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三仙秘境

    西域,苔莸方,卢业仙城。

    黑压压的阴云笼罩在苔莸教教廷之上,如同一块巨大的、发霉的黑色幕布,将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铅灰色的苍穹低垂,厚重得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压在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心头。那阴云不是普通的云,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边缘,如同凝固的血液,在云层的缝隙中隐隐透出,将整座教廷笼罩在一片暧昧而压抑的绯红之中。

    教廷之内,无数巍峨城堡如利齿般刺向天空。那些城堡都是用黑曜石砌成的,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反射不出任何光线——仿佛它们本身就是黑暗的凝结,是阴影的实体化。城堡的尖顶上雕刻着各种扭曲的浮雕,有张牙舞爪的恶魔,有痛苦挣扎的罪人,有面目狰狞的怪兽。在暗光下,那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影子在墙面上蠕动,如同无数条蛇在爬行。

    湿滑的苔藓爬满了森冷的石墙,墨绿色的、暗褐色的、灰白色的,一层叠一层,如同皮肤的癣疥,又如同岁月的尸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铁锈味与陈旧的血腥气,那气味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吸入肺腑,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与窒息。

    那些黑曜石砌成的城堡,像是插在大地上的墓碑,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在死寂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偶尔有一阵风吹过,穿过城堡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死者的叹息,如同冤魂的哭泣。

    将这片本该神圣的土地,勾勒成一幅荒诞而宏大的地狱绘卷。

    裁决圣殿里,一众高层正在议事。

    圣殿是整座教廷最大的殿堂,也是苔莸教最高权力机构——裁决会——的议事之所。殿堂呈长方形,长约百丈,宽约五十丈,高约三十丈。穹顶上绘着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苔莸教创教祖师未牙带领信徒与邪魔战斗的场景。但那些壁画已经年代久远,颜料剥落,画面模糊,只能依稀看出一些轮廓。

    殿堂两侧,是两排高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石柱之间,悬挂着黑色的旗帜,旗上绣着苔莸教的标志——卐

    殿堂的尽头,是一张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椅,椅背上雕刻着十字浮雕。那是教主的宝座。

    此刻,宝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索甲必,苔莸教教主,合体后期的境界。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眉目深邃,一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井,看不出深浅。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穿一件深紫色的法袍,袍上绣着金色的符文,在昏暗的烛光下闪闪发光。

    他坐在宝座上,居高临下,俯瞰着殿中的众人。他的表情阴沉,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撇,显然心情不佳。

    一位受伤颇重的化神期红袍执事,跪在殿中,正在汇报。

    他的红袍已经破碎不堪,上面满是血迹和焦痕。他的脸色惨白,气息紊乱,身上还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东域之行,本来尽在掌握。没想到,那金允姬竟然将圣器曰柜发挥出了八成的威能!蔺别酌、乐德飞、司逻琐,当场被打得神魂俱灭!我们四十四人所组成的黑十字大阵,也死伤惨重——活着回来的,只有我们十二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愤与恐惧。

    殿中众人,俱是沉默。

    那些站在两侧的长老、执事,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面相觑,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无表情。他们的修为从化神到合体不等,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一丝不安。

    索甲必看着这十二个气息紊乱的败军之将,阴沉着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摆了摆手,声音冰冷而疲惫:“你们都下去吧。各回洞府,好生静养。教廷会为你们发下疗伤的丹药。”

    那十二人纷纷行礼,退出了大殿。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合体初期的丹翘长老,从左侧的柱旁走了出来。

    他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老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枚令牌,那是裁决会长老的标志。

    他向索甲必行了一礼,开口道:“蔺别酌、乐德飞、司逻琐,我看是死有余辜。他们在教中沆瀣一气,不知敛去多少财富。此次事件到底是何真相,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殿堂中回荡。

    “这次行动,不但让我教元气大伤,不但没有夺回曰柜,还将七香坛枝灯也给丢了!若不赶快采取行动,我们苔莸教的里子面子都将丢尽!”

