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进驻许昌
只说豹等抵达许昌,迁都之事,终是圆满结束。
入许昌前,豹依制领天子及朝臣,于许昌城外设坛,焚香祭祀,昭告天地,大汉迁都,河山重整。
礼毕,四十三万大军依王豹将令,在许昌城外各地选址扎营,连营数十里,护卫京畿。朝臣们则拖家带口,进驻新修葺的宫殿,而典韦、马超、杨奉、徐晃则率万余兵马入城,守卫皇城。
只是许昌兴修明德宫,比起长安的未央宫要小上一大圈,颇显几分简陋和局促。不少习惯了奢华的朝臣见之,皆是面露异色,窃窃私语。
王豹见状,只是含糊其辞道:“如今兵戈未息,百姓待哺,不宜大兴土木。待将来平定天下,早晚还需迁回关内旧都,故此间一切从简,诸君当共体时艰。”
一番话大义凛然,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随后,便是论功行赏,豹旧将皆得封赏:文丑、管亥、耿衍等旧部,依往日功劳大小,分别加封乡侯、亭侯,食邑各有差别;其余偏裨将佐,皆有升迁。
朝堂之上,王豹又以淳于嘉年事已高,不宜操劳为由,将其由司徒贬为光禄勋。随即,提拔左仆射周忠为司徒。
淳于嘉愤然振袖乃道:“老臣年事已高,不敢占九卿之职,今请归乡自养!”
岂料豹闻言便笑道:“司徒公操劳国事多年,更难得有自知之明,赐良田百亩,准归乡里。”
而淳于嘉毫无感恩之心,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去。
王豹也不理他,又举陈宫为侍御史,紧接着,当殿颁布三道诏令:
其一,以“彰显朝廷威望、收纳天下贤才”为由,正式下诏征调工匠,以“大秦凝土”修筑铜雀台。
其二,便是再革科举之制,乃称:“去岁因科举新政,各县乡吏制渐清,百姓安居乐业,足见新政可行,今当广推之。”
故定于八月十五秋收之后,各郡郡治展开乡试,选拔人才,是为‘秋闱’;高中者,可于次年二月,赴州治所参加会试;再高中者,于四月入许昌,于齐公府殿试。”
文武并举,不拘一格。文试考策论、诗赋、经义;武试考弓马、兵法、策问。凡中试者,皆授官职,大汉子民,无论寒门世家,皆可投牒自进!
其三,王豹以“地方缺员,需干吏治之才”为由,将卢桐、何安等亲信举荐的议郎,纷纷下放至各州空缺的县令之职,不过,管宁所举之人不在其列,原因无他,管宁所举者,正是孔二愣子。
而今之朝廷,只豹一人之言,公卿为暗叹不敢多言,只心中暗骂:一面说着不宜大兴土木,一面修着劳什子铜雀台,端是不当人子!
至于刘协心中暗骂吕布软弱,面上唯唯诺诺:凡太师一律皆准。
……
朝会散后,安顿百官一顿忙活后,直至未时,王豹才得归齐公府。
此时也早有快马通报,一众妻妾早携子在府门内相迎。王豹离扬州出征时,两位妻妾已相继怀孕,如今一别数载,儿女皆已长成。
只见万年公主刘瑗与阿青各抱着一虎头虎脑的两岁男童,伏玦身侧跟着九岁长子王基,手里牵着四岁的次女王昭。
曲三娘则拉着五岁的长女王琬。
蔡氏、曼姬、素娥三女,亦皆在列。
但见王豹扶祝融出了车驾后,一众妻妾携子纷纷行礼。
王豹心中感慨,离九江久矣,不曾想刘瑗和阿青诞下之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于是连声道:“众位夫人,快快请起。”
一众妻妾起身之后,祝融又朝众人行礼,口称见过众位姐姐,王豹这南疆夫人众人是都有耳闻,于是刘夫人忙扶道:“妹妹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但见长子王基有模有样带着妹妹王琬、王昭行礼:“拜见父亲。”
王豹摸了摸王基的脑袋,又抱起王琬和王昭,笑道:“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个了?文若先生不在府上数月,汝可曾好好治学?”
王基恭恭敬敬道:“回父亲,文若先生不在时,儿随元龙先生治学,今启蒙四篇皆已烂熟于胸,正治《孝经》,偶随母亲学《诗》、《礼》。”
王豹还未说话,但见伏玦轻抚他脑袋,道:“吾儿不知谦虚,娘所教不过皮毛,不可妄言‘学’字。”
但见王豹看向伏玦笑道:“夫人家学渊源,不必过谦——”
随后看向王基笑道:“好!明日某可得好好考较汝学业!”
但见王基自信满满点头称是,又见怀中王琬道:“琬儿也有治学,《仓颉篇》都学完了!”
