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极具华夏特色的度量衡

    数日后。

    朱厚熜亲自送朱佑杬登上了前往金山的火车。

    他在侍卫的护送下回到勤学宫时,见其母兴王妃郑雨萸在侍女的陪同下站在走廊下,红着双眼,一看就是刚哭过。

    “娘,你就别担心了,爹虽然孤身一人回神洲,但有太平洋水师护航,定能平安抵达北京。”

    朱厚熜行至走廊下,挥手让侍女退下后,躬身恭声对郑雨萸说道。

    郑雨萸目露忧虑之色道:“神洲朝堂与圣明不同,人心难测,你爹在北京无依无靠,万一被人构陷,连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娘,你多虑了。爹回到神洲,并非没有靠山。”

    朱厚熜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面露肃容道:“爹最大的靠山不是别人,恰恰是我那位一言可决人生死的堂兄正德皇帝。”

    “可我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郑雨萸说着再次落泪道:“也不知我们一家人何时才能团聚。”

    与此同时。

    神农宫。

    书房正厅。

    圣洲大明的第四任天子景和帝朱见沛正在向朱高燧汇报与炎洲大明、神洲大明签订《诸夏度量衡公约》的事情。

    早在乾熙年间,为了改良蒸汽机,许多卡尺需要精确到比寸更小的单位,在那个时候朱高燧就提出了“米”的长度单位概念,而后工匠们结合传统的“一厘一毫”,诞生了厘米、毫米。

    之所以用“米”,是因为“米”字除了指代粮食,其实有着非常深厚的“微小”和“精密”的内涵。

    而华夏古代在发明“尺”的时候,真的用过“米”的亲戚黄米“黍”作为标准!

    《汉书·律历志》记载:“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

    古代的一分,就是一颗中等大小的黄米的宽度。

    所以,朱高燧把基础单位叫“米”,他当时给出的解释是:“古以黍米定长短,今去其壳,取其精者,名之曰‘米’。一‘米’之长,即天下至精至准之度也。民以食为天,米乃天下之准。以‘米’名度,示天下度量当如粟米般公平、不可欺也。”

    后来又衍生出另一个内涵,即:“天下之大,必起于微。此乃天地万物度量之始基,其长极微,故取‘米’字,以表精细、毫厘之意。”

    当然,蒙学堂的教授们在教育孩子们时,常解释为:“‘米’字象形,中为一本之主干,四散为末之分支。以此字为度,寓意度量之法,当由一而生万,万变不离其宗。”

    总之,朱高燧提出的“米”概念,乃是一个充满东方哲学的词,它代表着“万物之始、精细之极、天下之准”。

    可是,那时候一米的长度,是按三倍裁衣尺的标准来定义的。

    朱高燧知道,明制裁衣尺的一尺约合他前世的34厘米,因此当时的一米实际上是他前世的102厘米。

    于是,在兴德年间,朱高燧与朱瞻堂商议之后,正式决定将“一米”定义为:“通过天城的地球子午线,从赤道到北极点距离的一千万分之一。”

    为了测量这个长度,朱瞻堂派出工科学宫的上百名学子,分成数队,历时数年,用三角测量法,从不同地方出发,测量了数段子午线的弧长,最终推算出了“一米”的物理长度,并制作了一根白铜合金的“米原器”作为实物标准。

    此外,朱高燧为了方便化工与格物类实验测量重量,在乾熙年间提出了重量单位“克”与“千克”、“吨”的概念。

    在朱高燧前世现代汉语里,重量单位“克”是音译,而在传统华夏汉语中,“克”是一个动词,本意是“胜任”、“制约”或“战胜”,比如成语“克己复礼”、“攻无不克”。

    对于创立了圣洲大明的朱高燧而言,他提出的“千克”这个词,由“千”和“克”两个字组成。

    “千”这个字好解释,代表数量极多,是十个“百”的集合,用来表示进位。

    “克”才是这个单位重量的核心。

    当时朱高燧给的解释是:“何谓千克?千者,数之积也;克者,胜也,任也。一黍之重至微,人不能胜其重;积千黍为一千克,乃人力可胜、可度、可持之基重也。故以‘千克’名之,示此乃天下万物轻重之准绳。”

    在朱高燧前世现代汉语里的“吨”是纯粹的音译词。

    但在本世界中,既然是朱高燧发明了衡量“吨”级重量的单位,所以他没有随便找个同音字,而是选了一个带有“重量感”和“庞大感”的汉字“礅”,简写为“吨”。

    为什么是“礅”?

    “礅”在华夏古汉语中指厚实的石头底座,比如石礅、桥礅,而石头是古代最重、最稳固的东西,且“石”这个字读作“担”时表示重量单位。

    因此,当时朱高燧给的解释是:“何谓礅?礅者,厚石也,重之极也。千钧之重,不可肩挑,必以车马载之。其重如泰山之礅,不可撼动,故取‘礅’字之音,定此大重之名,以量国之仓廪、国之重器。”

    原历史上,泰西人的哲学是“数学与几何”,他们造词喜欢用希腊语或拉丁语词根,他们的度量衡是冷峻的、理性的。

    而华夏人的哲学是“取象比类与人文”,朱高燧虽然采用“米”“克”“吨”,但给出的解释都是从人的感受出发。

    基础单位叫“米”,是长度单位,源自粮食;常用重量叫“克”,乃人力能胜任的重量;超大重量叫“礅(吨)”,即像石头底座一样重的单位。

    换言之,这样的度量衡是充满烟火气和画面感的,极具华夏特色。

    或许,这也是朱高燧前世的华夏学者在音译泰西人的“metre”、“gram”时,用“米”而不用“弥”、“靡”或“芈”,用“克”而不用“刻”、“客”或“课”等字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