    炼虚中境的林布长老,从右侧走了出来。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精明与算计。他穿着灰色的长老袍,声音尖锐而急促:

    “目前,教中合体境长老只剩下丹翘长老和教主了。教宗的圣器,也只剩下闷烛号角,根本无法与曰柜争锋抗衡!而那金允姬,实为她的化名。从现在的情报来看,她应该名叫妙珠——可妙珠是不是她的真实姓名,根本无法证实!”

    他的语速很快,如同连珠炮。

    “她以化神初期的实力,打败了合体中期的长老,而且还是处心积虑布置的强大阵法,都被她以一己之力完全击溃!她的实力,已经超出我们的理解范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此事,我们可禀报皓魄素威宫,以西域的立场,向东域发难,让他们交出此人,交出我们的圣器。这或许是一条办法……”

    “此法不可!”

    一个声音,从左侧响起,打断了林布的话语。

    众人一看,是炼虚后期的楠胺。他是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长脸,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眼睛如同两把刀,锋利而冰冷。他穿着紫色的长老袍,袍上绣着银色的符文,在烛光下闪着寒芒。

    他言辞激烈道:“我们苔莸教的面子,不要了吗?若是上报宫中,到时五域皆知。如若圣物寻回,还算罢了;要是找不回来,我们便成了这天下人的笑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一个化神初期的女人,竟将我们逼入如此之境!若不将她绳之以法,抽魂炼魄,以儆效尤,重元大陆的修士们必然将我们当做软柿子,随意拿捏。我们苔莸教,必将永无宁日!”

    丹翘长老向着教主一拜,声音坚定:“教主,我愿前往东域,将那叛教者金允姬擒回正法!”

    索甲必皱着眉头,目光在丹翘身上停留了片刻。

    “丹长老,你有几成把握?蔺别酌、乐德飞、司逻琐——一名合体中期,一名合体初期,一名炼虚后境,外加四十四名化神期,布下天罗地网,都没有将她拿下。你凭什么?”

    丹翘长老一愣,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楠胺打破了尴尬,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禀教主,寻回圣器一事,不可假借外人。我们,或可寻求三仙相助!”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索甲必怒道:“我们苔莸教数万年来在此守护三仙秘境,一是为教祖赎罪,二是守护这一方安宁!如若打破平衡,跑脱了三仙——到时生灵涂炭,重元大陆恐无人能将这邪火压制!这与虎谋皮之事,休要再提!”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殿堂中回荡,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殿中众人,俱是噤声。

    丹翘长老灵机一动,上前道:“教主,不如前去询问一番,虚以委蛇,答应他们的条件。三仙若是肯施以援手,等夺回圣器,我们就说没有成功——答应他们的条件,也就不作数了!他们身处逆境,无从知晓真相,或可被我们利用!”

    索甲必沉思不语。

    他的眉头紧皱,目光在殿中游移,在一张张脸上扫过。他的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堂中格外清晰。

    良久,他长叹一声。

    “这也不失为一条办法。那金允姬若是改名换姓,隐藏起来,我教圣器恐再难寻回……”

    他的眼神忧郁,看着大殿中的众人,终于站起身来。

    “我去一趟。能不能成功,就看我教的造化了。”

    索甲必出了卢业仙城,向南飞行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阴云下划过。合体后期的威压,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沿途的云层都吹得四散飘零。

    只一息间,他便来到一片泽国。

    百里方圆,尽被丰沛的水草覆盖。芦苇、蒲草、水葱、香蒲,密密麻麻,高过人顶。水下是淤泥和水道,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浮萍,将大部分水面都遮盖住了,只露出一块块暗黑色的水潭。

    这里没有任何生机,杳无人烟,死一般的寂静。水草丛中,偶尔有毒蛇爬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泥沼里,偶尔有蟾蜍跳跃,发出“咕咕”的叫声;水面上,偶尔有水蛭游动,留下一条细长的涟漪。

