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烂泥扶不上墙的斋藤
最终,在丢下数十具尸体之后,小盗龙群的头领终于不甘地发出了一声尖啸,率领着残余的小盗龙,拍打着翅膀退回了蕨树林的阴影之中。
只不过,它们并没有走远,那一双双琥珀色的竖瞳依旧在黑暗深处闪烁着,像是随时都在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注:地下世界的小盗龙群有两种,一种是还未进化出羽毛的,一种是已经进化出羽毛的,马普龙群这边的是进化出羽毛的,霸王龙领地那边的是没有进化出羽毛的,以此来作为区分,不仅地下世界经过无数岁月的沉淀,有些生物进化和改变了,那是很正常的)
当枪声终于停歇,当洞口外围重新陷入了令人心悸的安静的时候,斋藤的一颗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就见前方的碎石滩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二十几具士兵的尸体。
有的被咬断了脖颈,有的被抓穿了防护服,身上、脸上全都被小盗龙的爪子撕得血肉模糊。
而那些受伤的人更多,几乎所有活着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有人捂着被咬穿的手臂疼得直吸冷气,有人拖着被咬断的小腿靠坐在碎石堆上,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五官轮廓。
更要命的是——当斋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距离松本良介给他的两个小时期限,已经所剩无几。
而洞口那堆巨石,除了最外层被炸碎的一小部分之外,核心的几块巨岩依旧纹丝不动地堵在那里。
本就不充裕的两个小时时间,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耗掉了大半。
清理进度不仅没有任何推进,反而因为伤亡太大而彻底停滞。
斋藤甚至来不及喘口气,更来不及让人收殓阵亡者的残骸。
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分配了人手。
将那些还能站着的士兵分成两组,一组持枪在外围警戒,另一组回到洞口继续清理碎石。
他自己则拖着那条还在滴血的胳膊,亲自站在洞口正前方,死死盯着那堆仿佛永远也清理不掉的巨石。
而也就在洞口的碎石,刚被清出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远处的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和板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吱呀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混杂着偶尔传来的口令声和装备碰撞的金属脆响声。
手电筒和火把的光束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晃动的光网,快速朝洞口方向压了过来。
松本良介的主力部队,到了。
从队伍的最中段走出来的松本良介,在二十名贴身护卫的簇拥下,缓步来到了洞口前方的空地上。
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碎石,看着那随处可见的弹壳和弹药箱,看着碎石滩上,那还没来得及收殓的二十几具士兵的残骸,还有那被火烧得焦黑的小盗龙尸体,以及那些浑身带伤、连站都站不太稳的残兵败将。
然后,松本良介的目光越过这一切,再次落在那依旧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上。
松本良介一言不发,迈步走到了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斋藤面前站定。
斋藤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解释也好,辩解也好,哪怕只是说一句“大人您来了”,先稳住对方也好。
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松本良介的右手已经高高扬了起来。
啪!!!
一声脆响,松本良介的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了斋藤的左侧脸颊上。
斋藤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往侧面退了两步,半边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嗨依!”
“两个小时时间到了。”
松本良介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是从南极冰川深处刮出来的寒风:
“我给了你一百名精锐,给了你全营地最好的装备,给了你足足几个小时的时间。”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依旧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厉声喝问道:
“而你现在给我的成果——就是这个?”
他放下手,居高临下地盯着斋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告诉我,为什么没有按时完成任务?”
面对松本良介的质问,斋藤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半边脸,嘴唇翕动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道出了缘由。
他将过去这两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工兵排雷之后如何炸开外层巨石、爆炸声又是如何引来了蕨树林里潜伏的小盗龙群,那群畜生如何趁着所有人背对蕨树林,努力工作的时候发动突袭,以及超过百只规模的小盗龙,如何让防线瞬间崩溃......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过的一样。
当说到阵亡的那二十几名士兵时,他的声音明显哽噎了一下。
松本良介面无表情地听着斋藤的解释。
他没有打断,没有生气,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没有显露。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斋藤脸上扫过,又缓缓移向碎石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移向那些被火焰喷射器烧得焦黑的小盗龙残骸,移向那些浑身带血、勉强撑着步枪才能站直的伤兵。
现场的情况,他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遍地都是弹壳,遍地都是血迹,几名火焰喷射器手靠坐在弹药箱上,防护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内衬。
还有两名重伤员躺在用行军床临时搭成的担架上,一个被咬穿了小臂,另一个整条小腿都被咬掉了,疼得脸色煞白,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切,他自然是都看在了眼里。
只不过,那又能如何?
没有完成自己定下的任务,那就是没有完成,说再多,那也都只是在狡辩而已!
最后,松本良介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几十具被火焰喷射器烧焦的小盗龙尸体上。
那些小盗龙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碎石滩边缘,有的被烧得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有的半边身子都碳化了,有几具更是直接被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烧成了一团蜷缩的、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焦炭。
松本良介盯着那些焦黑的尸体,足足看了十好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