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德意志的担忧
“巴登亲王阁下，我知道贵国和东洲是盟友，可你们就不觉得那位皇帝实在是太贪婪了吗？”豪斯上校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不甘。
“他已经把毛熊变成了欧洲国家，把太苹洋、硬度洋变成了自己的后花园，如今又把手伸到了大希洋，还占了吧拿码和酥伊士运河，加上他拿下了啊拉斯佳，那大半个北冰洋，不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里添了几分蛊惑：“世界主要航道都被东洲控制了，将来德意志帝国制造的商品，还能走哪条路安全运到世界其他地方？”
“绕道菲洲或者啦美吗？那样一来，航程得增加一倍，成本至少涨三成，就算真运到了恐怕也没什么竞争力了吧？”
豪斯上校的话明摆着是挑唆，巴登亲王心里跟明镜似的，可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如今帝国内部，尤其是兴登堡控制的最高陆军统帅部里，对东洲的不满声确实越来越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他也不信，东洲会轻易做出和德意志对抗的事。
想到这儿，巴登亲王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看豪斯阁下是多虑了，东洲已经和我国签署了航运谅解备忘录，明确规定了，等这次谈判结束，就和我们正式签贸易运输协议。”
“他们做出承诺，过不了多久就会公开发表声明，不仅是我们，今后任何国家的船只，在那几条运河上都能自由通行，绝不会有阻碍。”
“我相信东洲帝国的国家信誉。”
方铭州自然不会学大英那么没品，动不动就封锁水道。
当初大英也是靠着这一招，让汉斯猫苦不堪言，他们的商品无法通过运河或者说即使通过也需要缴纳高额的费用，这无形中让汉斯猫的商品增加成本。
豪斯上校心里一惊，没想到东洲居然下手这么快，连谅解备忘录都签好了。
很显然这一段时间里，那支东洲代表团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干，他们也猜到了其他国家会借助运河来挑拨同盟内部的关系。
豪斯压下心底的惊慌，这种被敌人看破想法的事实上很不好受，但他还想继续争取下。
“是吗？那东洲难道也保证了，战争时期运河也能继续畅通无阻？”
“这一点，就不用您费心了。”
巴登亲王的语气陡然变得铿锵，眼神里透着几分底气，“我国已经和莫希哥政府达成协议，租借了莫希哥湾的基地，足以确保航运安全。”
“另外，我们也和奥斯曼帝国谈妥了海军基地共享，我相信，德意志帝国有能力在任何时候，保护好自己国家的利益。”
巴登亲王的话让豪斯上校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汉斯猫居然这么难对付，原本想挑拨两国关系的心思，一下子落了空。
对灯塔来说，战争失败其实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东洲提出的那21条协议。
里面不少条款都是冲着灯塔来的。
尤其东洲已经占领了啊拉斯佳，控制了西海岸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此外东洲还在还要在佛罗李达建立黑人和印弟安人自治区，并大量驱逐白人，似乎要将南方几个州变成国中之国。
他们还允许其他党派参政，设立禁飞区，允许州政府自行决断本州的未来。
每一条都像一把尖刀，直插灯塔的心脏，他们想要将灯塔变成几十年前南北战争之前的分裂状态。
那时候，灯塔甚至都不能称为一个国家，联邦政府的控制范围只有区区几个州。
要不是那场南北战争，灯塔也不可能借着工业革命这个快车道发展起来。
而现在东洲似乎想要将灯塔打回原形。
要是灯塔真按这个协议签了投降书，估计再过一百年他们也别想恢复元气，国内延续多年的两党政治斗而不破的格局，也会被彻底打破。
十几个政党参选，那就谁也不能说服谁，每一届的选举都会伴随着混乱，国家不可能稳定下来。
他想起东洲的那句老话，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如今灯塔国内，上上下下都急着找办法，想要让东洲松口，哪怕只是少割让一点土地也好啊。
之前的两任总统为什么要辞职不干？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签署投降协议，灯塔将会万劫不复，没人能够背得起这样的锅。
豪斯上校悄悄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眼角不经意间扫过一旁安坐不动的海因里希亲王，希望能够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清单，推到海因里希亲王面前：“海因里希亲王阁下，这是我国政府最新统计的一份清单。”
“清单？什么清单？”海因里希疑惑地拿起清单，扫了一眼。
“是那些卑鄙的东洲人，从我们灯塔搬走的东西！”
豪斯语气里满是恨意，显然是对最近东洲在灯塔国内干的事情无法释怀。
这群该死的黄皮猴子，他们就像是乞丐一样将灯塔最繁华的东海岸打包。
从去年开始这份有预谋的搬迁计划就已经在进行，先是西海岸，然后是南方几个州，现在更是到了东海岸。
海因里希也是一脸的古怪，那么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东洲现在的工业已经不输灯塔了吧，为什么万里迢迢的费力将这些设备拉回去？
“我想几位大概不清楚这清单背后的分量，他们已经搬走了超过三万件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机械和成套设备，就连我们有名的灯塔钢铁公司、通用电气、阿纳康达铜业，都被他们成套的搬空了！”
豪斯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似乎东洲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东洲还靠着许诺优厚条件，带走了大约10万名高级技术人员和科学家。这些人被秘密的送往西海岸然后抵达东洲。”
“这份清单里，包含了我国差不多七成的工业设施，现在东海岸，连一颗铆钉都找不到了！”
当然这句话肯定是夸大了，东洲现在是逮到有价值的东洲搬迁，优先贵金属、机械、研究所，至于矿产之类的暂时只是封存，还没有动手。
不是不想搬，而是运输能力不足。
甚至为了加快搬迁进度，这些运输船都将物品放到古吧，或者通过铁路运输到莫希哥。
一副先拉走再说的架势。
豪斯的脸上里带着一丝严肃：“您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我就明明白白的摊开了说。”
“就算从现在起，东洲所有的运输船都停止搬迁，算上他们之前带走的那些东西，只需要一两年时间整合，他们国内的制造业规模，就能超过战前英法美的总和，更是贵国的十倍以上。”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震撼，于是又补充道：“没错，您可能会说，他们没有足够的熟练工人开动所有机器，就算抢回去也只能生锈。”