    索甲必飞至一棵怪柳上空。

    那怪柳巨大无比,树干发白,如同白骨堆砌而成。千丈身躯,斜插在大地之上,如同一根被折断的巨柱,又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白色的柳枝条条垂下,浸泡在水中,浸泡在草丛里,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如同无数条白色的蛇,在水草间游动。

    白色的柳叶片片散发着银光,在阴云下格外醒目,与周围灰暗的景色格格不入。那银光很淡,很冷,如同月光,如同霜雪,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索甲必悬在怪柳上空,犹豫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怪柳上停留,在那些银色的柳叶上停留,在那些浸泡在水中的柳条上停留。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将牙一咬,飞身而下。

    没入柳叶探入的水草之中。

    光影交合间,一处隐蔽的空间打开。

    那空间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在虚空中缓缓睁开,露出里面一片混沌的世界。入口处,有淡淡的银色光芒在流转,如同水波,如同烟雾,将内外两个世界隔开。

    索甲必已是第二次来此。

    上一次,还是在数百年前,他刚继任苔莸教教主之时。前教主带着他来到此地,告知他教中最大的秘密——三仙的封印之地。

    他踏入其中。

    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虚空中翻涌,如同煮沸的粥,如同翻滚的云。雾气中,时不时有闪电划过,照亮这片混沌的一角,然后又迅速被雾气吞没。

    在混沌的中央,一个恐怖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看到这个身影,索甲必还是不由得神魂一震。

    一个三头怪物,浑身被柳枝捆绑。

    那些柳枝不是普通的柳枝,而是通体银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从虚空中伸出,将怪物的三个头、六只手臂、两条腿、以及躯干,全都牢牢捆住,如同无数条银色的蛇,缠绕着猎物。

    怪物既不挣扎,也不哀嚎,仿佛在无尽的岁月中,已经接受了这个无法挣脱的现实。它的三个脑袋,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六只眼睛,空洞而无神,如同六口枯井,看不出喜怒。

    见到索甲必前来,那怪物三个脑袋齐齐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那笑声刺耳而诡异,如同金属摩擦,如同玻璃碎裂,让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中间的脑袋,是一只白头鹰。它的眼睛是金色的,锐利如刀,鹰喙弯曲如钩,头上覆盖着白色的羽毛,在混沌中微微发亮。它发出鹰啸之声,尖锐而高亢,如同利剑划破长空。

    右侧的怪脸,伸出一根长鼻,几欲拖地。它的皮肤粗糙如树皮,耳朵大如蒲扇,眼睛细小如豆。它发出象鸣之声,低沉而悠长,如同远山的钟声,如同深海的鲸歌。

    左侧是一张长脸,煞白的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它发出哼哈之声,如同驴叫,如同马嘶,刺耳而滑稽。

    当笑声停止之时,三个声音异口同声,阴阳怪气道:

    “索甲必,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有何事相求?但说无妨——我们有求必应。”

    那声音不是从嘴巴里发出的,而是从虚空中传来的,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声,在混沌中来回震荡。

    索甲必感受着这怪物真仙境的气息,还是像当年一样浑身汗毛竖起。那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手,压在他的肩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仍强装镇定,行了一礼,声音平静而恭敬:“三位教祖莫怪,晚辈前来叨扰。实不相瞒,我苔莸教如今丢失了两件圣器!想请教祖助力,找到那盗宝之人。接下来,我便自行出手,将她虐杀——以解辱教之恨!”

    左边脑袋,那个白嘴怪驴,一听此话便不悦道:“我教中的三样圣器,就是我们三人的本命法器!你只要将其中一件拿到这里,我们就可以定位到丢失的那两件在什么地方了!只要在这重元大陆之内,都可以找到它的所在!”

    它的声音尖厉而急促,如同驴叫,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索甲必沉默不语。

    他知道,绝不可以信任这三个老怪。

    代代教主都有交代——他们三个被镇压在此数万年,是因为他们若回到重元界,必将掀起血雨腥风。既然他说需要一件圣器,那就说明圣器对他们有帮助,或是可以让他们逃出秘境的办法之一。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见到圣器了。

    索甲必正在思索间,仿佛被那怪象看破了心思。

    怪象扭抽着鼻子,在身上摔打,发出“啪啪”的声响。它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一丝愤怒:“你若不信我们,却来这里求我们干什么!快速速离去,莫要让我害眼!”

