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二次发配
斋藤站在松本良介面前,低垂着脑袋,死死屏住自己的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他不知道松本良介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对方要如何惩罚自己。
但他能感觉的到,松本良介身上那股原本还算克制的情绪,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另一个方向急剧转化。
果不其然,,松本良介盯着那些焦黑的尸体,足足看了十几秒后,终于笑了。
不是真的笑,而是被气到极致之后,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极其克制的一声冷笑。
那笑声极短极轻,却让斋藤的后脊梁骨瞬间窜起了一股凉气。
“两个小时前......”
松本良介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特意让通讯兵告诉你,若是再遇到小盗龙,务必谨慎对待,哪怕抓不到活的,也要给我带回一具完整的尸体。”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盯着斋藤那几乎缩到胸腔里的脑袋。
“这句话,通讯兵有没有传达给你?你收到了没有?”
斋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还是艰难的应道:
“我收到了......”
“收到了是吧?”
松本良介深吸一口气,而后指了指地上那具距离他最近的焦黑尸体。
那是一只半边身子都已碳化的小盗龙,残存的半边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烤肉气味。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这就是你要交给我的完整尸体?”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个分贝,尖锐得几乎破音: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一堆炭!一堆连什么都分不清的焦炭!我他妈要这些有什么用?拿回去当柴火烧吗!”
说着,他猛地跨前两步,一脚将那只焦黑的小盗龙尸体踢飞了出去。
焦脆的骨骼在撞击中碎裂开来,黑色的碳渣溅了一地。
“哪怕抓不到活的,你给我一具完整的尸体也行!但死的,你至少也得给我保持尸体是完整的!皮毛是皮毛,骨骼是骨骼,脑袋是脑袋,尾巴是尾巴!而不是这种见鬼的东西!”
松本良介一边怒吼,一边用力的踢踹着满地的焦黑残骸,双手不断在空气中挥舞,显然已经气到了极致。
“你知道将一只完整的小盗龙标本运回本土,能为我换来什么吗?”
“你知道光是那一身羽毛,就足够让那些质疑我们的族老、古生物学家、以及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集体闭嘴吗?”
松本良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但目光扫过满地的残肢断骸和焦黑尸块之后,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又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的心在滴血!
毫不夸张的说,那些小盗龙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危险的史前生物,而是会行走的功勋与财富,比黄金都要值钱,是能让他摆脱眼前困境,并且更上一层楼的无价之宝。
可现在,这些无价之宝全都变成了焦炭。
被他自己手底下的蠢货,用他亲自配发的火焰喷射器,活生生烧成了焦炭。
松本良介猛的转过头,那阴狠至极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斋藤身上。
那目光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让斋藤心头发凉的东西——不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而是被蠢货浪费了珍贵资源的、发自骨子里的憎恶。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毁掉了他毕生心血的仇人。
斋藤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松本良介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多钟。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斋藤...”
松本良介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已经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贻误军机,未能按时完成任务,指挥不当导致严重伤亡,这三条,你认不认?”
斋藤的肩膀猛地一垮。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情,只是缓缓低下了头,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我认。”
“很好。”
松本良介转过身,目光在身后那群亲卫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井上。”
“嗨!!!”
被点名的井上立刻从人群中跨出一步,站得笔直。
他和斋藤一样,都是因为幽冥蚁灾的事情,被松本良介一撸到底、发配到后勤处打杂的倒霉蛋。
只不过,这一次松本良介重新启用斋藤的时候,也顺带把井上从后勤处拎了出来,安排在了身边当个跑腿的,算是给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如今斋藤显然是不堪大用,而栓子身死,副官又被自己舍弃,丢在了先前的营地自生自灭。
现如今,手下唯一可用的,也就只有井上了。
“从现在开始,你接替斋藤,暂代先遣队队长一职。”
松本良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
“你的任务和斋藤一样,我也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清空洞口,扫清一切障碍,让大部队能够顺利进入洞穴。”
“时间和机会我都给你了,两个小时,若是把事办好了,那这个队长的职位,你就可以继续做着,若是再出什么差错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井上的脸上扫了个来回:
“后勤处的仓库里,还缺个削土豆的,到时候,那就是你的工作。”
井上猛地一挺胸膛神情无比肃穆恭敬的应道:
“嗨!保证完成任务!”
松本良介很是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斋藤一眼,语带轻蔑道:
“至于你......”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置这个三番两次让他失望的废物。
斋藤低垂着脑袋,一脸的苍白,似是在等自己最终的命运。
撤职是肯定的,军法处置也不是没有可能,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当场枪毙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