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白珩行动

    时间来到几个系统时前……

    “这是……什么地方?”白珩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这附近到处都是一些高科技和精密加工。

    身周并非翁法罗斯满目荒芜的轮回废墟,也不是奥赫玛山河清朗的盛世天地,而是一片悬浮于时序夹缝中的未知空域。

    目之所及,无数银灰色的精密构件层层堆叠、交错延展,宛若无穷无尽的机械天穹。

    流光细碎的线路在金属壁垒间穿梭流转,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每一道纹路、每一组架构,都遵循着一套远超寻常宇宙认知的运算规则。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数据尘埃,无声簌簌飘落,触碰肌肤的瞬间,便会化作微弱的时序电流,轻轻刮擦着神魂,带着翁法罗斯独有的、被千万次轮回淬炼过的僵硬秩序感。

    头痛的眩晕感迟迟未散,细碎的钝痛盘踞在眉心,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白珩抬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纷乱的记忆碎片缓缓回笼。

    白珩捂着额头,她想起来自己是刚刚黑塔和银狼与翁法罗斯的管理员来古士对峙的时候悄悄潜入进来,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呼蕾和镜流。

    翁法罗斯轮回闭环诡异莫测,来古士的算计贯穿亿万岁月,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就连星核猎手与数理、生命命途的顶级强者都险些深陷绝境。

    呼蕾心性温柔纯粹,不擅极致杀伐与规则博弈,镜流虽剑道通天,但在这套固化轮回秩序的禁锢之下,依旧难免受制。

    来古士偏执冷酷,为求宇宙新生,不惜以亿万生灵轮回湮灭为代价,视众生存续为尘埃草芥。这般疯狂的存在,若是盯上了孤身身陷轮回的二人,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她身为曾经的绝灭大君,执掌毁灭权柄,战力冠绝一方,可翁法罗斯是来古士的专属领域,是他耗费三千多万次轮回打磨的实验场。

    在这里,所有外来力量都会被规则稀释、禁锢、拆解,纵使是她的绝灭之力,也难以完全施展,根本无法肆无忌惮地破局救人。

    “我是不是忘了一个人?”白珩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东西,但想来想去也没有想起来到底忘了谁。

    “算了,不想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呼蕾。”毕竟那个来古士这么危险,要是他想对呼蕾做些什么,即便是白珩这样实力强横的绝灭大君在别人的领域内也施展不了手脚。

    来古士虽已暂时落败遁走,但他蛰伏亿万年的算计并未彻底破产。阮·梅方才所言绝非虚言,铁墓的毁灭脉络只是被银狼的游戏数据强行冻结深埋,并未彻底根除。这片天地的毁灭宿命依旧扎根本源,暗流从未停歇。

    只要隐患尚存,翁法罗斯的每一寸时空,便依旧危机四伏。

    白珩抬眸,望向这片无边无际的机械空域。这里像是翁法罗斯轮回系统的核心运算中枢,所有轮回数据、时序轨迹、实验参数都在此汇聚、储存、迭代。

    层层规则屏障交织成网,将内外时空彻底隔绝,寻常探查、神魂感知、力量窥探,都会被瞬间拦截、吞噬、清零。

    她身处夹缝之内,看不见外界战局余波,感知不到同伴气息,甚至连翁法罗斯的轮回脉络都触摸不到。

    想要救人,首要之事便是找到翁法罗斯闭环时空的薄弱缺口。

    唯有寻得缺口,她才能彻底挣脱这片夹层禁锢,踏入真正的轮回空域,追踪呼蕾与镜流的气息,排查所有潜藏的危机。

    白珩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微弱却精纯的毁灭微光。

    她早已背离毁灭之道,彻底背叛了纳努克麾下的「毁灭」阵营,此刻绝灭之力不敢肆意外泄。一旦大规模催动本源力量,极易被远在宇宙深处的毁灭星神捕捉踪迹,届时只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她小心翼翼释放出一缕探查力场,无形的感知波纹以自身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试图捕捉时空裂隙的波动、同伴残存的气息轨迹。

