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伪法诱群英
四千九百九十九级重力天梯终被尽数踏尽,佛陀峰顶的景象,彻底打破了众人对秘境核心的预想。
没有佛门圣地该有的祥光金莲、瑞气萦绕,唯有凛冽冷风卷着薄雾,空旷死寂的台地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灰黑石祭坛静静矗立。
岩石材质无名无考,表层布满千年风化的斑驳痕迹,粗糙简陋,无任何雕纹装饰,亦无半分磅礴灵力波动。这般朴素破败的模样,与佛陀峰核心机缘之地的尊崇身份,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众人目光皆被祭坛吸引,唯有岩耕视线下沉,落在基座瞬间,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粗糙的石座边缘,五道大小、形态各不相同的凹槽规整环绕,精准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槽内空空如也,槽壁温润光滑,覆着一层历经万古岁月打磨的奇异光泽,隐隐昭示着此地曾献祭无数至宝、抽干万般力量,沉淀出浓郁死寂的吞噬气息。
祭坛上方的虚空层层扭曲,一片纯粹的黑暗凝滞不散,可吞万物光线。黑暗深处,一尊硕大竖瞳轮廓静静蛰伏,循着古老韵律缓缓搏动,神圣与邪异交织的心悸气息,悄然弥漫整座峰顶。
所幸登顶之后,全程压制众人的山道重力禁制彻底消散,仅余一层基础禁空阵法。紧绷多日的躯体骤然放松,连日承压攀登、强行突破带来的疲惫与剧痛瞬间翻涌而上,众人不再强撑,纷纷就地盘膝调息,抓紧修复损耗的肉身与灵力。
岩耕落座调息的同时,指尖弹出数枚圆润饱满的高阶饲灵丸,给“青荧”等随行灵宠,助它们快速恢复状态、蓄满灵力。
历经一路算计与凶险,他从未有过半分松懈,神识始终紧绷,眼角余光死死锁定前方静默伫立的圆明,暗藏十足戒备。
峰顶风声萧瑟,四下寂静无声,只剩五人急促绵长的呼吸声交织回荡。整整三个时辰的静心调息后,众人透支的体力基本复原,紊乱的气血彻底平稳,灵力也恢复至巅峰八成状态。
这时,始终闭目伫立的圆明缓缓睁眼,温润佛光覆满周身,儒雅平和的面容挑不出丝毫异常。他抬手祭出一枚古朴玉纹玉简,神色肃穆,出声道:“诸位道友,峰顶封印异动日久,烛龙残瞳戾气渐盛,局势岌岌可危。此乃我宗先辈流传的‘镇’字印法诀,专用于加固此处封印,诸位先熟识一番,稍后需合力施为。”
话音落下,玉简化作一道莹白流光,依次掠过陆青暝、柳清莺、岩耕、贝沫染四人眉心。神识瞬间接入,整套法诀步骤详实、脉络清晰,看似毫无破绽。
岩耕与贝沫染神识扫过,未察觉任何异常,暗自放下些许疑虑,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可陆青暝与柳清莺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凝重疑惑,眉头微微蹙起。
真言宗金刚佛台、上清宗紫阳洞天、浩然宗正气空崖,三大宗门的同等筑基秘境,千年以来,也时常交换秘境准入名额、互通修炼资材。因此上清、浩然两宗古籍,皆详细记载着先辈进入金刚佛台加固封印的经历与正统法门。
陆青暝与柳清莺入秘境前,早已将宗门典藏的关于“金刚佛台”秘境的相关记录烂熟于心,可眼前玉简记载的封印加固手法、步骤细节,与古籍留存的正统法门却有几分关键处有些出入——譬如法力输送的先后顺序、五行之力的流转节点,乃至最终封印成型的手印变化。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不解。
“圆明,”陆青暝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这玉简所载法诀,与我宗前人记录略有出入,不知……”
柳清莺也适时附和:“没错,浩然宗典籍亦有相关记录,此法改动极大,绝非传统镇封手段,还请师兄解惑。”
面对两人的接连质疑,圆明神色未变,手中动作依旧从容。他取出凝佛砂、镇邪玉屑、净尘灵灰等一众真言宗秘制灵材,俯身有条不紊地修补祭坛风化裂痕,动作娴熟沉稳。
他头也未回,语气坦然笃定:“二位道友有所不知,近年秘境佛力流转紊乱,峰顶封印暗伤不断增多,古时正统法门力道不足,已然无法镇压烛龙残瞳的异变。宗门高层历经数次探查推演,才临时修订出这套新方案,专为应对当下危局,古籍旧录自然有所出入,并无不妥。”
这番解释情理兼备、无懈可击,陆青暝与柳清莺对视一眼,心中将信将疑,却仍残留几分不安,权衡过后暂且压下疑惑,选择暂且相信。
一旁的岩耕与贝沫染悄然对视,二人虽看不出玉简法诀的真伪破绽,却始终谨记一路以来的种种异常,并未被圆明的说辞说服,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静静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祭坛表层修补、纹路固本的辅助工序彻底完成。圆明收尽灵材,直起身看向四人,神色正色:“诸位,取出各自所得五行镇印,对应方位站位,准备合力施法。”
说罢,他率先祭出一枚湛蓝澄澈的水系镇字印,立身北方水位:“各取信物,归位嵌槽!”
