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赵云归心
兴平元年春正月,太史慈、甘宁、徐盛三将率部抵天水,与魏延、文聘合兵,汇兵七万有余,挥师北上,直指武威。
时凉州诸郡,因先前的流言计,老幼皆知吕布凶残、王豹宽仁。
甘宁等纳贾诩之策,以大军压境为后盾,遣辩士先入城游说。
大军过处,守将望风而降,百姓箪食壶浆,夹道以迎王师。
……
另一边,长安城且少了几分暗流涌动,如今王豹亲自坐镇中书省,九卿莫敢妄动,门下省三公中太尉伏完、司空韩融已算是依附于豹,尚书省更是豹之嫡系。
三省六部皆入豹门,偌大的皇宫无人问津,太师府门庭若市。
王豹趁此机会,再次革新,按照后世成熟的三省六部制,彻底划分尚书和中书的事务,剥去了原尚书省决策地方政务的职权。
议事流程改进为:地方奏报通常先送尚书省对应的六部曹属,由六部初步处理后,如需上升决策,则经尚书省汇总,转交中书省审议。
而紧急军情及机密事务,可通过“直奏”的形式绕过尚书省,直接呈报中书省。
同时,将御史台从尚书省转入中书省,负责纠察六部百官。
仍保留中书省立法职权,以及尚书省监督地方执行诏令之权。
于是乎,王豹处理了两天的中书省政务,是不厌其烦,当即下令新设中书省官职“同平章事”,即‘宰相’一职,统领中书事务。而这第一任宰相,不是别人,正是卢桐!
一番革新之后,中书省地位职权直线上升,从此前的法务部门,转变为朝廷首脑。而尚书省权力则大幅削弱,从机要部门变成了执行部门。
至于门下省依旧形同虚设,原因无他,天下事在豹,豹今为之,三公岂敢不从?故王豹自己实际上就是移动的‘门下省’,拥有‘审查诏令、签署章奏、有封驳’之权。
而九卿们如今也分到了具体职务,一改前态,态度变得恭顺,当然不是因为王豹独揽大权。
主要是因取得职务是把双刃剑,虽然能得到相应的权力,但同时也将受到王豹的监管。
王豹有的是理由罢官夺职,比如:奏疏问题多、态度不积极、迟到早退、衣冠不整,甚至右脚先入门。
是故目前九卿们的‘工作态度’,还是令王豹满意滴!
三省六部运转自如后,王豹再次乐得轻松,常往曹府与郭嘉熟络感情,偶潜入张济府中偷欢,也算自在。
……
这天,贾诩自华阳山归来,领赵云回府复命,恰逢王豹刚从曹府归来。
见二人已在堂外等候,王豹见赵云,笑逐颜开,上前一搭二人肩膀:“子龙别来无恙乎?”
赵云会心一笑:“劳君侯记挂,云一向安好。”
王豹一边开怀大笑,一边拉着二人进入正堂,三人坐定之后,王豹看向贾诩笑道:“文和此行辛苦,子龙既然在此,想必云长今已归降朝廷。”
贾诩拱手道:“主公料事如神。关云长实乃忠义之士,臣依‘三罪三便’之说,关将军果言‘约法三章’,竟与主公向吕布所请无二,臣皆应之,关将军乃率部而降——”
言罢,贾诩大肆恭维:“主公洞察人心之能,臣望尘莫及,敬佩万分。”
王豹闻言心中暗爽‘小小毒士,拿捏!’,面上则谦虚摆手:“诶!文和谬赞矣!谬赞矣!”
贾诩则面色古怪:说他心思缜密、城府深不可测吧,恭维两句,便沾沾自喜;要说他心机单纯……说出去谁信呐?当真是喜怒无常,还是敬而远之,敬而远之!
而王豹也没注意到贾诩的神色,并不知道他又在脑补。此刻,王豹脸上是挂着狡黠的笑意,心中暗自期待:等咱追查到刘备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告诉关羽,且看关羽如何在吕布手下,护着嫂嫂千里走单骑。
想到这,他又恶趣叹道:可惜了,没什么借口登门太保府,传说大耳贼那甘氏可比白玉雕琢的美人,无缘一睹呐。
几许杂念闪过后,他笑盈盈看向一旁赵云:“子龙今愿辅佐某了吧?”
赵云起身出席,抱拳一礼:“兵败两回,云愿信守诺言,辅佐明公,为天下之民,开太平盛世。”
豹大喜,遂起身将他扶起,笑道:“子龙总算肯与某同心了,不容易呐。”
赵云闻言失笑,又带出几分惋惜之色,叹道:“惜此前未能与明公正面交锋,实为憾事。”
王豹闻言哈哈大笑,一拍赵云肩膀:“这话听上去,汝还有不服嘛!”
说话间,他一拍赵云肩膀,大手一挥:“走!咱这便去校场一决高下!若子龙胜了,某便许子龙一件事,只要不违道义,子龙只管提!”
赵云闻言爽朗笑道:“明公有此雅兴,云自当奉陪!”
