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他是我的男人
“龙儿,你怎么了?”
“咱们困在这里,也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出去,我……不想留下遗憾。”
尹志平心头一软,当初在古墓,她与杨过被李莫愁逼入绝境、自忖必死时,也曾萌生过同样的念头。
时隔多年,记忆虽已归零,人却依旧如昨。
原来方才她那般不顾一切地回应,那般前所未有地主动,竟是以为这辈子再也走不出去了,要在最后时刻将男女之间所有滋味都尝遍,才不算白活一场。
想到这他差点笑出声来——谁说走不出去?他可是穿越者,对这等地下溶洞的了解,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要多得多。
只要有水流,就必有出口;水流越是湍急,出口便越是近在咫尺。他伸手探了探暗河的水温,触手处一片温润,不是之前那种刺骨的冰寒。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水是活的,正从外界往洞中灌,说明出口就在上方不远处。
他将这番道理简略说了。小龙女那双原本还蒙着一层薄薄雾气的眸子,在一瞬间亮了几分。她看着他,让他心底那片被无数伤痕覆盖的土地,在一瞬间开满了花。
两人开始寻找衣物。可那些被火麒麟的火焰燎过、又被暗河碎石反复刮蹭的衣物,早已破裂得不成样子。
她将那几片还能勉强蔽体的布片拼了又拼,最后叹了口气,那几片破布已成丝缕,勉强挂上反倒比赤身更令人难堪。
尹志平将几片褴褛碎布拾起,也只能勉强把淑女剑与君子剑并排裹住。
他看着她那副又无奈又窘迫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她可是小龙女,是古墓派掌门,是冰清玉洁的仙子。此刻却不得不与他一样,赤裸着身子,在这片与世隔绝的黑暗中联袂而行。
尹志平率先笑了出来,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小龙女咬着下唇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也跟着轻轻地笑了。
两个人走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伤痕累累,却行得如同春日里踏青的少年少女。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走到了他前侧,萤石的幽光落在她光洁的肩头,顺着肩胛骨那道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下,滑过纤细的腰窝,滑过那截盈盈一握的腰肢,滑过那圆润而挺翘的臀线。
那曲线在幽暗的光影中如同一幅被月光浸透的水墨画,每一道起伏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她每走一步,便轻轻漾开一道极细微的涟漪,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波纹。
他猛地转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在想这些?可身体的反应从来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他越是压制,那股燥热便越是不受控制地往小腹窜去。他终于受不了了,停下脚步,拉住小龙女的手腕。
“我走前面。”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极细微极压抑的窘迫。他转过身,将后背留给她。她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微微一红,跟在他身后。两人便这般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岩石,沿着暗河的流向往上游走去。
然而小龙女走在他身后,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萤石的幽光勾勒出他宽厚的肩膀,肩胛上那道被钟乳石茬犁开的伤口还泛着暗红的血痕。肩宽腰窄,肌肉的线条从脊柱两侧一路向下收束,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隆起又隐没,腰际没有丝毫赘肉,只有紧实的肌理在水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再往下——她咬着下唇,将目光移向别处,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藏着掩都掩不住的笑意与羞赧。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尹志平又停下了脚步。小龙女微微一怔,抬头看着他。他的耳根竟也红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用一种低哑的声音说道:“龙儿,还是你走前面吧。我有点难受。”
她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过他的腰腹。然后她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她咬着下唇别过脸去,“要不,我们并肩而行?”
两个人便这样不约而同地挨近了些,肩头轻轻碰在了一起,她的肩头微凉而滑腻,他的肩膀温热而结实。
如蝶翼沾露,她未曾避让,他亦不曾收手。
二人便这般并肩行于无边的幽暗里,步步踏得比白昼更稳,比独行更安。
他们一起踩着湿滑的岩石,沿着暗河的流向往上游走去。洞道依旧幽深曲折,萤石的微光在洞壁上明明灭灭,投下的影子如同无数头蛰伏的巨兽,可那些原本该让人脊背发凉的嶙峋怪石,此刻竟像是专为他们设下的关卡——每一道险隘都是考验,每一次携手越过都是奖赏。
遇到狭窄的石缝时,尹志平先侧身挤过去,再回手将小龙女轻轻拽出来。她的肩头蹭过石壁,他便会伸手替她挡一下;他的脚踩到松动的碎石,她便会极轻极轻地扶一下他的腰。遇到陡峭的岩架时,他在下面托着她先上,她在上面伸手将他拉上去。
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到后来几乎不用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便能心领神会。
他们甚至开始低声交谈——他指着洞壁上一块形状奇古的钟乳石,说那像一尊打坐的弥勒;她便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说那分明像一只蹲着的蟾蜍。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洞道中反复回荡,将那些积压了太久的阴郁与恐惧一并震得粉碎。
前方的水流中忽然亮起了一团极淡极淡的光晕,不是萤石的幽光,而是真正的、从外界透进来的日光。那光穿过水层,折射成一片迷离的淡金色,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雀跃。
他们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时潜入水中,朝着那片光的方向游去。小龙女在水中睁着眼,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光,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在暗河里尹志平替她渡气的情景。
她忽然有些期待——如果这一回自己又“气息不够”了,他会不会再一次俯下身来?这念头刚一浮上心头,她便被自己羞得耳根发烫。
可这一回的洞口并不长。不过片刻,两人便破水而出。温暖的日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们浑身湿透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眼前是一片极开阔的谷地,四面青山环抱,溪水潺潺,鸟鸣啁啾,漫山遍野的不知名野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花香混合的清甜气息。
“出来了——!”尹志平几乎是脱口而出,双臂猛地将小龙女抱起来,在水中转了整整一圈。水花四溅,将她湿透的长发甩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小龙女猝不及防,双手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颈,耳根在一瞬间红透了,却破天荒地没有推开他。她低下头看着他笑得如同孩子般灿烂的脸,那双清澈的眸子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冰封乍破的浅淡,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漾开的、不加掩饰的欢喜。
然而这欢喜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咦?这里怎么有人——”一个清脆的嗓音从溪边的灌木丛后传来,随即便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是尹大哥——!飞燕姐!月儿姐!你们先别去找了,我、我看到尹大哥了——!”
