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追杀
杨枫靠着书架，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漆黑的玉简，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像干涸的血。
杨枫心中思索……
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了，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引起了万道之笔主人的注意，但是三大试炼之地，终究是要去一趟的！
三大试炼之地。
天阶，神钟，静心湖。
对应毅力、资质、悟性。
求败当年也走过这些路，也登上过天阶，也闯过试炼。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藏在这三大试炼之地里。
窗外，最后一抹光也沉了下去。
杨枫走出藏书阁。
宗门大比他得到的奖励就是前往静心湖修炼，那这第一站就去静心湖吧！
杨枫抬手，虚空一握。
嗡……
一道清越的剑吟撕裂夜空。
赫然是凌霄剑！
杨枫一步踏上剑身，灵力灌注，凌霄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咻……
灰衣猎猎，剑光如虹，杨枫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颗逆行的流星，从栖梧峰的侧峰掠出，朝着圣地之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山峰在脚下倒退，云雾被剑光撕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尾迹。
静心湖不在圣地之内。
这是杨枫通过古籍才弄清楚的事。
三大试炼之地，各有各的入口，各有各的所在。
天阶在圣地深处，神钟在主峰之巅，而静心湖……在圣地之外，在群山之间，在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中。
速度很快。
快到月光都追不上他的衣角，快到风声都被甩在身后。
可杨枫的眉头忽然微微一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身后飘来，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上，不重，不紧，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有人跟着他！
杨枫没有回头，没有加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能在这种速度下悄然跟上来的人，修为不会低，一时之间他想到了不少人。
圣地之外。
群山在月光下像一头头伏地的巨兽，沉默，阴森，虎视眈眈。杨枫的剑光从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穿过，前方豁然开朗……片开阔的荒原，寸草不生，连月光落在地上都是惨白的，像一层薄薄的骨灰。
突然……
轰！
身后的寂静，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不是一道气息，是九道！
从四面八方，像九头蛰伏已久的凶兽在同一瞬间睁开血红的眼睛，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喷出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杀意！！
十方风云炸开！！
月华被吞没，星光被撕碎，连夜风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场碾成了虚无！
荒原上的碎石在气浪中弹起，悬在半空，剧烈颤抖，然后嘭的一声炸成齑粉。
杨枫不得不停了下来。
九道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中，呈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他死死锁在中央！
每一个方位，每一处死角，每一条退路……全部封死！
没有空隙，没有漏洞，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九个人。
八男一女。
老老少少，高矮胖瘦，各有各的样貌，各有各的气质，可他们脸上有一个共同的表情……冷！
冷到骨子里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像是在看一具尸体的冷。
杨枫见过他们。
在宗门大比的观战台上，在那些站起来指责他“扮猪吃老虎”“手段残酷”“应逐出师门”的长老们中间。
他一个个看过去。
那个白须飘飘、气急败坏喷血的老者；那个须发皆张、声如闷雷的壮汉；那个阴恻恻的、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一样的胖子……灵鹫峰主，笑弥勒。
一个不落，全来了。
而且，来的不止是长老。
九道身影之中，有几位的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更沉、更厚、更深，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峰主！！
其他几峰的峰主，也来了！
杨枫的眸光微冷，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人来，不是为了试探，不是为了警告，不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们是来杀他的！
而这次更加的夸张！
他们没有一步一步来，没有从低到高、从弱到强地试探。
他们上来就动用了最强的力量，出动了最高的境界！！
铸界之上，是悖论。悖论之上，才是斩因！
斩因境。
万道圣地真正的底蕴，不是那些长老，不是那些峰主，而是这些轻易不出世、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的斩因境强者！
铸界境在万道圣地已是顶尖，是内门弟子和普通长老的层次。
悖论境则更为罕见，是各峰长老的层次。
而斩因境……那是圣地真正的底牌，是镇压气运的存在。
现在，这些底牌，这些轻易不动的存在，被用来对付他……个外门杂役出身、入门不过数月的“亲传弟子”。
杨枫灰衣猎猎，发丝在夜风中飞扬。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眸光深处暗流汹涌。
“杨枫！”
一声厉喝炸开，来自那个白须飘飘的老者。他的脸上不再是气急败坏的涨红，而是一种冰冷的、笃定的、居高临下的审判。
“本座早就察觉到你不对劲了！”
他的手指隔空点向杨枫，指尖有符文在跳动，像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
“一个外门杂役，如何能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如何能以道境之身斩杀铸界？如何能让圣子亲自开口破格收为亲传？这背后，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最为合理……”
“你……根本不是万道圣地的弟子！”
“说！你是哪个势力派来的卧底！！？”
“不管他是哪个势力的卧底，混入圣地，窃取传承，其心可诛！！”
话音落下，其余八人的气息齐齐一振，同时爆发！
九道斩因境的气息在同一瞬间交织在一起，像九根铁链，从四面八方锁向杨枫，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杀意不再是杀意，而是实质化的压迫，压在杨枫肩上，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山。
卧底。间谍。窃取传承。这个罪名，扣得狠，扣得准，扣得让人无法辩驳。
不是因为他们有证据，而是因为他们不需要证据！
九位斩因境联手围杀一个弟子，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证据他们可以随时编，罪名可以随时安，而杨枫，连开口辩驳的机会都不会有。
此时此刻，杨枫没有开口。
他也不需要开口。
他从来不是靠嘴活着的人。
只是他的眸光在这一刻变得冷厉，像两柄出鞘的剑，剑锋直指前方！
吟！！
下一刻，凌霄剑炸开一道刺目的银光！！
九位斩因境强者的瞳孔在同一瞬间微微收缩！
然而就这一瞬，足够了。
杨枫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就是纯粹的、极致的、不讲道理的……快！
他的身形在夜空中拖拽出一道残影！
九位斩因境强者，九双眼睛，九个神识，在这一刻竟然……没有跟上！
那般恐怖的速度快到神识捕捉到他的气息时，他的真身已经在千里之外！
“大胆！”
一声怒吼炸开！白须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紫，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休走！你逃不掉！！”
其余八人齐齐暴喝，九道身影同时爆射而出，九道恐怖的气息撕裂夜空，像九条恶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那道越来越远的银色剑光！
杨枫鸟都不鸟。
他的眸光冷厉如冰，他的身形快如闪电，他的剑光撕裂夜幕，将前方的黑暗一寸一寸地劈开！他不需要回头看，他不需要知道他们追到哪了，他只需要……快！更快！
速度在飙升。
灵力在燃烧。
凌霄剑发出尖锐的嗡鸣，剑身滚烫，像要被这极致的高速磨出火花！
前方的夜色在剑光中炸开，像一面黑色的幕布被一柄利刃从中间划开，露出后面灰白色的天光。
快了……
快了。
静心湖就在前面！
只要到了静心湖，只要进了试炼之地，这些人就……
噗！！
就在这时，一口鲜血从杨枫口中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