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壁纹衍裂
虚空稳定性的数值停在百分之八十九，连续三个刻度没有再往上跳。
林舟指尖划过星律面板，将感知精度调到最高。
维壁表层的裂隙已经弥合了七七八八，新生的壁体肌理平整光滑。
问题出在深层。
此前被震散的崩解微粒没有彻底沉寂，它们顺着壁体内部的天然纹理蔓延，在深处织成了一张极细的暗网。
网丝极薄，单根的崩解之力微乎其微，混在壁体元气里几乎分辨不出。
方才三具律骸引发的共振，恰好催动了这些暗网丝脉，让它们稍稍显形。
共振一断，它们又缩回了壁层深处，只留下极淡的侵蚀痕迹，拖慢了维壁的愈合速度。
凌雪指尖轻点冰面。
封着黑丝的冰核浮到半空，缓缓旋转。
她分出一缕极寒之力，顺着壁面的锚钉缝隙渗进去，追着暗网的脉络冻过去。
冰痕在深层壁体里蔓延，所过之处，细如发丝的崩解网丝被逐一冻住。
可网丝分布太散，遍布整个破损区的深层壁体。
一根根冻过去，耗时太久。
林舟调派六具律骸贴在壁面。
律骸躯壳展开成扇面，锚钉分成三排次第钉入壁层。
星律纹路顺着锚钉深入，在壁体内部织成细密的过滤网。
崩解微粒但凡触碰到网丝，就会被星律震荡搅碎活性。
这法子不能一次性清干净，胜在覆盖范围广，能持续压制。
虚空稳定性的数值终于动了。
缓慢但稳定地朝着百分之九十攀升。
中央的残核还被冰笼困着。
表层崩解纹路近乎熄灭，核心跳动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
凌雪的感知扫过残核时，指尖微顿。
残核最深处，藏着一点极淡的印记。
不是崩解本源，是一种类似坐标的纹路。
纹路极其隐蔽，裹在核心最里层，此前被崩解之力盖着，一直没显露出来。
方才三具律骸能精准找到这个位置，不是循着崩解气息，是被这枚坐标引过来的。
林舟指尖在残核的投影上点了一下。
留着它，会一直引律骸往这边来。
必须销毁。
直接击碎不行。
核心崩解的瞬间，坐标印记会顺着崩解波扩散开。
到时候整片虚空都会留下标记，引来的律骸只会更多。
只能逐层剥离，慢慢消解。
先剥崩解本源，再毁核心印记，最后将残渣彻底冻灭活性。
凌雪左手抬起。
冰笼向内收缩，将残核牢牢箍在中央。
极寒之力顺着表层纹路往里渗，一层层冻住崩解本源。
每冻住一层，林舟便操控星律链刮下一层。
冻住的崩解碎屑被星律震荡搅成最细碎的颗粒，再被冰丝裹住，沉到冰层底部。
过程很慢，容不得半分差错。
稍有不慎震碎了核心，坐标印记就会散出去。
外围警戒链忽然传来连续震颤。
星律面板上，三道熟悉的波动再次出现在警戒圈边缘。
不是退走的那三具。
气息略有差异，体量也稍小一些。
它们停在圈外，没有立刻进攻，只是时不时甩出一道崩解丝试探。
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过多久，又有两道波动加入。
五道气息呈扇形散开，遥遥围着破损区。
它们在等。
等更多同伴赶来。
林舟没有分心。
消解残核的动作没停。
只分出心神，调了十具律骸补到外层防线。
星律链从单层叠成双层，震荡频率调到阻滞模式。
不求伤敌，先把防线筑牢。
凌雪也分了一缕寂灭道质，铺在最外层的链身上。
崩解丝撞上来，先被极寒冻住大半活性，再被星律震碎。
五道律骸试探了数次，都没能突破防线。
它们也不急，就停在圈外游走，时不时骚扰一下。
残核的体量越来越小。
外层的崩解本源已经被剥离了七成。
核心深处的坐标印记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螺旋状的暗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波频。
就是这道波频，像灯塔一样，指引着虚空深处的律骸往这边来。
凌雪指尖收紧。
冰力再压一分。
残核最后的崩解本源被彻底冻实。
林舟指尖一划。
数十道细如发丝的星律丝同时扎进残核。
星丝顺着核心纹路游走，精准绕开坐标印记，将核心本体一点点切割开。
就在此时，警戒圈外的五道律骸同时躁动起来。
它们不再游走试探。
齐齐朝着防线正面冲来。
崩解触须全力展开，崩解弹不要命似的砸在星律链上。
力道比之前猛了数倍。
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不惜代价也要冲进来。
林舟抬眼扫了一下感知网的最边缘。
更远处的虚空里，十几道崩解波动正全速往这边赶。
它们感知到了坐标印记的波动变弱。
知道残核要被毁了。
凌雪左手不变，维持着残核的冰封。
右手向后一扬。
上百根冰锥凭空浮现，朝着冲来的五道律骸射去。
冰锥未至，极寒之气先铺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律骸动作一滞，躯壳表面蒙上一层薄冰。
星律链趁机收紧震荡。
两道崩解触须被震得寸寸断裂。
林舟指尖速度加快。
扎进残核的星丝同时发力。
核心本体被切成数瓣。
包裹着坐标印记的最后一点核心，彻底暴露出来。
凌雪指尖一凝。
一点极纯的寂灭道质落在坐标印记上。
黑冰瞬间蔓延，将螺旋纹路彻底封死。
印记的波频骤然中断。
林舟同时催动星丝。
裹着冰壳的印记核心被绞成最细碎的粉末。
粉末落在冰层里，被极寒之力彻底封死了所有活性。
残核，彻底消解。
没有崩解波扩散，没有印记外泄。
连一点多余的气息都没留下。
警戒圈外的五道律骸动作猛地一停。
像是失去了指引，气息乱了一瞬。
它们在原地转了两圈，崩解触须胡乱挥舞。
没了坐标指引，它们没法精准定位破损区的位置。
远处赶来的十几道波动也慢了下来。
队伍散开，像是在搜寻残留的气息。
防线的压力骤减。
虚空稳定性的数值终于跨过百分之九十。
壁体深层的崩解暗网，也被星律过滤网清掉了大半。
林舟没有松气。
他指尖划过感知网的范围。
那些散开搜寻的律骸，并没有退走的意思。
它们在这片虚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崩解气息还在。
维壁的破损虽然在愈合，可残留的侵蚀痕迹短时间内消不掉。
只要这些律骸还在附近游荡，迟早能重新找到这里。
更深处的虚空里。
还有更微弱、更庞大的波动，在极远的地方沉浮。
那不是十几具。
是一整群。
被坐标引过来的律骸潮，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