众人依言就位。陆青暝祭出青木镇印,立足东方木位;柳清莺持赤红火印,稳立南方火位;贝沫染握黄土镇印,镇守正在土位;岩耕取出雪白金印,对应西方金位。五枚属性各异的镇印精准嵌入祭坛五行凹槽,严丝合缝。刹那间,一股苍茫古老的荒古气息自祭坛深处升腾,弥漫整座峰顶。
“依玉简法门,全力灌注法力,催动镇印锁封!”圆明低喝一声,掌心蓝光翻涌,率先催动水系灵力灌入印台。
四人同时运转修为,岩耕的金系灵力如凝练溪流,顺着镇印缓缓涌入祭坛。五道异色灵流瞬间交汇缠绕,在石台表面勾勒出繁复精密的五行封印纹路,缓缓向着祭坛中央的黑暗区域蔓延、笼罩全场。
按照玉简记载,这般五行合围的景象,正是封印稳步加固的征兆。可就在灵纹触碰黑暗的瞬间,峰顶虚空骤然剧烈震颤!那片吞噬光线的浓稠黑暗疯狂翻涌、暴涨,原本只是微弱搏动的烛龙巨瞳,猛地轰然睁开!
漆黑深邃的巨大瞳仁高悬虚空,万古蛮荒的暴戾气息席卷四方,峰顶空气瞬间冻结,压抑得人神魂发颤。烛龙之眼清晰感知到五行力量的束缚,当即疯狂挣扎,虚空裂响刺耳不断,细碎的空间裂痕在黑暗边缘不断蔓延。
“它在拼死反抗!诸位稳住心神,加大法力输出,一举加固封印!”圆明语速急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施法的力道陡然加重。
众人不敢懈怠,纷纷咬牙催动灵力加持。岩耕一边平稳输出法力,一边开启光阴瞳术,余光悄然扫视全场。陆青暝、柳清莺、贝沫染三人皆是神色凝重、全力灌注,可很快,岩耕便察觉出致命异常。
五行灵纹越是逼近黑暗核心,烛龙之眼的反抗便愈发狂暴剧烈,丝毫没有被压制、被封印的态势。更诡异的是,祭坛震动愈发剧烈,黑暗深处生出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五行灵纹反向侵蚀、倒灌而来!这根本不是加固封印,分明是在借力解封!
同一时刻,陆青暝三人也终于洞悉不对劲,下意识放缓法力输出,脸上布满惊疑与震怒。
陆青暝厉声怒喝:“圆明!残瞳反抗不降反升,此法根本不是镇封,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柳清莺面色彻底沉冷,语气满是戒备:“你刻意篡改法门,设局引我们入局,居心何在!”
面对两人的厉声质问,圆明充耳不闻,全程沉默不语。他手掌死死按压水系镇印,灵力不要钱般疯狂倾泻,儒雅面容褪去温润,只剩极致的焦灼与诡异的狂热。
就在此刻,岩耕眼底光阴流光明灭闪烁,死死锁定圆明眉心。只见那片温润佛光的遮掩下,一缕猩红火焰骤然一闪而逝,火光狰狞扭曲,赫然是一头“赤焰三首蚺”的虚影!
岩耕心神巨震,瞬间通透所有布局。
眼前的圆明,早已被邪物夺舍寄生!从登山之初的刻意引导,到借众人修为削弱封印,再到此刻篡改法门、引五行灵力解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们五人的献祭死局!
几乎同一时间,其余三人也察觉到圆明气息的剧变。那属于佛门修士的慈悲平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嗜血、贪婪霸道的邪异气场,诡异又可怖。
“撤手!立刻撤离镇印!”“撤手!”岩耕大吼,可手指却如被胶粘在木系“镇”字印上,根本无法挪开!更可怕的是,体内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狂泻而出,尽数被祭坛吞噬!
可一切已然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