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隙间巡骸
一行人贴着维壁褶皱的阴影穿行，星律光膜压到最薄，仅能抵消近身的乱流撕扯。
寂灭护罩收至贴身范围，淡黑光晕敛入肌理，连一丝能量外泄都不曾有。
沿途的次级裂痕持续扩张，细碎的崩解微粒从缝隙中溢出，混在乱流里四处飘散。
主坐标引发的共鸣效应，比林舟预估的扩散速度快了近两成。
再往前数百丈，便是预先标记好的第三处隐蔽腔室。
林舟指尖微抬，队伍行进速度悄然放缓。
星律感知先一步铺展出去，扫过腔室入口周遭的所有区域。
感知反馈回来的瞬间，他指尖顿住。
腔室西侧的裂隙深处，藏着三具律骸的气息。
那三具骸体没有移动，悬停在裂隙中段，触须持续震颤，正对着壁层裂痕做细致探查。
它们并非此前遇过的三角搜索骸。
单躯体型比普通搜索骸大上一圈，表层覆着更致密的暗色甲质，触须末端带着细碎的崩解光粒。
凌雪顺着感知方向瞥了一眼，眸色微沉。
是巡行骸。
负责主力过后的二次排查，顺带在裂隙深处投放崩解种，催化壁层破损。
这类骸体的感知精度远超普通搜索单位，对活物气息的敏感度极强。
它们停在这个位置，正好卡在通往隐蔽腔室的必经之路上。
硬闯不可能。
三具巡行骸同时触发警报，百里外的主力瞬息便能折返。
绕路的话，要往北偏离近二十里，横穿一片无遮蔽的乱流平原。
那里没有壁体遮挡，行踪完全暴露在开阔虚空里，风险不比硬闯低。
林舟指尖在面板上快速划过，标记出三具巡行骸的站位与感知覆盖范围。
巡行骸的注意力全在壁层裂痕上，背对着腔室入口。
它们的感知盲区，正好落在腔室外侧的褶皱夹角里。
凌雪偏过头，看向林舟。
无声清除。
林舟微微颔首。
他抬手打出几道细微的星律讯号。
贴伏在队伍两侧的八具骸体立刻分散开，顺着壁层褶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向巡行骸的侧后方。
所有骸体关闭推进力场，仅凭体表吸附力顺着壁层滑动，连一丝震动都不曾传出。
凌雪指尖微动，一缕寂灭道质从袖中溢出，化作几不可察的暗色细丝，顺着乱流飘向巡行骸周遭。
细丝贴着壁层蔓延，在三具骸体的外围布下一层密闭的消力罩。
任何能量波动，都会在接触消力罩的瞬间被彻底消解。
布置完成的刹那，林舟指尖轻轻一收。
最靠前的两具星律骸体骤然发力。
它们没有动用星律刃，躯体前端凝成钝重的撞角，带着全部惯性狠狠砸向巡行骸的核心躯壳。
两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同时响起。
最外侧的两具巡行骸来不及反应，核心躯壳直接被撞得向内凹陷。
触须刚要抬起发出预警，暗色的寂灭细丝便顺着躯壳裂痕钻了进去。
崩解之力遇上寂灭道质，连半分抵抗都做不到，瞬间便被吞噬殆尽。
两具骸体躯体瞬间僵住，所有机能同步停摆。
中间那具巡行骸察觉到异动，猛地转过身来。
它触须尖端亮起暗沉的光，就要触发警报讯号。
可光芒刚亮起半分，凌雪指尖便轻轻一握。
消力罩骤然收缩。
浓郁的寂灭道质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整具骸体，向内狠狠一压。
崩解光粒接连炸开，却连消力罩的内壁都碰不到，便被尽数湮灭。
不过数息功夫，第三具巡行骸也彻底没了动静。
林舟没有松懈。
星律感知牢牢锁住三具骸体的残骸，确认核心彻底损毁，没有残留任何信号触发装置。
他操控两具骸体上前，钳住残骸，顺着裂隙往深处送。
裂隙越往深处，乱流越狂暴，崩解气息也越浓重。
残骸扔进最深处的乱流涡旋里，眨眼便被撕扯成碎片，混在崩解微粒中，再也分辨不出原本的形态。
凌雪抬手收回寂灭道质，消力罩无声消散，没留下半分痕迹。
周遭的乱流依旧紊乱，崩解气息依旧混杂。
刚才的交手，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一行人没有停留，快步穿过裂隙，进入后方的隐蔽腔室。
腔室比此前两处都要狭窄，内壁布满细密的次生纹路。
林舟走到腔室最深处，指尖贴向壁面。
星律顺着纹路渗入壁层，往更深处探查。
刚探入数丈，他指尖便微微一顿。
壁层内部，并非实心的稳定结构。
主坐标的共鸣之力渗透进来，已经在壁层深处震出了成片的中空隙间。
这些隙间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蔓延，联通着沿途所有的次级裂痕。
更深处的隙间里，隐约能感知到细碎的律骸气息。
不是巡行骸，也不是主力部队。
是体型更小的增殖体。
它们顺着隙间移动，沿途啃噬稳定的壁层组织，将其转化为崩解质，反哺给表层的裂痕。
这才是维壁破损速度远超预估的真正原因。
表层的坐标印记只是引子。
壁层内部的增殖体，才是持续侵蚀的核心。
凌雪也察觉到了壁层深处的异动，眉峰微蹙。
它们从内部瓦解维壁。
等表层裂痕彻底崩开时，整片壁层早就被蛀空了。
林舟收回指尖，星律面板上浮出壁层内部的隙间分布图。
密密麻麻的暗色线条，沿着西行路线一路延伸，直通前方更大的破损带。