“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您别忘了，那位皇帝可是拿出真金白银免费让几千万的适龄儿童免费接受初级教育。”
“经过十几二十年的发展，他们每年毕业的大学生超过百万。”
“这两者结合起来，难道亲王阁下就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一旁的巴登亲王听出来了，东洲在灯塔的大动作他是知道的，虽然他们也很羡慕，但是统帅部认为东洲只是一群暴发户，见到好东西就想抢回去。
要知道，这年头的工业不是什么国家都能玩得转的。
偏偏东洲就可以。
每年百万的大学生有足够的技术人员操作这些机械，上千万接受初级教育的人群就是最好的初级工人。
该死的6.4亿人口，如果汉斯猫有这样的人口，早就占领整个欧罗巴了。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挑唆什么，”豪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只是想提醒您，方铭州战前只用了不到贵国一半的熟练技工，就打造出了一支全世界都望尘莫及的军事力量。”
“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您觉得他还能办到什么？”
豪斯上校的话，一字一句像细针一样扎在旁边巴登亲王的心上。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目前汉斯猫最头疼、最无奈的事。
东洲这种大规模搬迁，说白了就是利用强大的军事实力赤裸裸的抢劫，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战前灯塔七成以上的工业设备都打包回了东洲。
豪斯上校说的没错，东洲现在确实缺少足够的熟练工人开动所有设备，但几年后呢？
作为盟友，汉斯猫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东洲的三级技术工人培养体系。
就算放在世界，这套体系也是顶尖的。
也正是靠着这套体系，方铭州才能用不到之前汉斯猫一半的工人，打造出那支堪称无敌的军事力量。
说实话，单论基础制造能力，德意志从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东洲。
这四年来，汉斯猫的制造效率之所以比不上东洲，只是因为战争初期的政策失误，把数百万工人送上了战场，再加上原材料紧张，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幸好后来及时调整，把大部分工人送回了工厂，才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各种装备，最终挡住了西线协约国联军的猛攻。
如今汉斯猫突破封锁能走出国门，拿下毛熊大量的领土，他们有信心在制造业领域，和东洲并驾齐驱。
但汉斯猫最大的短板，是缺少外部购买力，缺少像东洲控制区那样庞大的人口和市场。
这就很可能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你造得出来，却卖不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汉斯猫对东洲大肆搬走灯塔工厂设施如此担忧，那些设施的价值，其实远不如战争赔款和殖民地，但它背后的潜力，太让人忌惮了。
一旦战后各国开始恢复，那么东洲就赢在了起跑线。
之前东洲手中的科技实力，就已经让全世界大跌眼镜，所有人都在猜测，二十多年前还拖着辫子的国家，怎么会突然异军突起。
可这个疑问还没解开，方铭州又从灯塔带走了十万名各行各业的高级技术人员和科学家。
再加上战争初期，他从东欧、奥匈帝国、毛熊等地带走的人才，初步估算，方铭州手中现在已经有超过二十万名高级技术人员了。
这些人还都是抢来的无本买卖，没有占用东洲的任何资源。
这样一来，东洲在科技上的领先优势，只会越来越大。
可现在，还能阻止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海因里希亲王，在豪斯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着这位灯塔外交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豪斯阁下，我们只想知道，灯塔政府愿意做出什么样的赔偿。”
“当然，如果这个代价，连我都无法打动，那恕我直言，我们也无能为力。”
终于摊牌了，豪斯上校心里既有几分高兴，又犯起了愁。
他清楚，汉斯猫的胃口，其实并不比东洲小，只是因为各种限制，没能得到满足而已。
可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汉斯猫动心，愿意帮东洲去游说东洲，修改那21条协议呢？
就在他苦思冥想，琢磨着该如何就21条协议还价的时候，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豪斯上校扭头看去，只见刚才领他进来的汉斯猫官员，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不知为何，豪斯上校的心脏陡然一缩，有种不好的预感。
巴登亲王接过官员递来的电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不安。
豪斯上校一直紧盯着他，能让汉斯猫都感到棘手的事情，显然不简单。
豪斯上校当机立断，起身告辞：“亲王阁下，看来你们有紧急事务要处理，我先回去，改日再谈。”
他心里打着算盘，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国内协商一下赔偿条件，顺便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等他回到自己的驻地，一份同样加急的机密电报，正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看完电报内容，豪斯上校也皱起了眉头，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头疼。
直到多年后，豪斯上校在自己的回忆录里，才披露了当时的真相，就在德美两国几乎同时收到国内紧急电报的那几天，英法意西等国，也相继收到了来自国内的急电，就连东洲，也没能例外。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全世界都期盼着君士坦丁堡协议早日签署、彻底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
一场席卷全球的世纪大流感，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悄然袭来。
没有人能够独身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