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诸夏度量衡公约》
且说当下。
圣洲大明与炎洲大明、神洲大明签订《诸夏度量衡公约》,也是为了顺应时代的发展。
华夏得益于秦始皇兼并六国,统一度量衡之后,自秦汉传到如今的大明,每个朝代都会颁布度量衡方面的规定,因为度量衡涉及到税收与贸易。
虽然三家大明用的度量衡都源自于洪武、永乐年间,但各自发展了数十年后,本国的度量衡都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而各国标准不同,便严重阻碍了贸易、税收和科学交流。
虽然朱高燧在乾熙年间基于地球子午线创造了一套全新的、基于十进制的度量衡系统即米制,但由于朱高煦驾崩后的两代炎明君主都热衷于对外战争,再加上神洲大明发生土木堡之变等历史因素,米制在大明与炎明的推广并不顺利。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三个关键因素促使三家大明重新考虑统一度量衡。
首先是圣明工业革命的推动,随着蒸汽机、铁路、精密机械在炎明、大明的普及,三明之间的跨国贸易和工业合作变得空前频繁。
零件如果不通用,机器就无法跨国维修;铁路轨距如果不统一,跨国运输就极其麻烦。
其次是科学研究的需要,比如格物学、化工学等学科正在飞速发展,工科学子们迫切需要一套全球通用的、精确的语言来交流实验数据。
最后是圣明的外交努力,圣明作为米制的发源地,一直希望将其推向世界。
朱见沛继位后曾派遣使者出使大明、炎明,交换国书时提及统一度量衡的事,并正式向大明、炎明发出邀请,提议在时机成熟时将在澳洲桉城召开三明会议讨论统一度量衡的问题。
今年八月初八,三明统一度量衡会议在桉城正式召开。
由于炎明的第五任皇帝朱佑楠继位不满一年,忙着镇压边疆的叛乱,只派了心腹宦官参加了桉城会议。
朱厚照则派遣谷大用参加了桉城会议,圣明则是派出了年过五旬的老宦官汪直主持会议。
此汪直,正是大明成化朝的权宦。
与人们刻板印象中“目不识丁、祸国殃民”的太监不同,汪直是一个极具军事才能、曾亲自统帅大军、且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的宦官。
汪直是广西桂平人,年幼时被俘入宫,成为宦官。
他为人机警聪明,善于察言观色,深得成化帝朱见深的喜爱。
成化十三年,朱见深为了加强特务统治,在锦衣卫之外另设“西厂”,并任命不到二十岁的汪直为提督。
西厂的权力一度凌驾于东厂和锦衣卫之上,汪直也因此权倾朝野。
汪直与其他太监最大的不同在于他的军事经历。
成化十五年,汪直受命巡边,他亲自率领大军在威宁海子大败蒙古鞑靼部,取得大捷。
这是大明历史上宦官领兵取得的罕见大胜,汪直因此被封赏,威望达到顶峰。
成化十六年,汪直与名将王越再次出塞,攻打建州女真,在浑河一带大破敌军,斩首数百级,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军中的威望。
汪直手握西厂大权,又掌握边军兵权,自然引起了文官阶层的强烈不满。
他任人唯亲,排斥异己,甚至对朝廷重臣也毫不留情,导致朝野上下对他恨之入骨。
内阁首辅万安等人为了自保,甚至不得不暗中依附于他。
但与此同时,以兵部尚书项忠为代表的文官却不断上书弹劾西厂的暴政和汪直的专权。
随着汪直权力过大,朱见深开始对他产生猜忌。
再加上汪直在宫中得罪了其他太监,这些太监联合起来向成化帝进谗言。
于是,成化十八年,朱见深下令撤销西厂,将汪直贬往南京,后又发配到奉御局。
原历史上的汪直最终在南京的孝陵卫看守皇陵度过余生,最终郁郁而终,相比于历史上的王振、刘瑾,汪直算是得以善终。
而在本世界,汪直被贬到南京后,朱高燧经绣衣暗卫的汇报得知了此事,于是特地给朱见深写了一封信,希望朱见深能把汪直派来圣明照顾他这个老头子。
朱见深也不想被人指责“没有孝心”、“冷酷无情”,自然顺水推舟,命令汪直前往圣明伺候朱高燧。
这便是前文汪直在景和年间出现在朱高燧身边的缘故。
他目前掌握了一部分绣衣暗卫,给朱高燧提供情报支持。
今年朱高燧授意朱见沛下了诏命,让汪直以圣明钦差的身份,前往澳洲桉城主持三明度量衡会议。
在三明签订《诸夏度量衡公约》之前,大明、炎明虽然知道“米”和“千克”的概念,但缺乏一个绝对统一的实物标准。
与此同时,圣明的工科教授们已经花费了数年时间,用极其稳定的白铜合金制造了“诸夏米原器”和“诸夏千克原器”。
这些实物标准器的诞生,为三家大明及其藩国、属国体系下的华夏文明圈子里的国家提供了一个可以共同遵守、不会随时间变化的物理基准。
《诸夏度量衡公约》不仅确立了米和千克作为诸夏通用单位,还设立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常设机构,即诸夏计量司。
诸夏计量司设在圣明上都天城,负责保管诸夏原型器,并协调三家大明的计量工作。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三个大明签订的《诸夏度量衡公约》是本世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通过国际合作,成功建立的一套全球通用的“科学语言”,此公约为后来的全球化奠定了最基础的基石。
这个公约之所以叫《诸夏度量衡公约》,有三个核心理由。
第一,强调“同宗同源”的血脉认同。
所谓“诸夏”,代表的是“同根同源、文化相通、血脉相连的华夏共同体”。
“诸”是众多、各个;“夏”指的是华夏。
诸夏的概念最早出现在先秦时期,指的是中原地区各个诸侯国的统称,后来逐渐演变成了一个文化和民族认同的代名词。
古人常说“尊王攘夷,诸夏亲昵”,意思是只要大家认同华夏的礼乐文明,同宗同源,那就是“诸夏”一家,是兄弟之邦。
三家大明虽然相隔万里,但却是同源而出。
叫“诸夏”,就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我们虽然跨越了三大洲,但我们都是大明,都是华夏。”
这个公约不是毫无关系的三个王朝签订的条约,而是“自家兄弟”重新统一“家规”的仪式。
第二,超越地理限制的“文化共同体”。
在原历史上,《米制公约》是基于“科学和理性”签订的。
但在这个世界叫《诸夏度量衡公约》,则把度量衡的统一上升到了“华夏文明认同”的高度,即“无论我们在哪里,只要我们还用着统一的度量衡,我们就还是同一个文明。”
第三,彰显“天下共主”的正统性。
华夏王朝的天下观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理论上来说,神洲大明是本宗,炎洲大明和圣洲大明是分宗;但签订了这个公约,意味着三个大明王朝重新在文化和制度上合而为一。
用“诸夏”这个词,既包容了各个分宗,又强调了它们共同归属的那个“大华夏”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