于是,王豹是带上了典韦、赵云、祝融、柳猴儿等,前往城东的大营,一是为了比武切磋热闹,二则是准备美酒佳肴,晚上好为赵云接风洗尘。
……
一个时辰后,军营校场中,旌旗猎猎,边缘围满了观战的裨将和士卒,典韦、张合、潘凤、祝融四人也站一边,是兴致盎然。
鼓劲喝彩之声,响彻云霄。
但见场中二人,皆是白袍白马、银盔银甲,两杆亮银枪,如毒龙出海,撞在一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王豹如今膂力是远胜赵云,枪枪势大力沉,而赵云却是枪法精湛,一杆银枪如灵蛇缠绞,顺着王豹的力道缠斗卸力。
二人你来我往,大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只见赵云枪法阴柔诡异,与昔日张绣那刚猛的“百鸟朝凤枪”大相径庭。两马错镫之际,王豹朗声笑道:“子龙这枪法好生阴柔,不知唤做何名?”
赵云勒马回身,笑道:“云此路枪法,唤做‘七探蛇盘枪’。乃云昔日观蛇捕雀所悟。蛇盘乃是防,故显阴柔;七探乃是攻,招招奔要害,且变化无穷。今恐伤到明公,故云只敢蛇盘,不敢七探也。”
王豹闻言,兴致大起,提枪一指,笑道:“汝少吹牛,且使来,且看能伤某否!”
赵云早已探出王豹武艺精进,体魄强横,也不再担心会伤到他,遂笑道:“既如此,明公可要小心了!”
言罢,赵云策马杀去,王豹亦挺枪迎上,二马旋灯缠斗,赵云将银枪往后一拖,手握枪杆前三后七之处,手腕飞迅抖动。
霎时间,枪尖寒芒被抖成银圈,银圈虽小,然速度极急,枪头时隐时现,活脱脱一颗伺机而动的眼镜蛇头。
只见那“蛇头”先是当胸扑来,王豹下意识举枪一挡,却挡了个空,原是虚招!
赵云手腕再抖,枪头左右摆动,分刺王豹两肋肺部。王豹横枪一架,又是一个空。还是虚招!
王豹正欲还刺,赵云将银枪用力一拨,枪头顿现斗口大的银圈,仿佛从眼镜蛇化做了巨蟒,是猛然砸向马头。
王豹一惊,照例挑枪欲架,可却再次架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巨蟒”猛然抬头,银枪化作一道白练,直刺王豹面门!
此时再想招架,已是不及!王豹心头大骇,本能地将身体向后一仰,堪堪避过锋芒,但还是慢了半步。
只听咣当一声,枪尖挑落了王豹的头盔,凉风拂顶,登时吓他一身冷汗。
但见四周鸦雀无声,典韦张合等将登时大惊,冲上前去探查:“主公无恙乎!”
赵云却知王豹并未受伤,只急忙收枪,翻身下马,抱拳跪地:“明公恕罪。”
王豹摸了摸发凉的前额,坐起身来,心说:难怪‘云大怒’便能战将,原来灵蛇不轻探,探必见血!
于是豹亦下马,将赵云扶起,大赞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子龙何罪有之?端是好枪法!虚实难测,今日子龙胜了!”
典韦等人近身后,见王豹无恙,悬着的心落下,三军将士是轰然喝彩。
赵云起身,谦虚道:“末将这路枪法,对手越是提防,便越是容易中招,明公膂力惊人,枪法虽扎实,然无高人指点,缺了几分巧妙,其实只需以力破巧,末将便招架不住。”
王豹笑骂道:“好啊!原来汝故意激某试枪法,子龙竟也有狡诈之时?”
赵云含笑调侃道:“明公岂不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众人纷纷失笑,一旁祝融手肘拐王豹一下,嗔道:“夫君怎么说话呢?子龙将军这叫智勇双全!”
王豹哈哈大笑:“夫人所言极是,子龙既看穿某之破绽,今后可要多多点拨啊!愿赌服输,子龙说说,欲求何事?”
赵云洒然一笑:“云本无事可求。然明公既非要允云一件事,云有一位同门,曾在马腾帐下效力,今关押在廷狱之中,敢请明公放其一条生路,云愿劝其归降。”
王豹一怔,想起一些民间传闻:“子龙所指,莫非是……”
赵云肃容拱手道:“蜀郡张任。”
王豹笑道:“若是子龙不提,某都忘了严颜、张任还在狱中。此事某应下了!不过此事不急一时,今日子龙归营乃大喜之日,合该摆酒庆贺!”
于是当夜,大营欢腾,诸将痛饮。
……
与此同时,护国公府。
吕布亦因收了关羽,亦是心花怒放,大摆宴席。
然席间气氛,却与军营截然不同。
吕布为示亲近,频频劝酒,然关羽始终面沉如水,只持臣下之礼,拱手作揖,滴水不漏,酒不过三杯,菜不过五味,更无半分归降后的亲热之意。
吕布心生芥蒂暗骂王豹,忖曰:竖子必有算计,奈何文远、高顺亦不通谋算,看来需将公台接入长安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