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高洋装傻充愣;兰京被俘为奴
高澄为什么这么看不上自己的亲弟弟呢?
难道仅仅因为长的丑,邋遢,走路瘸,有点傻乎乎的?
那就肤浅了。
原因其实有俩个:
第一俩人仅仅相差五岁,年龄相仿,高澄二十九岁,高洋二十四岁,他始终觉得高洋是他的潜在威胁。
第二,高洋的傻也是他痛恨的,因为他一直搞不清楚,他是真傻还是假傻,给他闹心完了。
为什么不知道呢?高澄这么聪明。
因为高洋的傻表现的错综复杂,一个傻子怎么会知道处处倍加小心谨慎?怎么会处理军政府衙实务?
而且自从父亲死了以后,他越是辱骂弟弟,弟弟越是开心,还时常自己贬低自己,高澄的话,没有一句话他不听从的,就这么说吧,高澄让他吃屎去,他都毫不犹豫!
这是傻,还是心机深沉?谁分得清?
但是挤兑弟弟已经成了习惯,这一日家庭宴会,高澄对几个年幼的弟弟很是疼爱,即使是尔朱荣的小儿子,也就是父亲的小舅子跟自己劲劲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对高洋万般为难。
于是他看了看弟媳妇李氏头上的金钗样式别致,一抬手给拽了下来,李氏一头乌发,瀑布一样散落下来,狼狈不堪。
高洋怕老婆翻脸,赶紧过去将老婆秀发一挽,抓起一根银质筷子,“唰”一下给别好了。
然后对着老婆发彩虹屁,道:“这样也挺好看的。”
高澄觉得无趣,把头钗又给扔了回来。
李氏没理会那只金钗,赌气地将脸转到一边。
高洋仿佛得了便宜一样,捧起金钗问道:“兄长,你不要了?那我们接戴!”
说罢,把金钗又给老婆重新插好,李氏愤恨,刚要抬手去薅,被高洋一把按住手腕,紧紧攥住,笑着趴在她耳边低语:“好好戴着!”
李氏吓了一跳,因为夫君语声虽低,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有种冰冷的威慑力。
她只好乖乖的,不敢动了。
酒席终于散了!
高洋一回到府第,便命令四门落锁,谢绝宾客。
他自己走进阁楼,并回身把门掩上,在里面静坐了许久,没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以后几天,即便面对自己的妻子,也整天不说一句话,整个人真的跟木头一样。
李氏怕他憋屈出病来,于是百般安慰,逗引他说话,他突然哈哈大笑,赤着脚又跑又跳!
真的给李夫人整毛了,一边连拉带拽,一边担忧地问:“王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高洋突然一把将她抱住,呼哧带喘回答说:“你不是担心我吗?我是告诉你我很好,做游戏给你看呢。”
高澄身边探报,都说高洋最近好像不但更傻,还好像有点精神不正常了,经常披头散发,光着脚满院子乱跑,有时候还爬墙,几个侍卫都逮不住。
高澄带着御医去弟弟府上看望,却见高洋正闹得满院子鸡飞狗跳,像个壁虎一样趴在墙头上,他大喝一声道:“傻子!你在干什么?”
高洋一听他的声音,“扑通”一下从墙头折了下来,光着脚乖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吓得浑身发抖。
“我在问你,你破衣烂衫在闹些什么?哪里像个王爷?”高澄走到他跟前,低下头怒斥道。
“我……我……我没闹啊……我其实在打猎,墙头上有小鸟……我想把它抓住,放灶火里烧来吃……”高洋很认真的回答。
那小表情,仿佛因为没抓住那只麻雀,还有点遗憾。
御医给高洋平了平脉,又看看舌象道:“脉像从容和缓,舌象也没问题,高洋王爷没病,他一直不就是这样吗?”
御医的意思很明显,他一直冥冥魅魅,时而糊涂,时而明白,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生来如此呀。
高澄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一挥袖子带人走了。
高澄从弟弟府里回来,一直心神不宁,歪在榻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突然他又听到了父亲呼唤他的小字:“子惠……子惠……”
高澄惊醒过来,四下寻找父亲,却见屏风后面烟雾缭绕,人影憧憧,正想推倒屏风,一个人影突然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面如傅粉,唇若涂丹……
“兰京……你来干什么?”
“我来杀你!”说罢来人手持匕首一下扎进了他的胸膛!
“我死了!”高澄大叫一声,从榻上滚落,原来只是噩梦一场!
侍从闻声跑了过来,他大汗淋漓,用手捂住胸口恐惧大喊:“快看看,我胸口有个洞……哎呀,疼死我了!”
众人慌忙检查,好好的,什么也没有,全都跪倒在地,不停言语安抚。
高澄慢慢清醒过来,但是胸前仍然麻麻木木,不太舒服……
他擦了擦额头汗珠,自语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对了……”他想起了梦境,回过头问道:“那个厨子兰京,最近还有人来为他赎身吗?”
“没有了。”
原来梦里这个兰京,现实中是个俘虏。
萧渊明北伐援救侯景,“寒山”一战,被慕容绍宗击溃,全军被俘,帐下大将兰京同萧渊明一同被押送邺城。
高澄得知兰京是南朝名将兰钦之子,又长得好看,道:“兰将军,我挺喜欢,免了俘虏身份,给我做相府膳奴吧。”
也就是厨房厨子。
兰京为了活命,堂堂一位少年将军,居然专司给高澄端茶送饭。
高澄又爱折辱人,时不时刁难一下,这绝对是个坏毛病,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欺侮南朝将门子弟,除了炫耀之外,还透着那么讨厌。
身在岭南的兰钦,得知独子变成了厨子,那可真是肝肠寸断,于是数次遣使,携巨额金银财物赶赴邺城,正式向高澄赎买儿子兰京,情愿倾家荡产,只要高澄开价。
高澄根本不差钱儿,他就享受把敌国高官之子踩在脚下为奴的快感,看着兰京憋了巴屈的小模样,他就说不出的开心,于是断然拒绝。
他抻着俊脸,对使者借口道:“此人厨艺极佳,甚合我意,我自留用,不能放回。”就是不许兰京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