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没完没了
所以,只要汪德臣汪大帅一不注意,那鞭子,照样往宋人身上抽去。
而且,抽得更狠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蒙古鞑子,看一个年纪稍大的宋人,行动稍缓,动作稍慢,提起皮鞭,就是狠狠一鞭子抽去,
一鞭子,那宋人脸上,血呼啦啦一大条血痕。
那蒙古鞑子还不解气,紧接着又是凶狠的一鞭子,直接抽在耳朵上,直接将那宋人抽翻在地。
那蒙古鞑子又高高举起鞭子,一鞭子又要抽下。
一个年纪轻轻的壮实小伙,突然挺身而出,一把抓住那蒙古鞑子高举鞭子的手,挡在那宋人身前,跪地哀求道。
“求求你,别打了。”
“李大哥,他这几天生病了。”
“你再这样打,他会死的。”
那膀大腰圆的蒙古鞑子嘿嘿一笑,“病是他的事,干活不利索,老子就打死他。”
随即一脚,就将这壮实小伙踢翻一边。
也许是壮实小伙平时受了李大哥的恩惠,竟然一骨碌爬起来,又挡在李大哥身前,不计后果地道。
“你再打,我就去告诉汪大帅,说你无故鞭笞宋人。”
“到时候,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膀大腰圆的蒙古鞑子一愣,随即瞬间暴怒,突然抽刀。
“咔嚓...”一刀,直接捅进壮实小伙的胸膛。
嘴里还骂骂咧咧地道:“死奴隶,还敢威胁我。我叫你去告状,老子一刀宰了你,还看你怎么告状。”
那膀大腰圆的蒙古鞑子缓缓抽刀,那英勇不屈的壮实小伙强壮的身躯,就软绵绵躺倒在地上,嘴角淌血,胸口淌血,一命呜呼,白白死了。
他死得,比病了的李大哥还快。不过,就快了那么一点点。
蒙古鞑子又举起冰冷弯刀,狠狠一刀劈下,被鞭子打翻在地的李大哥,直接趴倒在了血泊之中。也一命呜呼,白白死了。
所有的宋人都傻眼了,一个个心惊胆战,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手里的活计,干得更加卖力了。
那膀大腰圆的蒙古鞑子终于得意、开心的笑了,就像个英雄一般,潇洒收刀入鞘。
“你么几个,给我站住。”他一声吼,喊住了四个宋人。
他指挥着四个宋人,将李大哥和那壮实小伙的尸体,直接丢到嘉陵江中去喂鱼,真是一了百了,了无痕迹。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谁敢顶嘴,谁敢到汪大帅哪里去告状,那就是找死。
蒙古鞑子,顶多被骂几句,或是被关个禁闭,或是罚几天不得喝酒。
宋人俘虏,就是奴隶,根本算不得人。
那就是一刀断头,或是一刀穿心,再简单不过,最后,再丢到嘉陵江中去喂鱼,完事。
这个道理,已经深入人心。
所以,地道掘进的速度又加快了。
这一天,整整一天,钓鱼城新东门、小东门、镇西门、奇胜门之下,蒙军的回回炮和神射手,一直不停息地往城内放箭、投石。
轮番放箭,轮番投石,就是不攻城。
夜幕降临的时候,蒙军神射手撤走了,只留下两万铁骑,在东西两个方向,继续围堵钓鱼城。
蒙军的回回炮,则依旧保持着同样的节奏,不停地飞石弹。
反正,蒙军有采石场,采石场有宋人俘虏,宋人的牛车往来拉运石弹。
石弹,管够!
虽然被陶剑芳破坏了几辆攻城锤车,但是,没关系,再造几辆就行,反正造车的是工匠和宋人。
这一天的大战,蒙军没有登城,其实不算太激烈。
但是,王坚将军和城头宋军都觉得特别难受、特别憋屈。
白白被砸死砸伤、射死射伤那么多人,他们却毫无办法、毫无还手之力,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最可怜的城头宋军,由于内城的饭送不上来,一个个饥肠辘辘,一个个口干舌燥,真是太折磨人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宋军如何受得了。
这样下去,必将精神崩溃、体力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城下蒙军,则是稳坐钓鱼台,优哉游哉,以逸待劳,胜券在握。
而且,蒙军的地道掘进很快,只要再加把力,说不定一两天,就可直达钓鱼城内城。
到时候,来个内外夹击,必可一举攻破钓鱼城。
钓鱼城守得住还是守不住,暂且不说,总得先吃饭啊。
没办法,只得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女墙,偷偷从小东门、新东门爬行到青华门,从青华门而下。
令一路也是沿着女墙,偷偷从奇胜门、镇西门城头爬行到出奇门,从出奇门而下。
如此交叉替换,才吃上了一口热饭。只是,城头兵士太少,风险极大,万一蒙军攻城,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王坚将军回到内城,立即找来张钰将军。
“君玉,咱钓鱼城凿井九十二眼,你立即带着军民,寻一口废弃水井。”
“连夜行动,从井下挖两条地道,一条挖向新东门、一条挖向奇胜门。”
“我们必须打通城内来往的地下通道,才能有效抵御蒙军的石弹。”
张钰将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好!”
