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平行世界19

    “阿婴的师傅让我们给你带了份礼物,你定会喜欢。”

    藏色散人望着魏无羡,眼底的温柔漫溢出来,真实得让他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母亲,是另一个世界里,完完整整属于“魏婴”的温暖。

    “娘!师父给堂兄带了什么?怎么没有我的?”魏婴拽着母亲的衣袖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他瞥见魏无羡眼里的羡慕,心里忽然软了软——若是这位的爹娘还在,他是不是也能这样耍赖?

    藏色散人挑眉:“你倒会顺杆爬,怎么叫他堂兄?”她之前在湄若的空间里并未听闻这层“关系”。

    “出门在外,身份不都是自己定的嘛。”魏婴嘿嘿一笑,没多解释。

    “你呀。”藏色散人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脑门,把他推远些,“你师父给的是人家专属的,没你的份。”

    “阿婴别闹,干娘给你准备了礼物。”寸心从魏婴手腕上滑下来,化作小龙,嘴里叼着颗龙身盘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往他怀里一丢。

    魏婴熟练地接住,虽然干娘送礼物总离不开夜明珠,他空间里早已堆了不少,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干娘!”

    藏色散人看着魏无羡望着夜明珠时,那一闪而过的怅然,终是没再犹豫。

    她指尖轻扬,两道柔和的灵光浮现,渐渐凝聚成魏长泽与藏色散人的模样——正是这一界的魂魄。

    “阿羡。”此界的藏色散人声音发颤,目光牢牢锁在魏无羡身上,夫妻二人同时上前,想要拥抱他。

    魏无羡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迎上去,可双臂却直直穿过了那两道虚影。他急得眼眶更红:“怎么……碰不到?”

    “别急,他们现在还是魂魄形态。”藏色散人温声道,“等集齐阴铁,恢复冥王印,开启冥界,自能让你们团聚。”

    这话一出,魏无羡、蓝忘机、魏婴与蓝湛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江澄身上。

    藏色散人又取出一只玻璃瓶,拔开瓶塞,两道魂魄缓缓飘出,正是虞紫鸢与江枫眠。

    “江澄,你总说都是阿羡的错,那便让你爹娘的魂魄出来,咱们好好论一论。”

    “阿澄!”虞紫鸢的魂魄望着江澄,声音里满是急切,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泼辣,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

    江枫眠的魂魄看着眼前已能独当一面的儿子,脸上有欣慰,却也藏着一丝复杂——他精心为江澄“训养”的助力,终究还是被推开了。

    “爹……娘……”江澄望着两道魂魄,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莲花坞还在的日子,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待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魏无羡望着近在咫尺却触碰不到的爹娘,眼眶通红;

    江澄僵在原地,看着自家父母的魂魄,脸色发白;

    藏色散人看着这僵局,轻轻开口:“江枫眠,当年你故意拖延寻找阿羡的时间,不就是想磨掉他的棱角,让他对江氏死心塌地吗?如今当着你妻儿的面,敢不敢认?”

    江枫眠的魂魄猛地一震,看向藏色散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慌乱。

    这场迟来的对峙,终于要撕开所有伪装了。

    “我认。”江枫眠的魂魄定了定神,语气竟透出几分释然,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落地。

    藏色散人(此界)与魏长泽(此界)的魂魄猛地转向他,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魏长泽(此界)望着这个曾以兄弟相称的人,魂魄都在微微颤抖——当年进乱葬岗前,他亲笔写下托孤信,字里行间满是信任,却没料到这份信任竟成了算计儿子的利刃。

    江枫眠避开他们的目光,声音低沉地开口:

    “当年蓝氏、聂氏派人去夷陵寻阿羡,是我拦了回去。

    我没立刻带他走,只让人远远盯着,等了几年才接他回莲花坞。

    长泽兄与藏色的资质摆在那里,阿羡的天赋绝不会差。

    可阿澄……他资质中上,性子又急,我怕他将来撑不起江氏,便想把阿羡磨成能护着他的剑。”

    “所以我罚他时,你从不拦着,只在事后温言劝慰?”

    虞紫鸢的魂魄转向江枫眠,眼神复杂得像团火,“你是想借我的手驯他?

    连我编排你和藏色、说魏长泽是江家家仆,你都默认,就是要让他信这些鬼话,心甘情愿为阿澄卖命?”

    “是。”江枫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们夫妻吵架,凭什么扯上我?”藏色散人(此界)的魂魄往前飘了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与你江枫眠,不过是因长泽才相识。还有什么‘家仆’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魏长泽(此界)的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闭紧了眼。

    倒是藏色散人接过话头,目光如刺:“江枫眠,你当真不知紫电是一品灵器?常年用它抽打,会毁了阿羡的根基?”

    “知道。”江枫眠的魂魄垂着眼,“可紫鸢总拿阿羡比阿澄,阿羡越出色,阿澄就越自卑。我懂她的心思,便……没拦着。”

    “好一个‘懂她的心思’。”藏色散人冷笑一声,“虞紫鸢脾气暴,下手狠,却好歹是明着来。

    你呢?揣着算计躲在后面,借刀杀人,你才是那个最阴狠的伪君子!”

    这话像重锤敲在江枫眠的魂魄上,他猛地一颤,却没再辩解,只是望着地面,身影竟淡了几分。

    虞紫鸢的魂魄看着丈夫,又看看魏无羡,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带着无尽的荒谬:“原来……我竟成了你手里的刀。”

    江澄僵在原地,听着父母魂魄的对话,只觉得浑身冰冷。

    那些他曾隐隐察觉的不对劲,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刃,一刀刀剐着他的心。

    原来他所以为的“恩”,全是算计;他所以为的“恨”,竟藏着这样不堪的根源。

    魏无羡望着江枫眠的魂魄,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江澄,忽然觉得很累。

    那些年的委屈、隐忍、不甘,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被更深的茫然淹没。

    待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魂魄形态的虚影在微微晃动,映着满室的难堪与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