王豹赞道:“吾女将来定是秀外慧中,一代才女!明日为父一并考较!”
王琬拉着小脸:“啊?”
众妻妾纷纷失笑,三娘笑骂道:“叫汝说大话,平日调皮捣蛋也便罢了,今当大人之面也敢胡说,明日答不上来,父亲可要罚汝哩!”
王琬闻言眨巴这双眼:“父亲,琬儿能收回方才那句话么?”
王豹哈哈笑道:“好好好,收回!琬儿学到哪,某便考到哪,专考婉儿会的。”
但见王琬嘻嘻一笑道:“儿就知道父亲最是心疼琬儿。”
三娘却嗔怪看她一眼:“夫君莫惯她,平日数她最闹腾!”
王豹哈哈大笑:“想是和娘学的。”
三娘闻言好没气瞪他一眼,但见王豹嘿嘿一笑,而相比王琬,妹妹王昭则要文静的多,王豹离扬州时,她刚出生不久,哪记得父亲什么样,怯生生道:“昭儿拜见父亲。”
王豹哄她几句后,放下二女,又去接刘瑗和阿青手中两岁的嫡庶二子。
刘瑗递过柔声道:“晟儿、恪儿,快拜见父亲。”
二子牙牙学语:“拜拜父亲。”
王豹一手抱一个,闻言是哈哈大笑,看向二女笑道:“可是师君赐名?”
刘瑗颔首道:“郑君言,晟乃光明炽盛之意,应汉室火德,契合国运,喻以光大门楣。”
阿青亦点头道:“郑君言,恪取《诗经·商颂》‘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之意,恪者,敬也。”
王豹闻名字,心中无奈暗忖:老儒生被咱熏陶了近十年,怎么还是这般老顽固,这名字起的明显带着嫡庶偏见。
但他嘴上却笑道:“都是好名字,待再长大些,待吾儿三岁后便一并随幼安治学。”
紧接着,他与一众夫人寒暄几句后,抱着两个儿子,一边逗弄,一边招呼众人入府。
入得内堂,才放下二子,和祝融一起拜见老父王纪。如今王纪也是上了年岁,平日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今见王豹也不似当初板着脸,至于儿子在朝廷之事他也不过问了,当初都插不上话,如今便更不多管,只是老怀大慰。
随后王豹屏退众人,问父亲府事如何,王纪将府中大事小情简略说了一番。
王豹原本以为,自己经年在外,府中妻妾众多,难免会有龃龉。毕竟伏夫人这些年在外拉拢旧部的手段他心知肚明,而曼姬与阿青素来不和也是旧事。谁知细问之下,府中竟颇为和睦。
原来伏夫人虽在外长袖善舞,在府中却姿态颇低,虽不知是隐忍还是贤德,一方面严令王基、王琬、王恪要尊爱嫡子王晟,另一方面只尽心辅佐刘夫人掌管府事,使内室井然有序,从不僭越半分,颇得王纪赞誉。
而阿青自有了子嗣,心思全在教导儿子与整理情报之上,也无暇与曼姬争锋相对。再加上这齐公府本就是超规格修建,院落深邃,各有所居,更有伏夫人管束,自是相安无事。
是夜,王豹设家宴,与众妻妾共进晚餐,一顿叙旧,酒足饭饱,自然留宿正房。
红烛之下,刘夫人却有些神色郁郁,帮王豹宽衣时,低声问道:“夫君,妾身能否入宫探望天子?”
王豹笑道:“夫人乃天子亲姐,骨肉至亲,自无不可。”
刘夫人点了点头,又似有些犹豫,半晌方才试探道:“妾身听闻……有些传言,说那传国玉玺……在夫君手中?为何从未听夫君提起?”
王豹一愣,故作诧异道:“夫人听何人胡言?”
刘夫人低声道:“妾身与蔡大儒家的女公子,素有来往,乃听女公子说起。”
王豹心中暗忖:蔡琰乃大家闺秀,该是深居简出,恐是听蒋钦、周泰提起吧。
只见他微微一笑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夫人莫听旁人嚼舌根。”
刘夫人闻言脸上犹豫之色却未全消,是欲言又止,王豹见她神色,心中轻叹:只怕还听了些专权跋扈、欺凌天子之言吧,只是这矛盾已不可调和啊,除非咱带一家老小躲去埃及,这话要是问了,除了哄骗别无他法,还是不要让她问得好。
于是王豹一把揽过刘夫人腰肢,微微一笑道:“常言道久别胜新婚,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若有话,日后慢慢说也不迟。”
但见刘夫人似乎也知道她这立场有些事不便多问,于是微微垂眸,轻嗯一声,任凭他抱入榻上,是共赴巫山,又惊豹变,几近忘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