律骸主力之所以放慢速度，不是在休整。
是在等内部增殖体啃穿前方的厚重壁层。
等壁层内部彻底中空，它们只需要种下第二枚主坐标，就能直接引爆整片破损带。
林舟指尖点在面板上，标记出前方破损带的位置。
再往西五十里，就是第二处重度破损区。
按现在的侵蚀速度，最多两个时辰，增殖体就会打通壁层内部的所有通道。
他们必须在第二枚主坐标种下之前，穿过这片区域。
否则等破损带彻底爆发，整片虚空都会被崩解涡旋覆盖，再也没有穿行的可能。
凌雪走到腔室入口旁，感知扫过外侧的虚空。
百里外的律骸主力依旧悬停不动，阵型稳如磐石。
没人知道它们下一次启动，会在什么时候。
林舟调出所有隐蔽点位的标记，重新规划穿行路线。
原本的分段潜行方案，已经跟不上壁层破损的速度。
他们不能再等主力前移再动身。
必须主动提速，抢在崩解爆发之前，越过第二处重度破损带。
他指尖在面板上划出一条新的路线。
路线不沿表层褶皱走，而是切入数条较宽的次生隙间，借着壁层内部的阴影穿行。
这样能避开表层可能出现的巡行骸，还能缩短近三分之一的路程。
唯一的风险，是隙间深处分布着不少增殖体。
一旦撞上，同样可能暴露行踪。
凌雪扫过路线图，微微颔首。
寂灭道质可以遮蔽活物气息。
增殖体感知迟钝，只要不正面撞上，很难察觉异常。
林舟抬手调整八具骸体的阵型。
四具在前开路，两具护在两侧，两具殿后。
所有骸体切换成静默模式，仅保留基础感知，最大程度压低能量波动。
准备妥当，他指尖轻轻一挥。
队伍动身。
一行人没有走腔室正门，而是从侧壁一处细小的裂口钻入，进入壁层内部的隙间。
隙间内比表层更昏暗，只有壁体本身散出的微弱元气光。
四周的壁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增殖体啃噬留下的痕迹。
细碎的崩解微粒漂浮在空气中，带着轻微的腐蚀性。
星律光膜覆在周身，将崩解微粒隔绝在外。
寂灭道质凝成一层薄纱，裹住所有人的气息。
队伍沿着隙间稳步向西推进，速度比在表层潜行时快了近一倍。
沿途不时能遇到零散的增殖体。
它们体型不过拳头大小，生着细密的口器，趴在壁面上埋头啃噬，对周遭的动静毫无察觉。
一行人放轻动作，从增殖体身侧的缝隙里悄然穿过。
全程没有引发任何异动。
前行约莫三十里，前方的隙间骤然变宽。
原本狭窄的通道，拓展成数丈宽的中空腔体。
腔体内壁布满蠕动的增殖体，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啃噬声细碎刺耳。
腔体正中央，悬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色晶核。
晶核持续散出崩解气息，滋养着周遭的增殖体群。
这是一处增殖巢穴。
所有沿隙间扩散的增殖体，都是从这类巢穴里分化出来的。
林舟抬手示意队伍停住。
巢穴卡在必经之路上，没有绕行的空间。
硬穿过去，必然会惊动整巢增殖体。
一旦晶核发出警报，表层的律骸主力瞬间就能锁定位置。
凌雪指尖凝出一缕寂灭道质，眸色平静。
毁掉巢穴。
速战速决。
林舟没有异议。
他操控四具骸体分散开，封住腔体的所有出口。
避免有增殖体逃窜出去泄露踪迹。
凌雪身形微动，率先飘入腔体。
她没有动用大范围寂灭之力，只是指尖弹出数道暗色细丝。
细丝精准刺向巢穴晶核，以及周遭最密集的几处增殖体群。
寂灭之力所过之处，增殖体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溃散，连半点崩解气息都没能散出。
晶核察觉到威胁，表面骤然亮起暗沉的光。
周遭的增殖体瞬间躁动起来，纷纷调头朝着凌雪的方向涌来。
可它们刚挪动半步，外围的星律骸体便同时出手。
极薄的星律刃光扫过，成片的增殖体被切割成碎末。
没有嘶吼，没有爆鸣。
腔体里只有细碎的啃噬声快速消散。
不过数十息功夫，满腔增殖体便被清理干净。
凌雪指尖按住中央的晶核。
寂灭道质汹涌灌入。
暗色晶核剧烈震颤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化作一堆细碎的粉末。
林舟上前，星律感知扫过整个腔体。
确认没有活物残留，也没有警报讯号发出。
他指尖微动，骸体将所有碎屑聚拢到一起，推入腔体深处的裂缝里。
崩解微粒会慢慢侵蚀这些残骸，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处理完痕迹，一行人没有多做停留，继续顺着隙间向西穿行。
毁掉这处巢穴，至少能减缓这片区域的壁层侵蚀速度。
可谁都清楚，沿途的增殖巢穴远不止这一处。
律骸主力推进到哪里，巢穴就会建到哪里。
等前方第二处重度破损带的主坐标落下，整片西区的壁层内部，都会被增殖体彻底蛀穿。
又前行了十余里，前方隙间的尽头，透出表层乱流的微光。
已经到了第二处重度破损带的边缘。
林舟抬手止住队伍，指尖拨开表层壁体的一层薄翳。
视线透过缝隙，望向外面的虚空。
眼前的景象，比上一处破损带还要骇人。