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征地百日攻坚收官 香港资本上门试探

    第883章: 征地百日攻坚收官 香港资本上门试探

    征地进度表上的灰色区域,在这一天彻底消失。

    最后一批外出打工的村民回来了。不是几个,是一批。深圳电子厂放假的、省城工地完工的、外地跑运输的,约好了似的,同一天到了村里。吴承岳接到村支书电话的时候,正在筹建办吃盒饭。他放下筷子,赶到了李庄村委会。

    队伍排了五十多米,比钱德贵签字那天还长。但没有一个人插队,没有一个人吵架。前面的人签完,拿着存单走,后面的人跟上来。吴承岳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村支书老周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吴主任,最后一批了。签完这几个,首期核心区就没了。”

    吴承岳接过烟,没点。“没了是什么意思?”

    “没地可征了。三个村,九百八十户,全部签完。”

    吴承岳愣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打开征地进度表。红色的已签区域填满了整个表格,灰色的未签区域一点不剩。他看了好几秒,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给陆建民发了一条短信:“陆市长,首期核心区征地全部完成。九百八十户,百分之一百。”

    陆建民回复:“好。辛苦了。”

    吴承岳把手机揣进口袋,点了老周递过来的烟。他很少抽烟,但这根他抽了。

    当天下午,香港那家投资公司的人到了筹建办。

    来的是一位姓邝的副总裁,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西装,说话慢条斯理,普通话很标准,几乎没有粤语口音。同行的还有一个项目经理,三十多岁,手里拎着公文包,不怎么说话。

    郑晓燕在筹建办的小会议室接待了他们。陆建民没有出面,按他的习惯——先谈,谈出眉目了,他再见。

    邝副总裁翻了翻郑晓燕递过去的招商手册,问:“郑主任,新区的基础设施项目,社会资本可以参与吗?”

    郑晓燕说:“可以。快速路、水电气网、数据中心,都欢迎社会资本参与。政策公开透明,条件一视同仁。”

    邝副总裁笑了笑。“我们看过政策。但有些细节,想当面确认一下。比如,投资额度有没有下限?返还周期能不能谈?政府担保的边界在哪里?”

    郑晓燕翻开笔记本。“投资额度没有下限,但基础设施项目规模较大,建议不低于一个亿。返还周期按市里统一政策,三年。政府担保的边界律所已经出了意见,不兜底、不承诺固定收益。这些条件对所有企业都一样,不区别对待。”

    邝副总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郑主任,我们想实地看看快速路的施工现场和核心区的土地,方便吗?”

    郑晓燕说:“方便。我安排车。”

    下午两点,郑晓燕带着邝副总裁和项目经理去了快速路施工现场。挖掘机排成一排,推土机来回穿梭,工地上尘土飞扬。邝副总裁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问:“快速路什么时候能通车?”

    郑晓燕说:“一期明年年底。”

    邝副总裁又问:“核心区的地,现在还有多少可以供?”

    郑晓燕说:“首期核心区十平方公里,征地刚完成。土地正在平整,随时可以供。”

    邝副总裁没有再问。

    回到筹建办,已经是下午四点。邝副总裁没有继续谈具体条件,只说要回去向总部汇报,下周再联系。郑晓燕送走他们,回到办公室,把今天的谈话内容整理成备忘录,发给了陆建民。

    陆建民回复:“正常接待。条件不降。”

    郑晓燕说:“明白。”

    她不知道的是,邝副总裁回到酒店后,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邝副总裁只说了一句:“接触上了。条件清楚。等下一步指示。”对方挂了电话。

    慕容雪在省国安厅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邝副总裁的通话记录。这家公司的每一个电话,都在监控范围内。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知道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她拿起电话,拨了林昊宇的号码。这是她这个月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林书记,我是慕容雪。”

    林昊宇说:“我知道。什么事?”

    慕容雪没有寒暄。“青南新区最近是不是有香港的投资公司来接触?”

    林昊宇沉默了一秒。“有。你怎么知道?”

    慕容雪说:“我们有一些情况需要关注。不是让你拒掉他们,是让你心里有数。正常的投资欢迎,但有些细节,建议慎重。”

    林昊宇问:“什么细节?”

    慕容雪说:“现在不能说太多。你记住——这家公司,不是普通的投资公司。”

    林昊宇沉默了几秒。“明白了。”

    慕容雪挂了电话。她没有说自己是什么身份,林昊宇也没有问。两个人都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林昊宇坐在办公室里,把慕容雪的话又过了一遍。“不是普通的投资公司。”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但他知道慕容雪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到郑晓燕发来的备忘录,看了三遍。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他不知道的是,郑恩茂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邝副总裁打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在电话里说:“郑省长,青南那边我们接触上了。筹建办的人很专业,政策透明,条件清晰。下一步,我们想深度参与几个基础设施项目。您看,有没有需要关照的地方?”

    郑恩茂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按程序走。条件公开透明,不用关照。”

    对方笑了笑。“程序肯定走。但有些事,程序之外也需要有人把关。郑省长,您是分管领导,我们信得过您。”

    郑恩茂没有接话。对方也不急,等了几秒,说:“那先这样。有进展再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郑恩茂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对方的意思——不是要他帮忙,是要他的沉默。不反对,不阻止,不查。他已经是他们的人了。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是他已经走不出来了。

    他拉开抽屉,又看到了那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他已经看过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他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燕京夜景一如既往地繁华,但他觉得冷。

    他不知道的是,慕容雪已经把他列入了一份名单。不是调查对象,是监控对象。证据还不够,但方向已经明确。

    当天晚上,吴承岳回到家里,老婆问他:“征地征完了?”

    “征完了。”

    “那你可以歇歇了?”

    吴承岳笑了。“歇不了。建设才刚刚开始。”

    老婆白了他一眼,去厨房热饭。吴承岳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机,看着征地进度表上那片全红的区域。九百八十户,百分之一百。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

    他不知道的是,钱德贵也在看手机。征地补偿款到账的短信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每次看到那个数字,他还是会愣一下。三十六万。他不知道这笔钱该怎么花。给两个儿子留着?在镇上买套房?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用再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