    可整片空域固若金汤,层层精密的机械规则、固化的轮回数据,将所有探查尽数反弹。感知力场触碰壁垒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消散无踪,连一丝反馈都未曾留下。

    反复数次,皆是徒劳。

    这片中枢空域的禁锢程度,远超她的预估。

    白珩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焦灼。

    时间拖得越久,身陷未知轮回中的呼蕾与镜流,便多一分危险。来古士虽暂退,但谁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还留有潜藏后手,是否还在暗中操控着轮回轨迹,肆意收割闯入者的性命。

    慌乱悄然滋生之际,她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灵光。

    “对了!”

    她眸色微亮,抬手抚向腰间储物夹层,指尖灵光一闪,一枚造型精巧、通体剔透的琉璃晶片悄然浮现掌心。

    这是临行之前,黑塔特意交予她的奇物。

    黑塔精通数理本源,推演测算冠绝诸天,早已看透翁法罗斯轮回闭环的诡异本质。她深知这帝皇权杖的规则会屏蔽一切常规探查,故而耗费心神,凝练出这枚溯源晶片。

    此晶片不依托外力,不借助时空规则,不受轮回秩序干扰,唯一的作用便是精准捕捉指定之人的神魂印记、气息波动,穿透一切屏蔽壁垒,锁定目标方位。

    当时黑塔忙于和阮·梅布局制衡来古士,无暇分心探查全员踪迹,便将此物交予潜行在外的白珩,叮嘱她伺机搜寻失联同伴,互通踪迹,里外配合破局。

    方才潜入仓促,心神震荡,她竟一时将此事遗忘。

    握着掌心温热剔透的晶片,白珩压下心底的焦躁,指尖轻轻拂过晶片表层的流光纹路,缓缓注入一缕温和的神魂之力,激活溯源功能。

    嗡——

    一声细微的清鸣响起,琉璃晶片骤然亮起澄澈的白光,无数细密的数理代码从晶片内部流淌而出,化作一张轻薄的光影光幕,悬浮在白珩身前。

    光幕之上,无数检索代码飞速滚动、迭代、筛查,以翁法罗斯整片闭环时空为疆域,疯狂捕捉呼蕾、镜流二人独有的神魂气息与能量印记。

    白珩凝神静气,静静等候结果。

    一秒,十秒,半分钟……

    时间缓缓流逝,光幕之上的代码滚动从未停歇,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锁定信号、方位坐标、气息轨迹。

    整片光幕干干净净,唯有无尽的检索数据徒劳刷新,没有半分目标踪迹。

    搜寻,无果。

    白珩眸光微沉,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溯源晶片是黑塔亲手炼制的顶级奇物,在数理规则层面近乎无解,只要目标尚在翁法罗斯时空范围内,哪怕被深埋轮回底层、被规则层层封禁,也必然会留下一丝神魂波动,被晶片精准捕捉。

    如今彻底无迹可寻,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呼蕾与镜流根本不在这片闭环时空之内,已然被卷入域外未知空域;其二,二人遭遇极致危机,神魂被彻底封印、气息被尽数抹去,连本源印记都被轮回秩序彻底消解。

