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爆发的大流感
没人想到,全世界都在庆祝战争结束的时候,一只看不见的恶魔已经悄然来袭。
5月,春末的暖阳本应驱散一战带来的阴霾,可一股无形的寒意却悄然蔓延,猝不及防地吞噬着每一个生命。
此时的灯塔,还深陷在战败的焦灼与对东洲的恐惧中,豪斯上校在君士坦丁堡的谈判桌上焦头烂额,灯塔就算投降也是不完整的。
他必须联合曾经的协约成员国站在一起,对抗同盟的狮子大开口,同时也要联合汉斯猫,来阻拦东洲对灯塔的工业破坏。
五年的战争不仅让灯塔损失惨重,现在更是连最后的国土都无法保证。
这场和平谈判从开始,不管是协约还是同盟都在拖延时间,他们都在等对方的妥协。
没人能料到,一场比战争更残酷、更迅猛的浩劫,正以摧枯拉朽之势,从军营蔓延至街头巷尾,将整个世界拖入无尽的恐慌。
大流感的爆发虽然是必然,但却有那么的毫无征兆,最先撕开缺口的是灯塔五大湖地区的军营与工业中心。
从去年开始,随着东洲的大规模进攻,大量的人口为了逃难就开始向着中部各州迁移,先是西海岸,然后是东海岸。
战争为大流感的传播提供了完美温床,不管是残酷的西线,还是两大同盟几百上千万士兵厮杀,都依托堑壕防御。
数十万士兵蜷缩阴暗潮湿壕沟朝着对方射击,长期战壕严寒、泥泞、饥饿营养不良,就连强壮的青壮年都会出现免疫极度低下。
加上双方都互扔毒气弹,西线那地方常年暴雨连绵、低温潮湿,只要出现一例,往往伴随着集体爆发。
从去年开始,东洲就检测到了灯塔中部两个州和五大湖地区出现类似的流感,不过当时出现只有几十上百例,在战争时代,死这点人根本就是忽略不计。
方铭州为什么一个冬天勒令军队停止前进,为什么集齐整个帝国的医疗力量,不惜拿出历史上大流感的资料,甚至在海岛上建立一个实验室。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大家都是人。
大流感可不分种族,方铭州也不是神仙,他无法确保自己的士兵是不是也会感染上。
这个冬天,东洲所有的医疗工厂都是24小时不停止的生产两种药物,就连东洲进攻东海岸,除了开始的突破之外,后面的维稳和搜刮都是让那些外协师上。
军方更是派出了无数的医疗官,严苛的卫生要求让军中上下都抱怨起来,可在李永长的强势命令下,任何人要是敢犯错,都逃不过军法的处置。
本以为战争会拖到下半年才结束,没想到东洲的一次沙林轰炸造成了大英的崩溃,连锁反应下,协约终于彻底投降。
从四月天气开始天气转暖,大流感也开始活跃起来,首先是印第安纳州的军营出现零星病例,只不过被划为重感冒。
不少士兵出现突发头痛、肌肉酸痛、高烧不退,灯塔军方只当当是普通流感,简单隔离后便没再深究。
毕竟战争尚未完全落幕,无数士兵仍在等待遣返,军营里的小疾小痛,在战败的屈辱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可到了五月,这感冒似乎突然失控,从福斯顿军营扩散至周边的莱利堡、德文斯等军营,都出现了大量的感冒患者。
更重要的是出现了大量的死亡案例。
就算是感冒,那也是能让人死亡的感冒,自然开始引起了灯塔军方的注意。
最终还是潘兴发现了不对,战争都结束了,士兵等待退役,怎么死亡率还上去了?
军营毕竟还是有纪律的存在,但这种大流感迅速渗透到平民区。
五大湖的工业区最先中招,他们每日装卸货物、穿梭于拥挤的船舱与街巷,接触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人生病那就是指数级传播。
短短一周内,五大湖港口周边社区的感染人数就突破一万人,死亡率也超过了15%。
起初,人们只以为是寻常的春季流感,抱着扛一扛就过去心态,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场流感远比想象中可怕。
患者高烧至40摄氏度以上,浑身酸痛无力,咳嗽不止,有的人口鼻甚至会渗出血丝,面色发青,短短几小时就会因呼吸困难而窒息身亡,连医生也束手无策。
芝家哥的街头,昔日的喧嚣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与混乱,这里本来就是大城市,人口超过240万人,现在成为灯塔的陪都,人口更是突破到500万。
从五月份开始,就有超过三万人感上这种感冒。
芝家哥市政礼堂被紧急改造成临时医院,被临时征召过来的医生也是没有任何办法,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医生们也接连倒下。
医院里的药品、床位、医疗器械严重短缺,连干净的饮用水都难以保障。
这还只是灯塔。
在欧罗巴大陆,各国也都出现了类似的病例。
这个还得感谢方大皇帝,当初北圣克鲁斯结束后,灯塔的东海岸就风声鹤唳,大量的有钱人和中产阶级预警预感灯塔无法胜利,都纷纷跑到对面的欧罗巴。
大希洋航线中断的时候,东洲也没有对任何运输普通人的船只下手,除了那些运气不好倒在航行途中的,大部分都平安的抵达了欧罗巴。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还对东洲感恩戴德,毕竟很多次他们都看到东洲的军舰出现在他们的周围,但只要每次悬挂运送人员的旗帜都纷纷放行。
根据战后的统计,这七个月来,超过百万的灯塔人跨越大希洋抵达欧罗巴中立国。
而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携带大流感,只不过当时正处冬天,流感病毒并不活跃,加上那些黑心的运输船为了赚更多的钱,往往都是超载几倍。
生活环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这些人抵达欧罗巴之后,大部分都是坐吃山空,欧罗巴也在打仗,那些国家连自己本国子民都养不活,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救济这些外人。
这就导致瑞典、瑞仕、挪威、丹麦这些中立国人满为患。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逃难的灯塔民众,这个冬天不仅毛熊冻死饿死上百万人,整个欧罗巴大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熬过了战争结束,但他们没有熬过大流感。
有人绝望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微弱地呻吟着,有人蜷缩在街角,浑身发抖,这些人同样也是患者。
街头行人寥寥无几,每个人都裹紧了衣衫,步履匆匆,不敢与他人有丝毫接触,哪怕是擦肩而过,也会下意识地躲闪,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