这一幕,看得钓鱼城军民、十二万蒙古大军,个个目瞪口呆。

    直呼:不可思议!

    直呼:神人也!

    张小静,他也看得着了迷。

    突然,他看见一人占了上风,狠狠一脚踏在另一人的胸口。

    被踏之人,瞬间从天而降,犹如一个流星,坠落人间。

    而另一人,则趁势再次飞起,直上九重天,隐于白云之间。

    谁也不知道坠落之人是陶剑芳还是东方白,他们唯一能做的,还是祈祷,祈祷他们的战友是在云间之人。

    当然,祈祷最真诚、最揪心的,还是被东方白黄金箭震伤的陶庄主,和累得快要虚脱的陶毛毛。

    他们血脉相连,他们感同身受啊!

    那个坠落的白衣神仙,竟然擦着站立船头的张小静而过,直接坠落嘉陵江之中,击起水浪十余丈高,再也没有浮起来。

    这个人,张小静知道。

    因为,张小静胸口的伤疤,还是拜这位陆地神仙的黄金箭所赐。

    落败之人,就是一代箭神东方白。

    张小静还看到,东方白嘴角还有一抹血迹,那一脚,估计伤得不轻。

    张小静眼睁睁、死死盯着江面,可他看了半晌,却是怎么也没有看到一代箭神东方白再次浮起来。

    张小静摇头,叹息!

    原本,他还想用三尺锈剑,再问候问候他,报那一箭之仇。

    唉!东方白心心念念,最终也没有看成陶剑芳的一剑青龙。

    其实,这一剑青龙,一剑挥出,十丈青龙剑罡呼啸而去,足以媲美楚青青的一剑青蛇。

    可是,这一剑青龙,损耗身体的气机也是非常巨大的。

    恢复起来,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陶剑芳在荆州楼船之上使出一剑青龙,按他现在的内力气机和武道根基,至少需要一个月的休整恢复。

    可事隔三天,在嘉陵江浮桥之上,为了冲破蒙军的阻碍,他又一次使出了一剑青龙。

    这一次,他是被迫为之、勉力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