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这个嘴,今天得给她撕了

    贾东旭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就一瞬间。

    贾张氏的脸从愣怔到发白,从发白到涨红,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什么?!”

    她那嗓子,原地拔高三个调门。

    把正喝糊糊的棒梗吓得一哆嗦,勺子掉地上,糊糊溅了一裤腿。

    棒梗张嘴要哭,秦淮茹一把捂住他的嘴,把孩子搂在怀里,往墙角退两步。

    “没有?六十个名额,六十个!就没有咱们贾家一个?!”

    贾东旭咬着牙没说话。

    “你回答我!”

    贾张氏上前一步,手指头戳到贾东旭脑门上。

    “到底怎么回事?”

    贾东旭往后仰一下,躲开那根手指头。

    “就是没评上,咱家条件不够。”

    “条件不够?”

    贾张氏声音都劈了。

    “咱家条件还不够?”

    “你一个月那点死工资,养活一大家子,挤在这么个破屋里,条件不够?”

    “那什么条件才够?”

    贾东旭没接话。

    他不想解释,解释也没用。

    评审标准写得明明白白,住房面积、家庭人口、特殊困难,哪条都卡不上最困难那档。

    他心里清楚。

    但这话跟他妈说,等于火上浇油。

    贾张氏不需要他解释,她只需要一个出气靶子。

    “厂领导,是不是都瞎了眼?!”

    她在屋里来回蹿,脚步噔噔响。

    “咱们家什么条件他们不知道?东旭一个月才多少钱?”

    “我一个寡妇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和孙子,日子过成这个样,他们看不见?!”

    “六十个名额,分给谁不是分?凭什么没有咱们家!”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在空中乱戳,戳天戳地戳房梁。

    秦淮茹抱着棒梗缩在墙角,一声不吭。

    她早就有预感。

    从何雨柱在全院大会上,拆穿假材料那天起,她就知道这房子悬了。

    后来补交的那份真材料,她自己看过,心里头没底。

    该写的写了,该填的填了。

    可那些数字摆在纸上,怎么看都不像特困户。

    只是这话不能说。

    谁说,谁挨骂。

    贾张氏在屋里转三圈,忽然站住。

    “还有那个易中海!”

    她一拍大腿,换个方向开骂。

    “一天到晚拍着胸脯说帮忙,帮了个屁!到头来呢?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白瞎了他七级钳工的能耐,在厂里屁都不算。”

    “白吃了我家多少顿饭!白喝了我家多少茶!”

    “逢年过节不是酒就是枣,给他送了多少好东西!全打水漂了!”

    贾东旭皱了下眉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师父压根就没有占到自家便宜。

    他还知道,师傅是真帮忙了的。

    从领表到盖章,一趟一趟跑,材料都是师傅替他递的。

    落选这事,不怨师傅。

    但他妈现在这个状态,谁也拦不住。

    贾张氏骂完易中海,喘口气,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珠子一转,又转调炮头。

    “还有那个小绝户!”

    她一拍大腿,这一拍比刚才响。

    “他是什么人?他跟咱家有仇!”

    “上回在院里,当着全院人面扒咱们家皮,不就是成心不让咱家分到房?”

    “分房的事他从中作梗!肯定是他从中作梗!不是他搅和,咱们家早就评上了!”

    秦淮茹低着头,想说不是那么回事。

    何雨柱拆穿假材料,那是在全院大会上,当着一大爷和所有街坊的面。

    那次之后他们重新交了真材料,评审也是照真材料评的。

    没评上,是自家条件确实卡不上线。

    跟何雨柱没关系。

    但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吐出来。

    贾东旭替她说了。

    “妈,这事跟何雨柱没关系,是厂里评审——”

    “放你妈的狗屁!”

    贾张氏根本不听,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就知道替外人说话!那小绝户什么时候帮过你?他就知道害你!”

    贾东旭不吭声,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白说。

    贾张氏的嘴一旦开闸,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绝户那个缺德冒烟的东西!他爹何大清就不是个好人!扔下俩孩子跑了,当爹的不是东西,当儿子的能好到哪去?!”

    这话已经过线了。

    秦淮茹抬头看贾东旭一眼,使了个眼色。

    贾东旭也觉得不对劲,刚想开口——

    贾张氏的嗓门又拔上去。

    “你看他结婚都多久了?到现在连个响声都没有!生不出孩子!活该!”

    “那个秦凤也不是好东西,本家不帮本家,两口子一肚子坏水,专门祸害邻居!这种人就该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这四个字一出口,秦淮茹脸都变了。

    这是拿人家生孩子的事骂人。

    这种话在胡同里说出去,那是要结死仇的。

    “妈!”

    贾东旭站起来。

    “你小点声!”

    “我小什么声!我说的是实话!老天爷有眼,让他们生不出来!”

    贾张氏嘴上没了把门的,越骂越来劲,什么难听说什么。

    声音穿过窗户门缝,在大院里飘。

    这个点儿,前院中院后院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

    该做饭的做饭,该乘凉的乘凉,谁家说话声大一点,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何况贾张氏不是说话声大。

    她是扯着嗓子在嚎。

    秦淮茹急得后背都湿了,拽了贾东旭胳膊一把。

    “东旭,快拦着点,要是让何雨柱听见了——”

    话还没说完。

    “砰!”

    贾家的门,从外头被人一脚踹开。

    门轴“嘎”地一声惨叫,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给拍住。

    响动震得屋顶掉下来一层灰。

    棒梗被吓得一抖,随即哇的一声哭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一身工作服还没换,袖子卷到小臂。

    他今天回来得晚,刚拐进中院时,远远就听见贾家屋里动静。

    一开始他没在意。

    贾家吵架跟吃饭一样平常,隔三差五就来一回。

    他加快脚步想赶紧进自己屋,清静。

    然后他听见“小绝户”“何大清不是东西”“结婚到现在生不出孩子”“断子绝孙”。

    他停下脚步,站在院里听了有十来秒。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嘴,今天得给她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