“好!”
“好!”
夸赞的话都来不及说,张钰将军急忙组织军民打起火把,连夜挖掘地道。
这一晚,蒙军的回回炮依旧在不停地射,城头宋军也坦然了,个别累极了的,居然能在这轰隆隆的声音中,横躺城头,安然入睡。
只是,内城和外城之间的房舍,基本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城内军民,只能是挤进山顶的兵工作坊、武道衙门、军营、较武场......
还好,钓鱼城军民一家亲,虽然有些拥挤,但还算是其乐融融。
这一晚,宋军和蒙军竟然不约而同的在挖地道,一个在城内挖地道,一个在城外挖地道。
却是,谁也不知道。
钓鱼城内,陶剑芳、诸葛无恙、岳山、张冲、陶无伤以及一干江湖好汉紧紧围在王坚将军身旁,请令出城偷袭蒙军。
岳山将军顶盔贯甲,手持丈八沥泉枪,愤怒地道。
“王将军,这蒙古鞑子的回回炮,太过缺德,真是没完没了。”
“末将愿帅本部人马,偷袭蒙军大营,咱也来个敌驻我扰,让他们不得安宁。”
张冲将军横着青龙偃月刀,也紧接着请命。
“末将,请命和岳山哥一起,也去闯闯敌营,宰几个蒙古鞑子。”
“这回回炮,我也要一刀把它砍了。”
杨邦宪把手中的镔铁长枪往地上一拄,奋勇道。
“王将军,我播州黑旗军,愿和岳家军一道,下城杀敌。”
“既然蒙军如此无赖,那就他打他的,我打我的,看看到底是谁厉害。”
张小静则提着三尺锈剑。
“岳山将军和张冲将军去那里,我就去哪里。”
“蒙古鞑子在哪里,我就杀到哪里。”
陶剑芳和诸葛无恙相视一笑,陶剑芳提议道。
“王将军,蒙军大营,我和无恙去过,要不我们再走一趟。”
“就当作是给大家去探探路。”
第一护花使陶无伤,峨眉派掌门陆中元、华山派掌门柳青青、武当派掌门张世杰......以及一众武林好汉,也都纷纷请战,他们都愿随岳家军和播州黑旗军夜袭蒙军大营。
面对汹汹求战之请,王坚将军陷入了自己的烦恼。
半晌,王将军坚决的摇摇头。
“众将的心意、各位武林好汉的心意,我王坚心领了,我王坚感激了。”
“偷袭蒙军,万一中了埋伏,岂不是得不偿失?白白送了弟兄们的性命。”
“老夫觉得,还是从长计议,以防为先,过几日再说吧。”
总的来说,王坚将军他还是怕,他怕离开这高山坚城,大家会有损失、伤亡。
毕竟,每一个岳家军战士、每一个黑旗军战士、每一个武林好汉,可都是钓鱼城的宝啊,王坚将军一个都舍不得。
岳山将军急道。
“王将军,我等绝非怕死之辈。”
“以防为先,以攻为辅。”
“蒙军向来狂傲,必然认定宋军不敢出城。”
“我等趁夜出城,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也好缓解钓鱼城的压力。”
张冲将军也跟着急道。
“王将军,就让我们去吧,我们有把握。”
“就是把他的回回炮烧了,也是好的。”
......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众人汹汹请命,都嚷嚷着要出城杀敌。
王坚将军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终于还是点了头。
夜幕之后,钓鱼城下就燃起了几十堆篝火,东西两侧的回回炮抛石车,还有几十台,抽风似的,一阵一阵地往钓鱼城飞石弹。
他们也不管有没有瞄准,反正就是来来回回,从城头到最远处,再从最远处到城头,滚地似的,轮番砸进去,只要弄出响动就行。
从夜幕降临到子夜时分,当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没完没了。
子夜时分,钓鱼城下小东门内,有一支三百多人的铁骑,静静地听着飞石砸城的隆隆声。
那一百五十公斤的巨石,每砸钓鱼城一下,都在他们心里砸下了一层仇恨。
这三百多人的铁骑,全部顶盔贯甲。
他们,都是千挑万选挑出来的壮勇之士,有一百岳家军、一百播州黑旗军,还有一百钓鱼城宋军。
每人,都手持一杆长枪,腰挎一把长剑。
他们,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一个个都露着凶狠的光、吸着愤怒的气、咬着吃人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