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杀子的母亲9

    时幼在后座没有说话。

    她的膝盖在刚才那次急停的时候抵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发出了一声不算响的撞击。

    她推开门下车。

    姜瓷在后备箱翻找着东西,还解释着,“上次我在一个露天停车场停车,停了三次才停进去。”她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铁锹,“第三次是直接停在两辆车中间的空地上,因为我没办法在不碰到别人的情况下完成平行停车。”

    时幼接过铁锹,现在还是有点庆幸自己坐在了后排的,毕竟这还是一个无证驾驶的司机,“你那次是怎么把车开出来的?”

    “当然是从另一边开出来的啊,”姜瓷关上后备箱,快步跟上时幼,“……有一辆车的后视镜碰到了,但它的反光镜是可折叠的,掰回来就好了。所以严格来说,不算撞到。”

    时幼沿着墓道向前走,“没事,下次停车我还会帮你拉手刹的。”

    整个公墓笼罩在墨蓝的色调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时幼在一座低矮的墓碑前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碑面上的刻字,程橙。

    她用手指沿着字迹的凹槽摸了一遍,笔画边缘没有被风化的痕迹。时幼站起来,把铁锹踩进泥土里,开始挖。

    方兰站在两步外,手里握着另一把折叠铲,她左右看了看,远处的柏树在风里晃动,投下比树本身更长的影子。

    远处还有几座墓碑的碑面反着手电筒的余光,像一排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在看过来。

    “你确定…是这里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确定。”

    姜瓷平稳了下心虚,她把铲尖插入土壤,用力往下一踩。

    铲子进去了一半,她试图把它撬起来,铲子却卡在土里纹丝不动,“——这把铲子不好用。”

    时幼没有抬头,她把铁锹踩得更深,翻起一整块土,堆在旁边,动作平稳,连贯。

    姜瓷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换了一个角度,把铲子斜着插入土面,但土层太硬,铲子只进去了大约一个指节深就卡住了,“你的铲子是不是比我的好?”

    时幼无奈,“换一下。”

    姜瓷接了过去,这一次她挖的位置靠近一块石头,“叮!”,铲尖碰到了石头边缘,她顿时扔了铲子,跑到一边。

    “我就是想试试那个位置有没有什么东西,”她反应过来,又去把铲子捡了回来,“——而且我刚才没有害怕。”

    “没有人说你害怕。”时幼已经挖到了,“你先退后一下。”

    姜瓷往后退了半步。

    时幼把铲子插入棺材盖与箱体的缝隙里,用力一撬,然后她把手机灯打开,放入打开的缝隙中,照向棺材内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整个内壁一览无余,干净的木板,没有灰尘,没有遗物,没有人。

    姜瓷蹲在棺材边缘,“是空的,还有人偷尸体?!”

    “看来是有人不想我们发现真相。”时幼说。

    她的声音还没落地,后颈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气流扰动。

    时幼膝盖一弯,一道劲风从她的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手电筒一扫,是一个穿深色衣裤的身影,他的脸被一顶宽边帽遮住了上半部分,只能看到下颌的轮廓和嘴角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他顺势向前跨了一步,用膝盖朝时幼的胸口顶过来。

    时幼前臂一挡,“咚-”,膝盖撞在了她的小臂外侧。

    她在偏转的瞬间用手掌推了过去,改变了对方的重心方向,那身影向侧面歪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时幼站起身子,对方的速度很快,反应敏捷。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横扫过来。

    时幼侧身避过,短棍擦过她的外套,带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她向前一探,踩住他脚踝外侧的地面,挡住了他右脚动作。

    那人瞬间步伐不稳,但他借助不平衡,将短棍换到左手,反手握柄,朝她小腹方向刺来。

    时幼向后一退,重新拉开距离,“姜瓷——”她喊道,“石头。”

    姜瓷手里正抓着一块从墓碑边捡来的石头,她顺手一掷,石头以低抛物线飞行,在地面上还滚了两圈,她咳了咳,“呃…那一下是试探。”

    袭击者没有因为那一声石头落地而分心,他重新握紧短棍,朝时幼左侧靠近过来。

    时幼在他逼近的瞬间,一手握住对方手腕,另一手按住他的肘部,将他前臂向反方向扭转。

    “咚——”,短棍脱落在地。

    他翻身想要站起,时幼衣角踩住她的袖口边缘,截住他的动作。

    袭击者猛地撞向时幼小腿,迫使她后退,在那一瞬间,他借着碰撞产生的间隙翻身站起,沿着墓道方向快速移动。

    姜瓷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准备投掷的姿势,看了一眼袭击者消失的方向,“他跑得挺快。”

    时幼弯腰,捡起那根短棍,用手电照了一下它的表面。材质比她预想的更重,手感和石头接近,触感微凉。

    她把它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刚才那一下,如果打中了,会断至少两根肋骨。”

    姜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是说你的那一脚,还是他那根棍子?”

    “棍子,”时幼把棺材盖重新盖好。

    姜瓷也蹲下来帮她把周边的土块拨回坑里,“我扔的那块石头本来应该砸到他肩膀的。我算过角度,偏了一点是因为他恰好在那时候做了一个转身。”

    时幼背对着她,侧过头说了一句,“你下次可以扔远一点。”

    “远一点是指——”

    “往他前面一米扔。”

    姜瓷顿了一下,她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不想了,“你说他是谁啊。”

    “不知道,”时幼思索着对方的面容,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能找到我们,说明他一直在跟着,先回车上去。”

    姜瓷坐上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说你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个孤儿,现在还丈夫死亡,女儿也不知生死。”

    “我都不知道你会有什么仇家啊,还一直有人追着你杀。”

    这次是时幼开车了,她看着指甲缝隙,“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