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人再多,有个屁用。

    “钱?我不缺。是你指使安南帮绑走欧远博的女儿吧?”高志胜冷笑,“一个换一个——天黑前不放人,就等着收尸吧。”

    话音落地,他干脆挂断,霍然起身,朝简奥伟一笑:“妥了,十二小时内,孩子我给你带回来。”

    简奥伟和欧远博张着嘴,彻底僵住。

    林怀乐手一抖,手机“啪”地砸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嗡嗡作响。

    儿子的事,怎么会被外人知道?

    谁泄的密?

    不可能!连最贴身的手下都不知情。孩子每天上下学,全是自己接送,从不让社团的人沾边。

    究竟是哪儿露了风?

    念头刚起,他已顾不得别的,猛地甩开身边小弟,拔腿冲向车库,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幼儿园而去。

    “千万别出事,千万不能出事。”林怀乐嘴唇发颤,嘴里反复念着这句话。

    手心全是汗,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一脚油门到底,接连闯过好几个红灯。

    车子刚停在幼儿园门口,他连钥匙都没拔,就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他直奔教学楼,一把拽住迎面走来的老师:“我是林致远的爸爸!我儿子怎么样?”

    “林致远?”老师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哦,是丹尼啊!他好好的,这会儿正在上课呢。”

    “谢谢!”林怀乐松开手,转身就往教室跑。一进门,看见儿子安安稳稳坐在小椅子上,心才落回原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手掌重重拍着孩子的后背:“丹尼,没事就好,真的没事就好。”

    刚缓过一口气,他脑中忽然一紧——不对劲。

    上当了。

    对方原本根本不知道孩子在哪,可自己风风火火冲来,连有没有被盯梢都没顾得上看,这不是等于亲手把藏身点亮出来了吗?

    他不敢多留,抱起丹尼转身就往外冲,几步跃上还没熄火的车。

    四下扫视一圈,此刻在他眼里,每个路人都像藏着刀子。

    必须立刻转移。

    油门踩到底,车子箭一般朝郊区射去。

    一路上他绷紧神经,时而猛打方向掉头,时而故意抢灯,就为甩掉尾巴、试探身后有没有人咬住。

    绕了几个大弯,反复确认没人尾随,他立刻调转车头,驶向元朗。

    车一进元朗,在村口停下。林怀乐牵着儿子下车,快步走向旁边一户人家。

    十几分钟后,他独自折返,坐回驾驶座,静坐片刻,再点火启动,原路返回左敦。

    车子刚驶远,万大从旁边窄巷里闪出身,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大老,人找到了,现在元朗。”

    高志胜愣了一下:“大哥牛啊!这都能摸到?你咋跟上的,还一点没露馅?”

    “我钻他后备箱里躺的。”万大笑了笑,“接下来怎么干?”

    “你拿拍立得给他儿子照一张,猫仔已经出发了,照片拍完直接交给他。”高志胜顿了顿,“你在元朗先待命,等我再打电话通知。”

    挂了电话,他又拨给沙皮。

    “沙皮哥,叫建军两兄弟和小富,带上家伙。”

    “又有大活儿?”

    “不是生意,是跟社团大老谈事。”高志胜语气轻松,“不过嘛,怕谈崩了,得动手。”

    “动就动!老子早等不及了!”沙皮啐了一口,“大老,我马上到!”

    高志胜轻笑一声,转头又拨通林怀乐的号码。

    “阿乐,你儿子在我手里。你放人,咱们一切好商量;不然天黑前,我就让人把他埋了。”

    “行啊。”林怀乐忽然笑出声,“你要我放人,那你亲自来接啊。”

    “说个地方。”

    “左敦,牡蛎酒吧,我等你。”林怀乐牙关紧咬,“别放我鸽子,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见不散。”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左敦道。

    下午三点,整条街的酒吧都关门歇业,可牡蛎酒吧门前却陆续聚起三五成群的人,个个脸色阴沉,目光如钩,来回扫视着街道。

    轿车在酒吧门口稳稳停住,车门一开,下来五个人。

    全穿着长款风衣,墨镜遮脸、口罩覆口,每人拎一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包,不疾不徐朝酒吧大门走去。

    街上那些人一见,立刻围拢过来,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手里不是砍刀就是钢管。

    高志胜斜眼扫了扫两边越逼越近的人群,忽然笑了:“沙皮哥,瞧见没?古惑仔就这路数,一个电话,几百号人立马赶来撑场子。”

    沙皮冷哼一声,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人再多,有个屁用。”

    五人毫不迟疑,在上百人的包围中昂首阔步,径直走向敞开的酒吧大门。

    还没到营业时间,里面却已坐满人。比起外面那些染发穿耳、打扮夸张的年轻人,屋里这些人衣着普通,但眼神锐利、嘴角绷紧,浑身透着一股子狠劲——全是社团里专干架的硬茬。

    外头那些,不过是充场面的马仔;屋里这些,才是真能豁出去拼命的打手。

    林怀乐坐在正中央,面前摆着一壶茶,慢悠悠倒了一杯,端起轻抿一口,脸上带着笑意,目不转睛地望着高志胜五人走进来。

    五人脚刚踏进门槛,四周坐着的打手便纷纷起身,抄起砍刀,无声无息围了上去。

    “哗啦——”

    卷帘门被人从内拉下,咔哒一声上了锁。

    “咚、咚、咚……”

    砍刀和钢管齐齐敲击地面,节奏一致,闷响低沉。打手们面无表情,鸦雀无声,光是站着,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志胜左右看了看,笑着开口:“阿乐,人齐了吧?”

    林怀乐笑容未变,眼里却泛着寒光:“一百多个,够不够你挑?”

    “要不你再叫点?我怕以后别人说我以多欺少。”高志胜随手推开挡在身前的打手,大步走到林怀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才五个,还想怎么欺负我?”林怀乐死死盯着他,怒极反笑,“来,让我开开眼。”

    “哗啦——哗啦——”

    沙皮几人猛然掀开旅行包,五支AK瞬间亮出,枪机拉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整个酒吧霎时死寂。

    一百多人,没一个人眨眼,没一个人吞咽,连呼吸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见。

    高志胜从衣袋里摸出几枚手雷,一枚一枚搁在桌面上,还刻意排得整整齐齐。

    他抬眼望向脸色发白的林怀乐,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想好了没?要不要再喊几个帮手?我等你。”

    话音未落,他顺手掏出一部手机,“啪”地一声放在林怀乐面前。

    林怀乐牙关紧咬,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