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倾力灌注

    “这感觉...难不成?不...不...维兰德大人!这不可能!”

    吸血鬼伯爵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掐断了,尖锐而扭曲,他用右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袍,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一棵被推倒的枯树,跪倒在碎石和灰尘之间。

    另一个伯爵也露出了类似的神情。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连嘴唇都变得灰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了,连同他的所有意志和伪装都一同剥离。

    “维兰德大人...被...杀死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两个吸血鬼伯爵的躯体便开始了崩溃和解离。

    他们的皮肤像干裂的旧纸,从边缘处卷起,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是被烧过一样的肌理;他们的骨骼在衣袍下发出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断裂的声响;他们的眼睛——那双曾经猩红而傲慢的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血之权柄’的操纵下走向毁灭,最后只剩下灰烬。

    而在他们身旁,那些还跪着的低阶层贵族更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就变成了飞灰,像一堆被风吹散的纸屑,从跪地的姿态开始崩解,无声无息地飘散在昏暗的空气里。

    猎魔人不久前藏匿过的承重柱后,凯文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从那些还在飘散的灰烬上扫过,又落在那两个曾经站着的、现在什么也没有留下的位置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确认了一个事实:这里除了他之外的其他血族全都死翘翘了。

    他不再犹豫,立马朝傅修远冲了过去。

    本来嘛,凯文是想提前逃走的。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路线,那就是从地下商业街的另一个出口绕出去,避开那些可能还在巡逻的血族,然后一路摸回自己的住处,关好门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奈何傅修远这货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上了,他怕逃跑中途就被那些血族发现,于是干脆选择了缩在原地听天由命,后背贴着冰凉的承重柱,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没想到...居然有人杀死了一名吸血鬼侯爵?

    凯文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念头。

    他从地上那一堆堆飞灰上收回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已经碎成粉末的红色水晶上。

    难不成是华夏的那个叫樊赫信的猎魔人也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像在念一道不太确定的答案。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华夏的猎魔人都他妈这样吗?”

    来到傅修远身前,凯文当即一边撕下衬衫当作绷带往猎魔人身上缠一边小声说道。他的手指有些笨拙,但动作还算利落,把布料沿着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难怪别的国家的猎魔人大多数连他们的水平平均值都达不到...敢这么拼命,能不厉害吗?”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沾到的血迹,那是傅修远伤口渗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新鲜的血液。

    不过伤成这样,他妈的还能活吗?

    他的目光从傅修远那张苍白得看不出血色的脸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把剩下的布料按在那些还没止住血的伤口上,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对眼前血肉模糊的猎魔人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凯文无意识的又把沾着血迹的手指凑到了眼前,那抹暗红色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闻到新鲜血液味道的他突然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而这个举动一时间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在那抹红色上多停了好几秒,然后在反应过来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

    糟糕,他好像有段时间没吸血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凯文头顶浇下来,沿着脊椎一路流到脚底。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翻涌,如同一扇他已经很久没有靠近过的门,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推动。

    他赶忙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然后跌跌撞撞地朝着地下商业街的出口狂奔而去。

    喝别的吸血鬼给的血是一回事,直接吸活人的血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被烧红的铁链,把凯文心中从那股正在上涌的、温热的冲动中拉了回来。

    他推开出口处那扇半掩的铁门,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翻飞。

    站在出口处,喘了几口气后,凯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瘫坐在角落里的、浑身是血的猎魔人所在的方向,随后大步朝着城外跑去。

    他暂时...还不想变成纯粹的吸血鬼,他还想保留一些人类的理智。

    哪怕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

    几分钟前,公馆庭院。

    李宸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注意到,空中的吸血鬼公爵因为城市上方的魔法罩消失而短暂移开了视线。那点时间很短,短到在战场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但李宸觉得,这也许是他现在唯一的机会。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这个形容绝对一点儿也不夸张。

    他体内还有不少神圣之力在流淌,但他的身体本身已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骨骼在嘎吱作响,肌肉在发酸发胀,连最简单的抬手动作都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尤其面前的敌人是一个公爵——侯爵已经让他拼上了所有,公爵是什么概念?

    李宸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于是,趁着卡尔米安还在分神之际,李宸用双手举起了圣剑。

    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剑柄,但他还是举了起来。然后,他使劲、使劲、再使劲地朝剑身内灌注神圣之力——一缕缕金色的圣光从他体内被挤出,像被人从身体深处往外拽,每拽出一点儿,他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