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线索
杨枫没有动，心中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求败！
万道圣地……宗门大比……冠军……
这几个词在他意识中反复冲撞，杨枫的眸光不由变得深邃了起来。
他缓缓放下玉简。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在茫茫人海中，忽然撞见一个消失了万年的故人。
求败。
那个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谋面、却如雷贯耳的名字。
杨枫没想到。
他万万没想到，求败居然也加入过万道圣地。
也如同自己一般混了进来，并且还参加宗门大比，拿下冠军。
一个来自一方寰宇的人，一个与他一样、不属于这片天地的人，在万年前，走过与他相同的路。
短暂的思索，杨枫的目光穿过了手中的玉简，穿过了层层书架，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遥远的时空中……
万年前，求败是否也曾站在这座藏书阁里？
是否也曾伸手，翻开某块尘封的玉简？
是否也曾在一瞬间，窥见了某个惊天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确定一点……求败一定做了什么。
否则，他不会引起大道之笔主人的注意。
那等层次的存在，不是区区一个宗门大比冠军就能入眼的。
求败一定是在某个时刻、某个节点、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展露了某种让大道之笔主人都为之侧目的东西……然后……被选中。
杨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身，走向更深处的书架。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可他的目光却像一柄出鞘的剑，锐利、精准、毫不留情地刺入一排排书脊之间。
他要找的不是某一本书，不是某一块玉简，而是……求败在万道圣地留下的所有痕迹。
一盏茶的功夫。
一炷香的功夫。
杨枫面前的石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玉简、帛书、兽皮卷、竹简，还有那些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泛着幽光的古册，一本一本，一摞一摞，从他手中流过。
求败的战绩开始浮现……
镇四海，扫八荒！
打的其他几座圣地天骄，圣子，抬不起头。
那是万道圣地最辉煌的时代！
圣地之首！
杨枫翻完那块玉简，沉默了很久。
老样子，走到哪装到哪，已经见怪不怪了……相反，知道他战绩的人都感觉……这张地图他拉了。
杨枫垂下眼帘，他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某种共鸣。
求败与大道之笔主人的论道，结果如何，世人皆知。
可论道之后呢？
求败去了哪里？
大道之笔主人又去了哪里？
这些，没有人知道。
所有记载，到最后求败登天阶便戛然而止，像一条奔涌万年的长河，忽然断流，留下一道干涸的河床。
“登天阶……”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解释，就这么硬生生的截断，宣判了一段传奇的落幕……
杨枫放下玉简，眉头微皱。
天阶。
是什么？
一种境界？一件秘宝？一处秘境？还是一个代号？
玉简上什么都没说，可杨枫知道，这一定是求败留下的最后线索。
他在这片天地做过的所有事……镇四海，扫八荒，打遍圣地无敌手，最终归属都指向了这两个字……天阶。
他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
天阶。
他要弄清楚，天阶到底是什么。
这一回，他没有漫无目的地乱翻，而是锁定了一整排记录圣地秘境、禁地、试炼之地的玉简。
一块一块地翻，一本一本地看，不急不躁，像一个淘金者在溪水中一遍一遍地筛着沙砾。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的晨光变成了日光，日光又从金色变成了银色。
不知过了多久，杨枫的手再一次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暗黄色的帛书上，帛书边缘已经破损，字迹也有些模糊，可那几个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万道圣地，三大试炼之地。”
杨枫缓缓展开帛书。
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天阶。
神钟。
静心湖。
三大试炼之地，对应修行三关……毅力，资质，悟性。
杨枫的眸光微微一闪。
他的手指在“天阶”二字上停了片刻，然后往下看。
记载不多，却很精准……
天阶，试炼之地第一关，考验修行者之毅力。
阶有九重，一阶一重天！
每上一阶，压力倍增，神魂肉身皆受淬炼。
非大毅力者，不可登顶。
寥寥数语，没有渲染，没有夸大，可杨枫从这几句话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毅力……修行之路，天赋、根骨、悟性固然重要，可若没有毅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天赋再好，不肯吃苦，废了。根骨再佳，不愿磨砺，废了。悟性再高，不耐寂寞，废了。唯有毅力，能让一个人从废墟中爬起来，从低谷中走出来，从绝境中杀出来。
所以天阶是第一关。
因为毅力，是一切的前提。
杨枫将帛书轻轻卷起，放回原处。
他的目光穿过藏书阁的窗棂，落在远处那几座被暮色笼罩的山峰上。
天阶，神钟，静心湖。三大试炼之地，对应三关……毅力，资质，悟性。
求败最后记载的，是天阶。
所以……他登上了天阶尽头。
然后呢？
杨枫的眸光在暮色中微微闪动。
他没有答案。
可他有理由相信，求败登上天阶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同一片暮色，同一方天地。
万道圣地，天阶试炼之地入口。
璀璨的神光从天阶尽头倾泻而下，像一道倒挂的星河，将整片山崖照得亮如白昼。
神光之中，隐隐有符文流转，古老、晦涩、深不可测，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意志还在沉睡。
神光沸腾。
一道身影从光中走出。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可那张平静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此人赫然是万天辰！
他踏着阶梯，一步一步走下来。神光在他身后缓缓收敛，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这是他第九次探索这条天阶了。
九次。
每一次，他都走完了全程，走到了天阶的尽头，通过了试炼，扛住了那九重天梯的碾压。
可每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异象，没有传承，没有机缘。
他站在天阶尽头，像站在一座空荡荡的坟前，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沉默。
论道之地依旧没有出现。
那个传说中藏着一步登天超级机缘的地方，那个万年前求败与大道之笔主人论道之处，那个无数人耗尽一生都在寻找的终极之地……依旧没有出现。
万天辰在天阶尽头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等到神光黯淡，等到符文沉寂，等到希望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流尽，才转身，走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无比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