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你看看合不合身嘛

    “李南,你来。你来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快,手指揪着毛衣下摆往下扯了扯,又松开,又扯了扯。

    李南推门进去。苏荃儿的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摞着几本法律期刊,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说,这件会不会太素了?”

    苏荃儿转过身对着他,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又抬起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米白色的,我觉得太素了,但爸说不能穿颜色鲜艳的。

    我衣柜里翻来翻去,就这件还算素净。

    你看这个领口,会不会低了?

    我往里面缝了一针,你离远点看,看得出来吗?”

    李南离远了两步,看了看,说看不出来。

    苏荃儿不放心,又转过身背对着他,问裙子会不会太短。

    李南说过了膝盖了,不短。苏荃儿还是不放心,

    把毛衣下摆塞进裙腰里,又拽出来,塞进去,又拽出来,

    嘴里不停地说“这样会不会显得腰粗”“那样会不会显得腿短”“要不要换一件深色的毛衣”。

    她在穿衣镜前来来回回地转,米白色的毛衣在镜子里晃来晃去,像一团被风吹动的薄云。

    李南靠在书桌边上,看着她转了三四分钟,终于开口了。

    “荃儿,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荃儿停下来,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李南。

    她的手指在毛衣领口那个缝了一针的位置摸了摸,放下来了。

    “我不是不自信,我是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给你丢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些,语气里没有那种小女孩的撒娇,

    是认真的,带着一点她平日里不太会表现出来的柔软。

    李南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掌心贴着她的肩头,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你去了就是最大的诚意。你这个人站在那里,比什么穿什么带什么都重要。”

    苏荃儿在镜子里看着他,嘴巴动了一下,

    没说什么,嘴角翘起来了,但鼻子有点红。

    她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蹲下去拉开衣柜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条围巾,她翻了翻,抽出一条浅灰色的薄围巾,

    搭在脖子上,又看了看镜子,取下来,放回去。

    换了一条藏青色的,又看了看,也取下来了。

    “不围了,围了显得刻意。”

    她把抽屉关好,站起来,面对着李南,

    两只手不知放在哪里,理了理头发,放下,又在裙子侧面蹭了蹭掌心。

    “我的包你帮我看看,黑色的那个,小的,大的会不会太大了?”

    她走到床头柜旁边拎起一个黑色的手提包,不大,

    刚好能装下钱包、手机、钥匙和一包纸巾。

    李南说小的好,轻便。苏荃儿把包挎在肩上,走了两步,

    回头看他,包带从肩上滑下来,又挂上去。

    李南告诉她带子有点长,苏荃儿低头看了看,

    把带子在扣环上绕了一圈,再挎上,刚好卡在腰的位置,不晃了。

    她满意了,把包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工作。

    保姆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过来,油烟机的嗡嗡声闷闷的。

    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百合,

    开得正盛,花瓣洁白,香气淡淡的。

    苏荃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京城的天气预报,

    嘴里念叨着“最高温度十九度,最低九度”,念了两遍,

    又念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下,去翻李南的旅行袋,

    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看,又一件一件叠好放回去。

    李南坐在旁边看着她忙,想帮忙插不上手,干脆由着她。

    “你带这件外套太薄了,京城比星城冷,你知道不知道?”

    苏荃儿从袋子里拎出那件深蓝色的夹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叠好塞回去。

    “到了那边再看,如果冷就在京城买一件。”

    李南说不用,苏荃儿没理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十二点过了一刻,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苏荃儿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回头冲李南说“我爸回来了”,声音不大,但语速快,

    鞋都没穿好,一只脚踩在拖鞋后跟外面。

    苏建民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领带系得端端正正。

    苏荃儿抢上去拿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又踮起脚去解他的领带。

    苏建民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自在了,嘴角动了一下,

    没说什么,低了下巴任她解。

    苏荃儿解下领带卷好放在公文包旁边,又把他的外套接过去挂到衣架上,

    动作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催。苏建民换好鞋走进客厅经过李南身边时,

    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一下,力度适中,不重不轻。

    他没有坐下,径直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