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归来代价
脉锰仙城,人潮涌动。
自从西域将勒夿方、基?方归还给巨灵地,皓魄素威宫便从珈铎仙城搬到了这里。这座曾经安静祥和的仙城,一夜之间变成了西域的政治中心,无数西域修士纷纷跟随而来,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原本就十分拥挤的城池。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有骑着灵兽的骑士,有驾驭飞剑的剑修,有乘坐飞辇的贵妇。他们来自西域的各个角落,有的为了追随皓魄素威宫,有的为了在新的权力中心分一杯羹,有的只是为了凑个热闹。
地价飞涨,原本城外的凡人驻扎地,也被大面积清理,留给了修士居住。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城外的凡人,被驱赶到了更远的地方,他们的房屋被推倒,他们的田地被填平,他们的家园被占据。没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没有人关心他们去了哪里。
烂脱寺外,比往常更加热闹。
无数凡人被驱赶至此,杂乱无章地生活在一起。他们有的来自城外,有的来自更远的村庄,有的甚至从百里之外被赶到这里。他们没有地方住,就在寺外的空地上搭起帐篷、支起棚子;他们没有东西吃,就靠着寺庙的施粥度日;他们没有卫生可言,垃圾堆积如山,污水横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是垃圾腐烂的味道,是污水发酵的味道,是人群拥挤的味道。孩子们光着脚在泥水中奔跑,老人们在角落里咳嗽喘息,女人们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生火做饭,男人们在为了一点点地盘争吵不休。
一只蓝色的蝴蝶,在嘈杂的人群中飞来飞去,寻不着落脚之处。
那蝴蝶通体湛蓝,翅膀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如同一颗蓝色的宝石。它在人群中穿梭,在垃圾堆上盘旋,在污水沟边停留——却找不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可以歇脚。
寺中的江晚分身,此时正带领獭鳎和逆粑鮟在寺外安排这些凡人的居住。
江晚分身一身素衣,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妆容,却依然清丽脱俗。她的气息很淡,只散发出筑基期的修为,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站在一块高地上,俯瞰着这片混乱的营地,手指在虚空中划来划去,规划着每一块土地的用途。
“这里,建一个水井。”她指向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派人往地下挖,挖到水为止。井口要砌高,防止污水倒灌。”
獭鳎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这位曾经的殄诛教代理教主,如今已变成了真正的凡人,修为尽失。他脸上皱纹纵横,穿着一件粗布僧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但他的眼睛还很亮,他的手还很稳,他的思维还很清晰。
“那里,建一个公共厕所。”江晚指向营地边缘的一处空地,“离水源远一点,离居住区也远一点。派人定期清理,粪便可以用来做肥料。”
逆粑鮟也在本子上记下。这位曾经的殄诛教长老,同样修为尽失,同样变成了凡人。他的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但精神矍铄,动作利落。他在人群中穿梭,维持秩序,调解纠纷,安排住宿,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方向,运用他们的千年智慧,在这里发挥着作用。他们不再想着修炼,不再想着争权夺利,不再想着长生不老——他们只想着,如何让这些可怜的凡人,能够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够有一口干净的水喝,能够有尊严地活下去。
凡人们知道他们是寺中的高僧,虽然不像对修士那样尊敬,但看在烂脱寺的面上,还是礼敬有加。有人给他们端水,有人给他们让座,有人向他们道谢,有人向他们诉苦。
四面八方,纷纷涌向寺外的流民们,被不停地安置。
江晚也忙得脚打后脑勺。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脚步有些疲惫——但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想过要停下来。
蓝色的蝴蝶正趴在一棵枯萎的树上歇脚。
还没一息,突然又展翅飞到了江晚的头上。它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扇动翅膀,如同一个蓝色的发饰。
江晚正在指挥众人修整路面——
忽然,听到远处的城中一声爆响。
“轰——”
火光冲天!
