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意向合同

    “预付款到账后,我方会重新实地核查各项数据。”

    “若与图纸偏差过大,双方再重新商议工程款。”

    写完这一条,他把钢笔帽拧上,把协议推到张小米面前。

    张小米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半点异议。

    赵工程师加的这一条反而让他心里更踏实了。

    人家不是拿了钱就糊弄了事,而是要把每一个数据都重新核实,确保图纸和实地对得上。

    这份认真劲儿,比什么都让人放心。

    他二话没说,拿起钢笔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抬头问了一句:“各位首长,要是需要现金,我现在就回去取,两小时之内就能送过来。”

    “钱就在我手里,随时能拿。”

    众人连忙摆手。

    刘干事笑了:“小张同志,这不是赶集买菜,这是对公工程。”

    “这么大的款项,钱款必须走公账,直接转入部队账户才行。”

    “你明天去银行办好转账,带着回执过来,咱们再正式签订合同。”

    “而且以个人名义走流程,手续上也不合规,税务那边都过不了。”

    “明白了。”

    张小米点头,把协议仔细折好放回档案袋里,“县里的公章和介绍信都在我家里。”

    “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办转账,办妥了带着回执过来签正式合同。”

    正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孙队长已经坐不住了,他翻出一个小本子,开始盘算机械调度的事,嘴里念念有词。

    “挖掘机得提前三天进场,压路机保养还没做。”

    “爆破组的人手得从二中队调……”他一边念叨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眉头时皱时舒,像是已经站在了石头城的工地上。

    赵工程师则把图纸又翻了一遍,在几个关键桩号上用红铅笔轻轻画了圈,那是他打算实地勘测时重点复核的位置。

    窗外操场上又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大头鞋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节奏。

    张小米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了。

    清晨飘的那点细雪早就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操场边的白杨树上,枝头的积雪被风吹落,簌簌地往下飘。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那张图纸。

    上面那条蜿蜒的红线从石头城的山脚延伸出去,一路连到山外的国道。

    那些专业术语他未必全听得懂——什么纵坡、等高线、路基夯实系数——但他看得懂那条红线。

    它弯弯曲曲地绕过了最陡的山头,避开了最深的沟壑。

    一路往山外延伸,延伸到一个穷了几十年的县城从没到达过的地方。

    他心里一片安稳。

    这条路,终于要从图纸上走下来了。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

    窗户外头还灰着,北京城沉浸在过年特有的那种慵懒安静里。

    偶尔远远传来一两声零星的鞭炮响,像是谁家孩子等不及了偷偷放的。

    吴用缩在被窝里,正做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忽然有一只小手伸到他的被窝内,开始胡乱动起来。

    原来田甜已经睡醒了,从他旁边坐起来,对他进行强行开机。

    吴用半睁着眼睛,一伸手把田甜拥入了怀中。

    不仅大嘴凑上来了,吧唧吧唧的亲了两下,两只手也不老实的,四处乱摸起来。

    “快把手拿出去。”田甜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吴用。

    吴用迷迷糊糊地又睁开眼,看见她正拿眼刀剜他。

    那眼神里头的内容可太丰富了——有昨晚两个人羞羞的后续余震,有含情脉脉。

    还有一股你再这样撩拨老娘,老娘就把窗帘拉上,和你再大战三百回合。

    他赶紧把咸猪手收回来,老老实实起床叠被子,灰溜溜地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门。

    “还治不了你了。”田甜在身后嘻嘻笑着

    吴用连牙都没敢在卧室的卫生间里刷。

    到了厨房,他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在心里头连连叹气。

    “田甜是又菜又爱玩儿,夫妻生活每次兴致挺高的,只不过很快就会举手投降。”

    谁让自己这个身体,经过药浴以及药水的滋润,太过于强悍了,每次都不尽兴。

    算了,这事没有办法细掰扯,不如装死,愿意咋地就咋地吧。

    他的牙还没有刷完。

    田甜又把他在厨房撵了出去。

    因为她要在在厨房里煮饺子。

    不一会儿,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灶台边的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

    田甜拿漏勺搅了搅锅,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笑,显然已经恢复正常了。

    吴用假装没看见她的表情,低头专心收拾着牙具。

    吃过早饭,田甜趁着苏映雪去给小宝换衣服的空当,把吴用拉到厨房角落里。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老公,今天可是初二。”

    “按咱们北京的老规矩,出嫁的女儿该回娘家拜年了。”

    “你去问问你大老婆,要不要带小宝回去看看?”

    吴用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你又说这种疯话,你这不是把我往枪口上推吗?我可不去。”

    “你是男人,脸皮厚怕什么。”田甜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快去。”

    吴用坚决摇头,两条腿跟钉在地上似的:“还是你去问吧,大过年的,我可不想招惹她。”

    “再说了,我以什么身份去问呀?她这两天就不待见我了,我一开口就是个死。”

    田甜白了他一眼:“这我也不好开口说呀!小宝是你儿子,那是小宝的妈,我算什么身份?”

    “苏映雪心里本来就存着事,我再催她回娘家,万一惹得她不痛快,反倒尴尬。”

    两人在厨房门口你推我、我推你,跟两个商量谁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认错的小学生似的。

    田甜说一句、吴用驳一句,吴用想一个理由田甜立马给怼回去。

    推来推去好几分钟,最后还是田甜使出了杀手锏。

    她双手一叉腰,瞪了吴用一眼,下巴朝客厅方向一扬,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去不去?

    吴用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要上战场似的,磨磨蹭蹭走到客厅。

    苏映雪正坐在沙发上给小安安梳小辫子,手指翻飞,把闺女那头软毛编成两条细细的麻花辫。

    小安安乖乖地坐着不动,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小发卡等着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