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偷兔贼
事实上!顾程自己也不确定兔子是不是自家的,那玩意长的一个样,也没个记号。
不确定却也不妨碍他诈人,偷偷摸摸买卖总会心虚。
一番诈下来,两户人家没有畜牧站开的养殖证明,养兔子相关知识也马马虎虎,只知道长毛兔能卖毛。
媳妇特别执着这几只丢的兔子,顾程也明白,媳妇执着不是为了找回兔子而是找到偷兔贼。
看着底气不足,又不想放兔子的两家人,他道:“你们这兔子来路不正,倒卖倒卖是大罪,我喊来革委会,兔子你们照样留不住,乡里乡亲的我倒也不想做那缺德事,这样吧,你们随我去我村里一趟。”
“要是我村里有卖你们兔子的人,劳烦指认出来,你们追回买兔子的钱,我家追回兔子,要是没有,我不会多嘴,你们也能安心养兔子,我家去年养了60多只兔子,顺手教教你们养兔毛方法。”
不去?兔子来路不正,怕躲不过,去了?钱花了,兔子可能会被收回。
思来想去纠结一番,无奈下两家人决定跟着顾程他们去一趟西岭。
直接领人进村,怕偷兔贼看到打草惊蛇,顾程先让其他人在村口等,他自己回村里找队长,把村里人全部集合去库房院里。
被突然叫来集合开会,村民们好奇问着。
“啥事啊!这不耽误干活么。”
“突然集合是要开啥会?”
张大锤烦闷着没说话,心说能开啥会,认贼呗,村子里一出接一出的出事,他少不得被大队长和支书批。
等把村口等待的人接过来,顾程朝村里人客套说:“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前段时间我家兔子丢了的事大家都知道,今天找到买我家兔子的可疑人,让他们来认认,如果小偷不是咱村里人,那咱们自己也能安心。”
这话一说完,下面集合队伍嗡嗡炸开了。
人群中有几人神色慌张把头垂极低,想撤退溜走,却又怕太突兀被直接当贼逮住。
很快便又强行镇定下来,一面之缘,过去这么多天了对方不见得能记得,就算记得长相,也不至于蠢到自己害自己,买也是罪。
苏婉卿推着孩子过去,跟在两个买家身边,观察她们在认人过程中的细微神色。
两个中年妇女硬着头皮一排排挨个看过去。
心中没鬼的人面色坦荡荡,任人随便看随便认。
当看到知青队伍里的魏凯和付伟时,两个妇女瞳孔下意识睁大一圈,怔愣片刻后慌乱移开,假装什么也没发现接着往下看。
苏婉卿全程一刻不错盯着呢,哪怕是刹那细微动作,她也是捕捉到了,凝视魏凯和付伟几秒,不动声色继续跟着观看。
魏凯和付伟面上强装镇定,后背却出了一身冷汗,见还不算蠢的妇女从跟前走过去,高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去。
几圈下来,排队的人全看完了,来认贼的俩妇女却没有指认出人来,朝带她们来的顾程摇头:“不是他们,就说你弄错了,兔子不是你家的,这下你没得说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么。”
抱着儿子站村民们前面空地的顾程蹙眉问:“确定其中没有卖你们兔子的人?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别想藏小心思。”
个头矮些的女人支支吾吾打哈哈:“小兄弟,你硬拉着我们来认人,我们也跟你来了,那人不在这些人里面,也不能怪我们呀。”
另一个妇女附和道:“是啊!我们也只是想买两只便宜兔子养,你非说我们的兔子是你家的,现在证明了不是,你还不肯放我们走么?”
苏婉卿不紧不慢道:“不是没认出,是不想指认吧?我家兔子每只脚掌心都用红墨水点了个小红点,你两家买的兔子事实就是我家丢失的。”
说着,她打开兔笼,从里面随便拎出一只,把兔子后脚掌捏住朝上给大家看。
很小的一个小红点,却也确确实实每只兔子后脚掌上都有。
赵菊香乐呵道:“嗨!还真是咱家兔子,每只上都有红点。”
夏翠花也说:“小苏这脑子就是好使哈,要不是有这一招,压根找不回兔子。”
顾春芬激动的扯着一只兔子朝大家喊:“大家都看见了吧,兔子不是我儿子偷的,这下知道你们冤枉宝顺了吧。”
顾程傻愣愣,媳妇啥时候给兔子点的?自己天天喂兔子咋一点不知道啊,在青山大队时,他还愁自家兔子没记号嘞。
何止他愣,偷兔子的人和买兔子的人也傻眼了,压根没想到会有人给兔子脚掌心打记号。
村子里一半以上人都在这,两个妇女有心想狡辩也没了法子,齐齐后悔,兔子买回去时就该好好检查,那样的话发现记号时能及时洗掉。
给兔子脚掌心打记号,起因是苏婉卿不会认公母,每次公母兔同笼配种,公母兔一混淆她就又分不清,于是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给母兔全部打上红点。
两人刚才看到付伟和魏凯时的细微表情,四人之间绝对有猫腻,苏婉卿幽幽道:“现已证实兔子是我家的,你俩涉及偷盗和投机倒把,无论哪一样都逃不开犯罪,我这就去喊公社革委会和公安来,他们自能审问出来。”
说完,她不带犹豫转身就走,两个妇女看她决绝离去样子,哪头轻哪头重一下算清,咬咬牙喊出声:“别去,妹子,不是我们偷的,我说。”
胖些的妇女果断抬手指向付伟和魏凯:“是他俩,卖我们兔子的人是你们村的这俩人,妹子,咱们乡里乡亲的,你男人说好,只要我们跟着来认人,不把我们私买兔子拱出去。”
付伟内心慌的一批,面上高声叫嚷:“你们怕被革委会查,那也别张嘴冤枉我,我本本分分干活,从来没卖过什么兔子,更没见过你俩。”
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也整歪,做出另一副面容。
这份儿上了,横竖躲不过,个头矮些的那名妇女干脆交底了:“就是你俩卖的,那天在桃树沟交换集上,你俩拎着两个麻袋,问人要不要兔子。”
她手指向付伟道:“特别是你,我记得很清楚,矮瘦矮瘦的嘴巴能说会道,说兔毛20块1斤,特别赚钱,说是家里养太多了,养不起才拿来卖的,我姐妹俩贪图便宜,想挣点煤油钱,这才买你俩兔子。”
“你放屁,我不认识你俩!”