那火光从城中升起,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爆炸的冲击波从城中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房屋震得瑟瑟发抖,将街道上的行人震得东倒西歪。
江晚回头看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凡人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眺望城中。他们的眼中,有恐惧,有好奇,有麻木,有茫然——他们已经习惯了灾难,习惯了死亡,习惯了失去。对于他们来说,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打架,与他们无关。只要不波及到自己,谁死谁活,都不重要。
接连的爆炸,不断响起。
“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如同雷神在怒吼,如同天罚在降临。火光在城中各处绽放,一朵接一朵,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
江晚飞身而起,悬在半空,静静观察城中的战斗。
她的目光穿透了烟尘,穿透了火光,穿透了建筑的遮挡,将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化神期的神识展开,覆盖了整座脉锰仙城,将每一个战斗者的气息、位置、动向,都尽收掌握。
若有飞火袭来,不免伤到凡人。她只能全神贯注,准备四处救援。
她的手中,凝结出一团蓝色的光球,那光球中蕴含着精纯的水系灵力,足以扑灭任何凡火。她的目光,在城中的每一个火点上游移,随时准备出手。
脉锰仙城,殄诛教教廷上空。
乌耳鳄双眼通红,合体后期的境界全部爆发了出来。他的气息如同狂暴的海啸,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云层都吹得四散飘零。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他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悲壮。
特力答也同样将合体后期的境界催到了极致。他的手中拿着宝剑,剑身上流转着浑浊的灰色光芒,散发着诡异而恐怖的气息。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的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你消失了三年,还竟敢回来!”特力答的声音冰冷如刀,“真是不知死活!”
乌耳鳄怒道:“我是殄诛教主,珈铎仙城城主,皓魄素威宫长老!你竟敢对我动手——你这是要造反吗?”
特力答哈哈大笑道:“你在与巨灵地的战斗中临阵脱逃,已被宫中定下死罪!你的名号已经全部取消作废!如今,我才是殄诛教主,此城城主,宫中长老!”
他的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张狂。
“今日,我要清理门户,杀了你这叛徒!”
说着,他提剑便刺。
霸道的剑气,裹挟着杀气,毫不留情地袭向乌耳鳄。那剑气如同一条灰色的毒龙,张牙舞爪,势不可挡。
乌耳鳄一边躲避,一边怒道:“当年我在战场,并非逃遁,而是被人捉去了!如今我被放出,便立刻回来请罪!你为何不由分说,便要将我置于死地?”
特力答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不信:“谁信你的鬼话!你若被人抓起来,他为何要将你放出?谎话都不会编!快快受死吧!”
他引动剑诀,空中立刻凝结出无数浑浊的剑影。那剑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向乌耳鳄进行着攻击。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每一道剑影都足以将一座山峰斩成两半。
乌耳鳄愤恨道:“我要见拇嗦大长老!我要见艾宫主!”
特力答不再答话。
他一边攻击,一边观察,看到乌耳鳄左躲右闪间钻进了自己布置的口袋阵,嘴角微扬。他伸手祭出婆舐罐——一个金色的罐子,旋转着扣向乌耳鳄。
那金罐迎风便长,从巴掌大小瞬间涨到十丈许方圆,罐口中喷出黑色的雾气,将乌耳鳄的退路全部封死。
乌耳鳄躲避不及,危急之下只能从一侧绕开。他躲过了金罐,却被浑浊的冰剑刺出了七八道伤口。
“噗——噗——噗——”
鲜血飞溅。
乌耳鳄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伤口鲜血流出,终于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对我不只是个人恩怨!你这是排除异己,想斩尽杀绝!你可知——为何相同境界,我能当教主,而你不能吗?”
特力答依然不答,只是催动剑阵继续向乌耳鳄袭来。婆舐罐兜了一圈,又从后方封住了乌耳鳄的退路。
前有剑阵,后有金罐。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乌耳鳄不闪不避,直接冲向了特力答!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闪电,在剑阵的缝隙中穿梭。那些浑浊的剑影从他身边划过,有的擦破了他的衣袍,有的划伤了他的皮肤,有的差一点就刺穿了他的心脏——但他不在乎。
他血染衣襟,却面色从容。
他凝聚法力一爪抓向特力答——
特力答忽然感觉四周的空间都被压缩住了,竟避无可避!那爪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的身体锁定,将他的灵力压制,将他的神魂禁锢。
只能硬接这一爪!
他把剑一横,同时张口吐出一枚黄钉——那黄钉只有三寸长,细如牛毛,却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快如闪电,射向乌耳鳄的面门。
“铮——!”