这一声呼喊,让尹志平浑身猛地一震。小龙女更是在那一瞬间从他怀中挣了出来,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白鹤般朝岸上掠去。她是古墓派掌门,冰清玉洁了十八年,连被男子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不适,此刻竟被人撞见赤身裸体地与一个男子在水中相拥——她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岸边的芭蕉丛掠去,素手一挥,几片宽大的芭蕉叶便被她齐根削断。她将其中两片往自己身上一裹,咬着下唇躲到了一块青石之后。
尹志平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不知多少圈。碧儿——那是月兰朵雅和凌飞燕身边的人。她在这里,那说明凌飞燕和月兰朵雅也一定在附近。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从水中跃上岸,从小龙女手中接过一片芭蕉叶,草草围在腰间,又将另一片挡在身前。他刚站稳脚跟,两道身影便已从溪边的灌木丛后飞掠而至。
凌飞燕的眸子里翻涌着压都压不住的狂喜与庆幸。她的陌刀还背在身后,衣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泞与碎叶,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显然是在这山中搜寻了不知多久。
她看见尹志平的那一刻,眼眶竟极轻极轻地红了一圈。
月兰朵雅却是全然不同的反应。她本就是草原儿女,从不懂得什么叫矜持,什么叫克制。她几乎是扑上去的——整个人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般撞进尹志平怀中,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蓝宝石般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嘴上却不肯有半分示弱:“哥哥,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这整座山都烧了——”
她的话音未落,便已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尹志平身上只有一片芭蕉叶,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肩胛处那道被钟乳石茬犁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而在他身后——那块青石旁,一个裹着芭蕉叶的美貌女子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女子生得极美,清丽绝俗,眉目如画,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滑的肩头,锁骨下方那片莹润如玉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尚未褪尽的红晕。她的眼神清冷如霜,却在对上月兰朵雅目光的那一瞬,极轻极轻地蹙了一下眉。
月兰朵雅再仔细一看,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骤然瞪圆了——这不是小龙女吗?虽然她此刻裹着芭蕉叶,湿发披散,与记忆中那个白衣如雪、清冷如月的古墓仙子判若两人,可那张清丽绝俗的脸,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月兰朵雅是见过的。
飞燕姐之前说过——哥哥这次来,八成是为了找小龙女。月兰朵雅当时听了,心中虽有几分酸涩,却也只是撇了撇嘴。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们在山谷中没日没夜地寻了这许久,担惊受怕,寝食难安——哥哥倒好,竟在这与小龙女光天化日地沐浴?看二人这副模样,锁骨上那些红痕,身上那仅剩的芭蕉叶,刚才在做什么,不言自明。
“哥哥,你可真是——”月兰朵雅咬着下唇,她想说“你可真是风流快活”,想说“你可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想说“你知不知道我和飞燕姐差点把这绝情谷翻了个底朝天”。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凌飞燕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按住了月兰朵雅的肩膀。目光在尹志平肩胛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她知道尹志平一定经历了极为惨烈的搏杀,未必如月兰朵雅想的那样。
然而最让人意外的,反倒是小龙女。她一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她不认识这两个女子,在十八年的记忆中从未见过她们。
可她看见了——那个蓝眼睛的少女扑进了尹志平怀中,箍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那个背陌刀的女子虽然克制,可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喉间那道极细微的哽咽,小龙女听得很清楚。
这两个女子很在意尹志平,小龙女本能地蹙了一下眉。
她将芭蕉叶裹紧了些,走到月兰朵雅面前站定,抬起手,毫不犹豫的将月兰朵雅箍在尹志平腰间的手臂推开了。力道不大,动作也谈不上粗暴,只是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是我的男人。”小龙女的声音如同寒潭水滴落在青石上,“你不要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