瘦些的妇女一步跨去付伟和魏凯跟前,嚷道:“要知道兔子是偷的,我姐妹俩铁定不会买,现在兔子被他家认回去,你俩赶紧还钱。”
有买主亲自指认,两个小偷承认不承认不重要了。
队里有的是帮忙捆人的民兵,顾鸿和陈友章他们拿来麻绳将人捆住。
“找到了,好找到了好啊!多找到一样,那俩混账玩意罪就减轻一点。”张大锤叹道。
苏婉卿默默走去旁边找根棍子来,扒开人群,照着双手被反绑身后的两人一顿打。
怕两人反抗伤着她,顾程站边上护着,这些天媳妇心里一直憋着一口郁气,连食欲也下降了,这口气需要发出来。
众人围观着两人被邦邦抽打,有几个心善心软的劝两句,却也不敢上前拉。
家被偷之前,众人对苏婉卿的印象是有才有貌,温柔,善良,谦和有礼,柔柔弱弱一阵大风能吹倒她,经过她家被偷一事,村民们觉得苏知青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要说苏知青变不好了?那倒也不是,任谁家被偷那么老些东西,谁能好脾气?
是苏知青多了几样他们以前没见过的,果断狠辣。
那天顾艾两家打架,苏知青把吴双兰打满脸血的惨样,村民们记忆犹新。
一声不吭先把人劈头盖脸一顿打,苏婉卿停下手冷声:“说,还有没有同伙?墙角放了那么多捕兽夹,你俩是怎么完好通过的?”
众人对苏婉卿的议论和眼神,汪仕杰全看在眼里,他上前小声:“交给公社的人审问吧,别落人话柄。”
他和赵佳宁年前请假回家过年,两天前才回到西岭,带了一些特产送去她家,这才听说家被偷一事。
损失那么多财物,谁又能平静呢?可他们终究是外来人,还是行事低调为好。
见他上去劝阻了,彦纯也凑上去,神情满是对被打两人的不忍心,张开双臂挡在付伟和魏凯面前。
她无助地看向苏婉卿,软着声音说:“婉卿,你这样是不对的,就算他俩偷你家兔子,也该由公社的人来管,你没权利动用私刑,我们都是来支援西岭的知青,你不该这样下重手,或许他们也有苦衷……”
“是吗?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苏婉卿扭头看着伪圣母,脸上神情似在认真发问。
彦纯辨不清她神情是怒是喜,按照以往了解来看,苏婉卿应该不会迁怒于她,这样一想,彦纯顿时来了底气,善解人意道:“谁都有走投无路时候,咱们是革命好同志,应该互帮互助,我相信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困难……”
谁料话还没说完,“啪”!现场响起一道清脆无比巴掌声。
苏婉卿反手又是一巴掌,被连甩两巴掌,彦纯脸被打偏,她瞳孔地震耳朵嗡鸣,捂着脸吃惊看向打自己的人。
彦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脸颊火辣辣痛死了,眼泪一下子滚落,脑袋发懵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
苏婉卿冷冷道:“走投无路就该去偷?遇到困难就该偷?有苦衷就有理由偷?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国家让我们下乡是来支援,不是来偷盗,你别侮辱了革命这个词。”
“想装善良大度滚一边装去,你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家兔子天上掉的吗?我看八成是你唆使他俩去偷兔子,惺惺作态真他娘让人恶心,滚你娘的!”顾程控着不把人踹死力道一脚将人踹飞,装货恶心人玩意。
彦纯被身后人下意识接住,倒在两个村民身上,看着凶神恶煞的男人,哇一声哭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质问:“我做错什么了,你们凭什么打我?我为自己同志说两句公道话,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动手打我一个姑娘,真是野蛮粗鲁!”
以前村里沸沸扬扬说她勾引顾程,不信那样的传播苏婉卿会没听到,苏婉卿作为顾程爱人,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打她,现在却无缘无故打她,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
顾程这个泥腿子也踹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对姑娘家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