爪剑相交,一声巨响。
金属摩擦的声音,嗡鸣刺耳,震得人头皮发麻。剧烈的光影波动后,乌耳鳄一手抓着剑身,一手握拳,竟将他吐出的黄钉捏在了手里!
手中,鲜血渗出。
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他竟不为所动,面带微笑,死死地盯着特力答。
特力答面色煞白,一脸不可思议。他这一爪,竟将自己引动的剑诀打乱,婆舐罐也失去了动能,摔到地上——将仙城中的教廷主殿给砸塌了!
“轰隆——”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那座曾经巍峨壮丽的教廷主殿,在金色的罐子下化为废墟,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特力答嘴不饶人道:“你这逆贼,如今又犯下叛教大罪!将教廷捣毁,又加了死罪一条!”
乌耳鳄在与他的角力中,明显占了上风。
他不断地施加威压,攻击着特力答,使他不能分身分神,想用这种方法,慢慢将他耗死。他的爪力越来越重,他的气息越来越强,他的眼中满是决绝——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
谁知,特力答竟突然大吼一声:“你们还看什么?还不赶快动手!”
他的声音在仙城中回荡,还没有消失,便有四人蹦了出来,站在他的身后。
罗陀手,赦狒,鲤地煞,闷骆粕——四位殄诛教长老,同时出手!
四道剑气,同时向乌耳鳄袭来!
那四道剑气,一红一蓝一金一黑,带着四种不同的气息,四种不同的杀意,从四个方向封死了乌耳鳄的所有退路。
乌耳鳄像是早有所料。
他将手中黄钉迅速打出——
五股力量相撞!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整个脉锰仙城被震得房倒屋塌,街道上的石板被掀飞,房屋的墙壁被震裂,连远处山上的岩石都被震得滚落下来。
就连城外的凡人居住地,也被波及。有些凡人被声音震得吐血,有些凡人被强光刺瞎了眼睛,有些凡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爬不起来。
蓝蝶江晚只在烂脱寺外临时设下防御阵,将这波震荡攻击挡了下来。但她能力有限,也只能挡下这一面的攻击波——而别的方向,就无能为力了。
她将此事告知本体,得到的答复却是一切皆是缘法,因果自有定数。
乌耳鳄在剧烈的爆炸中,继续保持强攻。
他使出了看家本领——一股强大的扭力,从他的爪中涌出,将特力答的本命宝剑瞬间崩断!
“咔嚓——”
宝剑断成两截,剑尖飞向天际,剑柄落在地上。
巨大的反噬之力,将特力答轰了出去。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其余四名长老,还未从刚才的爆炸中缓过神来。乌耳鳄便旋转着攻击了过来——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如同一道龙卷风,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撞向那四人。
两名合体中期,两名合体初期——被这扭矩乾坤之力,重重地打在身上!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四人同时飞出,砸在教廷的废墟中,砸出四个深坑。
烟尘散尽,殄诛教只剩残垣断壁。
曾经巍峨的殿堂,曾经庄严的广场,曾经肃穆的教廷——此刻,变成了一片废墟。碎石散落一地,梁柱东倒西歪,墙壁上满是裂纹。
乌耳鳄一身是血,悬立空中。
他的气息萎靡,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眼中满是疲惫。但他没有倒下,他的背脊依然挺直,他的目光依然坚定。
他抬头望天,看着那巨大的黑洞,呆呆出神。
那黑洞悬在天际,裹挟着红焰,缓缓旋转。它的边缘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暧昧的绯红。
乌耳鳄看着那黑洞,仿佛受到了感召,看破了红尘。
他盘膝而坐,悬在空中,竟开始突破境界!
他的体内,灵力在奔涌,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他的气息,从萎靡中重新振作,从虚弱中重新强大,从低谷中重新攀升。
只几息的光景——便从他丹田处,爆发出一道强光!
那光芒炽烈而刺目,如同一颗小太阳,在他体内燃烧。光芒穿透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衣袍,穿透了他的血肉,将整片天空都照得一片通明。
大乘期的境界,竟被他轻描淡写地突破了!