    无论哪一种,都绝非好事。

    晶片白光缓缓黯淡,最终恢复成通透剔透的模样,静静躺在掌心,彻底终止了检索。

    周遭的机械空域重新归于死寂,唯有恒定的运算嗡鸣无声回荡,衬得这片天地愈发冰冷荒芜。

    常规探查彻底失效,溯源奇物无功而返。

    白珩缓缓收拢掌心,眸光褪去所有迟疑,染上一层凛冽的决绝。

    既然循规蹈矩的搜寻毫无用处,那便强行破局。

    她本就身负毁灭本源,肉身与神魂历经宇宙战火淬炼,坚韧无双。纵使翁法罗斯规则强硬,禁锢重重,她依旧有蛮力撕开一道时空缺口,冲破这片夹层的束缚。

    只是强行破壁动静极大,必然会引发整片中枢空域的规则反噬,甚至可能彻底引爆残留的轮回隐患,风险极大。

    但眼下,她已然别无选择。

    不能再等,也不该再等。

    白珩周身气息缓缓收敛,原本温润的眸光骤然锐利如锋,沉寂许久的绝灭之力在神魂深处悄然苏醒,没有狂暴外泄,只是在肌理与经脉间缓缓流转,积蓄着足以撕裂时空的磅礴力量。

    她抬眸望向眼前层层叠叠的机械规则壁垒,指尖微微蜷起,已然做好了强行冲击的准备。

    可就在磅礴力量即将催动的刹那,整片死寂的夹层空域,骤然一冷。

    那种冷,不是时空温差的寒凉,不是机械金属的冰冷,而是源自宇宙本源、凌驾所有生灵命途之上的,极致的寂灭与威严。

    万物骤停,万籁俱寂。

    原本不停流转的数据光束、持续嗡鸣的运算纹路、缓缓飘落的尘埃碎屑,在这一刻尽数定格。

    整片空域的一切动态,被瞬间冻结。

    白珩周身积蓄的毁灭力量,仿佛撞上了无形的至高壁垒,骤然滞涩在经脉之中,再也无法涌动半分。

    一股浩瀚无垠、苍茫霸道、足以压垮诸天星辰、倾覆宇宙万域的视线,穿透亿万光年的星海,穿透翁法罗斯层层叠叠的轮回闭环与规则屏障,精准无比地落在此处,落在这片平凡的时序夹层之中,落在她的身上。

    那道视线淡漠、冰冷、无情,不带任何情绪,却裹挟着毁灭一切、裁决万物生灵的至高权柄,仿佛寰宇天道俯瞰蝼蚁,苍茫星海审视尘埃。

    瞬间,白珩浑身僵硬,神魂震颤,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瞳孔骤然收缩,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道视线,她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纵使她已然背离毁灭阵营,斩断过往羁绊,褪去绝灭大君身份,可这源自本源的威压与气息,早已刻入她的神魂骨髓,深入每一寸血脉肌理。

    是纳努克!

    毁灭星神,纳努克!

    这位执掌宇宙毁灭命途、行走寰宇、裁决万域、以覆灭腐朽、终结秩序为道的星神,竟然将目光,遥遥投向了翁法罗斯!

    白珩的心神在极致的震撼中剧烈翻涌,无数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桎梏,席卷脑海。

    她太清楚这位星神的性情,也太清楚祂为何会骤然关注这片偏远的轮回之地。

    翁法罗斯,三千万次轮回实验,层层堆叠的毁灭怨念、覆灭文明的残响、时序崩塌的戾气,尽数汇聚沉淀,最终孕育出了足以颠覆宇宙的终极灾祸——铁墓。

    铁墓,是来古士破局的利刃,是翁法罗斯所有毁灭脉络的终极具象,是根植寰宇底层规则的毁灭源头。

    而毁灭星神纳努克,执掌世间一切毁灭法则,追逐一切极致的毁灭与倾覆。

    铁墓的诞生,意味着这片封闭的时空之内,孕育出了纯粹、极致、足以蔓延全宇宙的毁灭势能。这般契合祂道途、足以撼动寰宇的毁灭本源,自然会被远在星海深处的祂精准捕捉。

    纳努克的注视,从来都不是善意的观望。

    那是审视,是裁决,是锁定源头、静待燎原的漠然观望。

    一旦铁墓彻底解封、毁灭势能外泄,纳努克必然会亲身降临,借这片天地的毁灭大势,搅动全宇宙的覆灭浪潮,掀起更大的乱世浩劫。

    昔日身为绝灭大君,她以追随纳努克、践行毁灭之道为荣,视覆灭腐朽、终结秩序为宿命。

    可如今,她早已彻底背弃过往。

    她看过生灵烟火,见过盛世安稳,懂众生悲欢,惜山河安稳。她不再信奉“唯有毁灭方是永恒”的偏执大道,不再视万物存续为无用腐朽。

    如今的她,是守护而非倾覆,是存续而非毁灭。

    所以,面对铁墓这足以危害全宇宙、屠戮亿万生灵的终极危机,面对纳努克悄然投下的注视,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任由浩劫蔓延。