    中间的白头鹰忽然冷冽地看向怪象。它顺势一嘴啄去,将怪象的象牙啄下一根,扔向索甲必。

    那象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索甲必面前,悬浮不动。

    白头鹰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你对我们误会颇深,不信我们也是正常。当年,我们急于求成,凝练遮天之功,被天道反噬,变成了这般模样。而我们也失去意识,引发了法则混乱,搞得生灵涂炭——那也不是我们的本意。”

    它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如今,我们三人在这秘境中找回了自我。虽然样子怪些,但已经回归了理性。”

    它鹰翅一展,抚摸着那怪驴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未牙,乃是苔莸教的创教祖师。他怎么可能害你们?”

    怪驴未牙咧着一张白嘴,笑道:“是啊,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后辈弟子?”

    它嘴中像是咀嚼着什么,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为一道流光,将那象牙缠绕。红色的光芒在象牙上流转,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瞬间将象牙浸成红色。

    白头鹰双眼冒着金光,涌动真言。它的鹰喙一张一合,发出古老的音节,那些音节不是言语,而是法则的具现,如同跳动着的火焰,在虚空中凝结成一个个符文,书写在红色象牙上。

    那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象牙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盖住。它们闪烁着金光,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索甲必眼看着,血色象牙变成了一把十字宝剑。

    红色的剑身,如同凝固的鲜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红光。蓝色的剑柄,如同深海的颜色,握在手中,有一种冰凉而沉重的触感。整把剑散发着诡异的律动,如同心跳,一明一灭,仿佛有生命一般。

    怪驴未牙道:“你若不信我们,便将此剑带去重元界。此剑已融合了我们三仙之力,那三件法器的方位,运用此剑亦可寻回!此剑名曰——旻?。”

    它的声音变得庄重而严肃。

    “你也知道,我们的任何意志都被禁锢在此秘境,不能触摸重元界分毫。你带此剑回去,可自行运用。一可用来寻回法器,二可用来保卫正义。这也是我们为当年在重元大陆所犯下的错误,而凝结的一番悔过之心。”

    白头鹰接过话头,声音如同钟鸣:“此剑之中,封印着我们三人的一缕意志。但它不会影响你,不会控制你,只会听从你的命令。你可以用它来寻找圣器,也可以用它对敌。”

    怪象抽了抽鼻子,道:“那曰柜、七香坛枝灯、闷烛号角,都是我们三人的本命法器。它们之间有感应,用此剑可以找到它们的位置。但你要记住——此剑只有三次使用机会。三次之后,它就会消散。”

    索甲必此时已经骑虎难下。

    他看着手中的血色宝剑,感受着它那诡异而强大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宝剑入手沉重,剑柄冰凉,剑身上流转的红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把心一横,决定赌上一把。

    他向着三仙行了一礼,声音恭敬而坚定:“多谢三位教祖赐宝。晚辈若夺回圣器,再回来告知!”

    他抬起头来,缓缓上浮。

    身形穿过灰色的雾气,穿过银色的光幕,穿过水草的阻隔——

    光影变幻间,便冲出了水草沼泽之地。

    他悬于空中,看着脚下那片泽国。

    巨大的怪柳,身躯斜插在大地之上,银色的柳叶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柳条垂在水草上,随着微风拂动,如同无数条白色的蛇,在水中游动。

    那怪柳,仿佛连通了两个世界。

    索甲必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旻?剑,感受着它那冰凉而沉重的触感。剑身上的红光,一明一灭,如同心跳,如同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将剑收入袖中,转身飞向卢业仙城。

    身后,怪柳的柳条摆得更厉害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风,吹过泽国。

    水草,沙沙作响。

    那声音,如同窃窃私语,如同古老的咒语,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索甲必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