乌耳鳄早就有所感触。在神精门的牢房中,自己被剥夺了境界,压成了凡人。可不知为何,当灵气重新回到他的身体后,他的境界在三年没有修炼的情况下,竟然得到了提高。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依靠这提高的境界,他打败了这五人。虽然他们的气息已经消失,但乌耳鳄知道——肯定还会有人出头。
果不其然。
一道气息,从皓魄素威宫腾空而起。
奥伊斯长老,瞬间站在了他的眼前。
“我想了想,”奥伊斯的声音冰冷如刀,“你还是得死。”
他一爪抓向乌耳鳄的天灵!
那爪力,带着大乘境的恐怖威能,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乌耳鳄依旧盘膝而坐,也不睁眼。
他也是一爪,抓向奥伊斯——
二爪相交,又是一声巨响!
“轰——!”
大乘境的对攻,威力更大。空间掀起一阵波澜,将下方的废墟再次掀翻,将远处的房屋再次震塌。
他们下方的殄诛教,从一片废墟变成了废墟一片——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了。
仙城中的修士,早在他们开打之前,都已经远遁城外,远远观望,根本不敢靠近。他们不知何人在打,为何要打,也不知要打到何时。
奥伊斯发现自己使了八成之力,竟不能撼动乌耳鳄分毫,满脸惊愕。
乌耳鳄浑身是血,刚刚突破大乘境,境界还未稳定。此时与奥伊斯对攻,对他已是大大的不利。
但他目光平静,仿佛看淡了生死。
“大长老拇嗦,是不是已经政变了?艾萌宫主是不是已经被你们囚禁了?盖特拉长老是不是已经遭了你们的毒手?”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如同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奥伊斯眯着眼睛,声音中满是杀意:“你就是死于话多!既然你问了——今天就让你死得明白!”
他一边继续发力,将爪力提到了十成,一边道:“艾萌这个妇人,竟然答应将勒夿方、基?方真的返还巨灵地!现在不趁着她重伤将她除掉,我们西域可能永远也收不回来这两方土地了!”
乌耳鳄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你们……这是在毁掉西域的信誉!”
“毁西域的是她!”奥伊斯吼道,“软弱退让,只会让敌人得寸进尺!我们西域,从来都是靠拳头说话的!”
乌耳鳄不再说话,他突然身形暴起!
推着奥伊斯,飞上天际。
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
二人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霄。
奥伊斯忽觉不妙,想要挣扎脱离战场,却被乌耳鳄牢牢锁住神魂。
他的身体动弹不得,他的灵力无法运转,他的神识无法外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无法挣脱。
“冷静!”奥伊斯急切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我们也是为西域着想!”
乌耳鳄引动丹田气海。
只见他通体发光,犹如一轮明阳——那光芒炽烈而刺目,与天上的黑洞分庭抗礼。他的身体在燃烧,他的神魂在燃烧,他的一切都在燃烧。
“轰——!”
一声巨响,震彻乾坤。
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那光芒持续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消散。
奥伊斯在这最后一刻,仿佛听见乌耳鳄说——
“我今天刚出牢狱,可现在……我真想回去!”
江晚看着千万里外的高空,升起一团燚焱之火。
那火焰将整片天空照亮,黑洞在此时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那团火焰,在燃烧,在绽放。
她知道,乌耳鳄最后飞上天际,与奥伊斯同归于尽,也是为了避免伤到脉锰仙城以及周边的凡人。
他们的目的一致,为何最后会走到这一步呢?
“我不明白。”
她将心里话,小声告诉了蓝蝶。
蓝蝶在她的肩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并不回答。
仿佛没有听见。
又仿佛,听见了,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城外的凡人营地中,人们还在忙碌。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人为了不伤到他们而牺牲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生死曾经悬于一线。
他们只知道,今天又有新的流民到来,又有新的帐篷需要搭建,又有新的水井需要挖掘。
獭鳎和逆粑鮟还在人群中穿梭,还在维持秩序,还在调解纠纷。
江晚还在继续指挥众人修整路面,规划居住区,处理污水。
一切,都在继续。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像什么都不会改变。
只有那只蓝色的蝴蝶,在江晚的肩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它的眼中,倒映着远处那团渐渐消散的火焰。
那火焰,是乌耳鳄最后的痕迹。
是一个人,用生命写下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