    可纷乱的思绪转瞬便被强行压下。

    白珩死死咬紧牙关,压下神魂深处源自星神本源的本能颤栗,强行挣脱那道至高视线带来的禁锢。

    不行,不能乱。

    眼下优先级从未改变。

    铁墓之危、星神之窥,皆是宇宙大局的远期隐患。而呼蕾与镜流的安危,是眼下迫在眉睫的危机。

    她必须先找到失联的二人,确认她们的安危,将她们带离这片绝境。唯有保全同伴,稳住当下,后续才有资格、有力量去制衡铁墓隐患,抗衡纳努克的潜在威胁。

    一念既定,心神渐稳。

    白珩强行忽略那道悬在头顶、沉甸甸的星神注视,无视周身凝滞死寂的空域,再次蓄力,准备催动绝灭本源,强行撕裂时空壁垒,冲出这片禁锢的夹层。

    磅礴的力量再次在经脉间奔腾涌动,这一次,她摒弃了所有顾虑,只求极速破局。

    时空壁垒在绝灭之力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细密的裂痕飞速蔓延,细碎的时空碎片簌簌剥落,嗡鸣巨响响彻整片空域。

    缺口已然濒临成型。

    胜利近在咫尺。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缓、无声、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脚步,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没有能量泄露,没有空间震荡,没有神魂预警。

    来人仿佛本就存在于这片时空,是从虚无中诞生,从规则中走出,完全规避了所有探查与感知,悄无声息地立于她的身后咫尺之地。

    整片震颤的空域,瞬间彻底死寂。

    正在蔓延的时空裂痕骤然凝固,奔腾涌动的绝灭之力瞬间冻结,连白珩的呼吸、心跳、思绪,都在这一刻近乎停滞。

    一种极致的陌生与极致的熟悉,诡异交织,死死缠绕住她的神魂。

    身后之人的气息极其淡薄,淡薄到近乎虚无,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烙印岁月的熟悉感,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是谁?

    是谁能在纳努克注视的空域之内,无声无息近身于她?是谁能彻底隐匿气息,避开她所有的感知预警?

    无数疑问疯狂翻涌,一股极致的不安席卷心头。

    白珩的身体微微僵硬,指尖的力道尽数消散,积蓄的破壁力量悄然褪去。

    她缓缓、缓缓地回过身去。

    视线抬落的瞬间,当看清身后那人面容的一刻。

    白珩瞳孔骤缩,眸底所有的镇定、决绝、冷静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微微睁大眼睛,唇瓣无意识地轻颤,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远超方才感知到纳努克视线的千万倍。

    空无一物的机械流光背景之下,那人静静伫立,身姿清挺挺拔,衣袂朴素干净,不染半点尘埃时序,周身没有丝毫磅礴威压,平淡得如同世间最寻常的旅人。

    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沉淀了无尽岁月风霜、温柔又淡漠的眉眼,让白珩的神魂瞬间失重,脑海一片空白。

    是她!

    她终于知道自己一路走来,到底忘了谁。

    漫天机械流光静止浮动,时空壁垒的裂痕凝固半空,星神遥远的注视悬于穹顶,亿万轮回的暗流蛰伏大地。

    在她的这些同僚里,唯一一位能控制并毁灭智械的绝灭大君。刚刚白珩怎么能忘了她?这里可是孕育铁墓的温床,那么白珩做的这些小动作对方不可能看不见。

    而铁墓直到现在也没有直接动手,可能就是在顾及同僚情面。但白珩知道,如今这种对峙情况已经维持不了太久了。一旦和铁墓撕破脸,铁墓肯定会将她彻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